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三天,蘇渺在許謹房子里跟他一起學習的時候,征容來了,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疊的照片。
蘇渺看到照片中的蘇明和一個女人親密地逛著超市,在商場買衣服,手挽手走進小區,甚至還有接吻的照片。
照片上的內容雖然蘇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但看到的時候心理難免有一些氣氛。這就是她所謂的在外面風吹日曬每年掙不了幾個錢的父親。她掩下眼里的厭惡,又接著往下看。這幾張照片讓她十分錯愕。
“這......”
征容看見她錯愕的眼神當下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先說清楚。
“呃,是這樣的,就我找的那人比較靠譜,他跟蹤你爸,不是,你朋友爸爸的時候發現他和這個男人關系很好,就順帶跟了他倆一段時間,發現這個男人找小姐,你朋友的爸爸也有跟他去過幾趟,他順手給拍了下來,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別說蘇渺,征容都嫌臟。
照片里蘇明和另一個男人看著老實巴交,但在那條街走的輕車熟路,那些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靠在他們身上軟弱無骨似的。
也許是在異鄉,想不到有人會跟蹤他們,兩個男人舉止也很輕佻。
蘇渺當下只覺得惡心,這樣的男人居然是她爸。
照片里除了蘇明的另一個男人,蘇渺記得是林嫂的老公,她還得管對方叫林哥。
林哥看起來挺老實的樣子,每次回家對林嫂也呵護備注,沒想到背著林嫂也干出這樣的事。
本來只想給蘇明和小三一個下馬威,兩人斷了關系就好,離婚不離婚那是蘇明和蘇母之間的事,但是現在看來這婚蘇母不離她也得讓她離!
蘇渺在心里默默將蘇明從頭到尾罵了一頓,再抬頭時神色已經和平常一樣,仿佛照片上的這個人不是她的父親。
“大概是家花不如別人家的花香,別人家的花不如野花香吧。”蘇渺開口說道。
“誒,你別以偏概全呀,這也就是這些沒錢沒權的男人才會找這種低級的樂趣,我和許謹可不是這樣的人吶,我們家世清白,家教嚴格,為人正直,可是祖國欣欣向榮的好苗子,才不會做這樣的事呢。”征容趕忙撇清關系順帶夸了他自己和許謹一把。
蘇渺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渾身不自在。他還不知道許謹為了詆毀他在蘇渺面前說了不知道多少隱晦的話。
“這個人的照片你還要嗎?”坐在一旁的許謹看著蘇渺心情沒有上次那么低沉就知道她對這個父親沒什么感情了。
對陌生人無需浪費感情。
“要,既然有照片那就再加把火吧。”蘇渺想到了一個對策。
不是偷腥嗎?偷腥的身上怎么會沒有腥味呢?她不僅要掀翻自家搖搖欲墜的小船,還要讓小區的主婦們心中警鈴大作。
許謹看著陷入沉思的女孩,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贊嘆。
這女孩遇事沉著冷靜,讓他越發著迷了。
林哥在三天后從工地上回來了,這是蘇父上次和蘇母通電話的時候說的。他其實也應該一起回來的,但是小三那里拖著他,他也不想這么快回來于是騙蘇母工地上有事再晚幾天,蘇母天真的相信了,已經提前開始在菜市場預定土雞土鴨,準備蘇父回來給他好好補一補身子。
林嫂更是,提前給林哥買了很多菜,一桌子滿滿當當的。
蘇母在家里夸林嫂:
“你們林嫂,不管是做人還是照顧家庭沒話說,將一個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條,從來不叫苦不叫累,對林哥那也是真心付出。你林哥娶了她真是有福氣。”
蘇渺吃著飯沒應話,她在心里冷笑。
婚姻又不是靠感動和付出就出維持的,婚姻應該是要雙方共同維護的,只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有什么用呢?以為自己傾情奉獻感動了自己,婚姻就能走得長久?豈不是掩耳盜鈴。
感情抵不過距離,距離抵不過欲望。
這兩天小區很平靜,臨近年關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殊不知越是平靜的湖面之下,掀起的波濤威力越大。
林哥回來的第二天在家里和林嫂吵得不可開交,原因無他,蘇渺在晚上偷偷將照片放在林嫂的自行車籃子里,為了防止林嫂軟弱,壓下這件事,蘇渺又洗了幾份照片分別放進其他人家自行車籃子里甚至自家信箱也塞了幾張。
第二天林嫂發現的時候果然是打算壓下來,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但是小區的人卻都知道了這件事紛紛上門來問她是不是真的,門口堵了一圈的人。
林嫂面子上掛不住,和林哥吵。林哥一開始還死不承認看到照片后才慌張,他只不過在外耐不住寂寞才去找小姐,并不想為此拆散家庭。
林嫂哭哭啼啼地說:“你這個沒良心的,我一個人多辛苦呀,年紀輕輕就嫁給你,在家給你養孩子還要照顧生病的老人,拿著你那一點工資每天想著怎么省吃儉用,你卻在外面找女人,這個家我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林哥面子上掛不住了,當場就挑難聽的話說:
“離婚?呵,好呀,我算是受夠你了,這么多年以來我一個人在外打工,風吹日曬的,你就一家庭主婦在家每天煮菜照顧孩子。要離婚好呀!房子是我爸媽的,離婚了你別想分到一分錢,你沒工作孩子也是跟著我,你還敢離婚。我告訴你只要離婚我轉眼娶個比你年輕漂亮的女人回家。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打扮現在。”
林嫂在家照顧孩子公婆哪有時間打扮自己,每個月的生活費十分緊湊,衣服也很久沒有買新的,穿的都是舊款地攤貨,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十歲不止。
“原來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形象?我是為了誰才變成這樣的,你要是有錢我會穿這種衣服,用幾十一套的護膚品。林張,你自己沒本事讓老婆過好外面嫖娼,還敢說我。”
“你說什么!”
