“煤賣兩三塊,清倉大甩賣!”
“大褲衩,破褲衩,花邊褲衩,穿上變傻!”
“褲頭子剁菜,誰吃誰愛!”
“???”
轉眼間,鎮子上的窮民為了引起老礦工的注意,都學著段二傻,學著他那個樣子說胡話,看得范建一愣一愣的。
咋滴?那段二傻是個傻子,你們也被他感染了?有病吧?神特么褲頭子剁菜,還誰吃誰愛?來來來,你吃一個試試?發了工錢我請你吃,老子讓整個鎮子的臟屁股都來磨一遍,你敢吃?
段二傻也傻了,自己隨口說的話只不過是為了再三向別人強調自己是個傻子。
那樣即使是自己惹了什么麻煩,別人也不會很怪他,而且自己說的胡話是自己經過深思熟慮后才說出來的,是有技術含量的,你們這就真的是瞎說了啊!
老礦工一人給那些說胡話的窮民狠狠地來了一下,打得他們腦子生疼,尤其是那個說清倉甩賣煤的,那一下最痛,直接把他腦子里的星星揍出來了。
就你還甩賣煤?甩賣星星去吧你!
“你們幾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一個個的都在瞎說什么?還有你,你知不知道煤有多貴呀!就你這幅樣子也能甩賣煤?你甩賣自己的根都沒人要。我再強調一句,別亂動東西,不然立馬給老子滾蛋!”
老礦工指著那個賣煤的人說道,那個賣煤的人低下了頭受訓,那副架勢,好像是要準備挨上個半個小時罵。
老礦工才懶得理他,說完了那句話以后就不怎么動了,只是扶著自己的探照燈。
“那個,大哥,下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您給大家普及一下唄。”
范建說道,其實這個家伙不怎么壞,昨天他動段二傻的箱子實在是被豬油蒙了心。
在那種情況下,真的很少能有人抵抗得住那種誘惑,如果換成他段二傻,十有八九也會像他那樣做的。
“沒啥好說的,注意自己的探照燈,別讓它熄了,底下黑得很,沒了這玩意你根本就活不下去,還有就是挖煤的時候一定要用力,還要小心煤砸下來,要是挨上那么一下,不死也難活!偷懶的人會被清出去,偷煤的人直接給你埋煤堆里!”
“謝謝大哥,我們都知道了。”范建說道,他處理人際關系還挺有一套的,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到了礦洞里,大家都在統一的地方領了鐵鎬,然后被帶到一塊地方開始挖煤了。
這里漆黑一片,沒有探照燈真的活不下去,有很多別的鎮子上的窮民都在這里一起挖煤,一下一下地鑿,每一下都要用盡全力,整個身子上的肌肉都跟著一起抖動,“叮”“叮”的聲音震得耳朵疼。
“過年鞭炮,一響天鬧!”
段二傻那伙人已經對段二傻無語了。
摔了一跤就那么爽嗎?以前雖然傻,但至少不鬧騰,現在既傻還鬧騰,還不如不摔呢。
“嘿,你這小子是怎么知道這里是要放炮仗的?沒錯,這里是要放炮仗,要把煤給炸出來,那聲音,就跟把天捅了個窟窿一樣大。”
老礦工驚奇地說道,他沒有想到段二傻居然能一語道破這里的流程,如果說他真的是那個鎮子上的傻子,那也是天才般的傻呀!
這是傻出了一種境界呀!
“???”
范建等人真的哭笑不得了,段二傻這個家伙隨口說的話怎么老是被這個礦工注意呀!還讓不讓人活了?把他們鎮子上的傻子整得跟個天才一樣,問題是這家伙說的還偏偏都是對的,就離譜。
段二傻,你之前在鎮子上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呀!你變了!
“那個,大哥,我問一下哈,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小時候我家里窮,吃不起飯,我就老想著要吃大米飯,所以我叫胡豆。”
胡豆露出兩顆閃亮的大門牙,笑嘻嘻地說。
“呃,胡豆大哥,這米飯和你的名字有什么關聯嗎?”
“沒有啊?我就是順嘴一說,你那么當真干嘛?”
“……”
如果可以的話,范建想當場撂給胡豆一個白眼,你段二傻上身了吧?怪不得對他說的話那么重視,原來你是胡逗呀!
一聲驚天響,震得整座礦洞都在搖晃,胡豆事前捂好了耳朵,所以他的耳朵基本上沒受什么傷害,可另外的人就有些遭殃了,他們沒有防備,那一下差點沒給他們整聾。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他們只看見胡豆的嘴巴一直在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好像有無數只蒼蠅在自己的耳朵邊上飛來飛去,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聽清胡豆那炸裂般的聲音:
“老子都說過了,這炮仗聲音很大,你們傻呀?不捂好耳朵,自己的耳朵整聾了老子不負責任啊!”
“……”
每個剛剛來的人都說不出什么話來了,這個地方的待遇和工資確實很高,可剛剛的那聲炮仗就已經證明了這個地方待遇這么好的原因:
這是拿自己的命換來的錢,在礦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工作的時候不小心出事了,礦主為了不讓事情鬧大,會賠錢給受傷的人或者家屬:
砸斷了一根手指頭,賠錢一千,不小心丟了命,要是被別人發現了,家屬可以申請貼保,一條人命兩萬。
每年在礦上死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煤炭燒出來的火為什么那么紅?
因為那是人的血染上去的。煤炭是黑的,挖出來,在太陽底下一直曬著也是黑的,人的血是紅的,礦山上給人的感覺就是這種,如果給它繪色的話,那么應該是:
黑紅黑紅的。
這里的工人因為吃得飽,工資又相對于其他地方要高,所以留下來的人會一直工作,直到自己某一天出事故死亡,或者直到自己老得揮不動鐵鎬。
他們并沒有盈利什么,礦上給他們的工錢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可他們和鎮子上那些到處碰壁的人相比,確實要好很多。
所以有很多窮民擠破了頭都想要來這里,可終究是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