“我說的是實話!”
林哥的話讓林嫂顏面無存。
其實林嫂并不想離婚,但是這么多小姐妹看著她不能丟了氣勢。只要林哥認錯有臺階給她下,她也就下來了。
但現在林哥說出了心里話讓她特別難過,兩人又吵了很久,周圍人都圍上去勸了很久。
蘇渺躲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男人,外面找小姐還嫌棄為家庭辛苦付出的妻子。自己沒本事讓妻子過上好生活反過來斥責她沒有好好打扮自己。
他的話也反應了女人就該經濟獨立,這樣才能在這段婚姻中得到平等的對待。哪怕在家里也要擠時間學習提升自己,不會被社會淘汰。
蘇渺越想越覺得自己為許謹補習掙學費的舉動非常正確。
下午時候蘇渺繼續去給許謹補習。
馬上就要過小年,許謹就要走了,她要抓緊時間補習掙錢。
“需要我幫你嗎?”許謹趁著補習的間隙問道。
“現在不用,我還應付的過來,等我需要你的時候我不會客氣的。”
兩人面上都很平靜,根本看不出在討論讓人家破的事情。
一個下午就過去了,晚上回家的時候蘇母還在客廳和幾個阿姨討論下午買的衣服。
“渺渺回來啦。”王嬸打了招呼。
“阿姨們好。”蘇渺乖巧地打了招呼,就進到廚房準備煮飯了。
“渺渺現在高二了,怎么看著這么瘦呀,巧梅嫂你要給她多補補才行,高三很費腦的。”
王嬸人挺好的,家里家外打理的干干凈凈。她家里也兩個孩子,一女一男,可是她不偏心,家庭氛圍好。
前世蘇渺25歲時,蘇家一家還住在這個破舊的小區里,但王嬸一家已經換了大房子了。
所以說家庭的主心骨很重要。
“女孩子讀完高三能不讀就不讀了,要什么補身子呀。我呀倒是希望她趕緊畢業掙錢補貼家用才行呢,現在一家幾張嘴,蘇明那點錢根本不夠用。”
王嬸聽了心里直嘆氣,但是也沒有說什么,別人家的事她又能說什么呢。
幾個女人又繼續說著下午剛買的衣服,蘇母一般不舍得為自己買衣服,看來林嫂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許謹小年那天早晨就坐車走了。
而蘇明在小年過后的第二天才回到家。
蘇渺現在不用去給許謹補習了,每天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學習。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在學習和掙錢中,就是在學習和掙錢的路上。
蘇明回來以為蘇母會很熱情,但事實上他覺得蘇母態度有一些奇怪,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了。
比如他每次年關回到家蘇母總是給他煮他愛吃的菜色,一桌子滿滿當當,但是他今天第一天回來菜色還是兩素一葷一湯。
飯桌上蘇明拿出提前買給兩個孩子的禮物和蘇母的禮物。蘇渺得到一條圍巾,蘇河是一雙運動鞋,蘇母是一套護膚品。
蘇渺和蘇河都高興地收下道謝,唯有蘇母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想不到你還會買護膚品了呀。”
蘇明有些心慌,硬著頭皮說:“嗨,我一個大老爺們怎么會買這種東西呢,工地上一工友女兒在商場做促銷,我們就跟著買而已。”
說完蘇父又開始每年老一套的說辭,“今年工地老板又拖欠工資,他個奶奶的,我每天做的累死累活,回宿舍倒頭就睡也沒個人伺候很辛苦,想著家里的孩子和你,都不敢給自己花錢買東西。這不過年了想著你這一年到頭在家照顧孩子和爸媽太辛苦了才給你買的。”
話里話外就是我沒錢,我心疼你才花錢買的。
這要是往年,蘇母會很心疼他,說幾句安慰的話。
但今年蘇母也只是淡淡地說“這樣呀”。
蘇明不知道怎么接話,尷尬地咳了幾聲,轉頭問蘇渺和蘇河學習情況。
蘇渺還好,期末進步了這么多,蘇父很高興。蘇河就不行了,班級墊底的分數,自己又不努力。
當下蘇父拉下臉教育蘇河:“你老爸在外辛苦干活就是不想你們以后也這么苦,你小子現在不愁吃喝,就讀個書怎么這么不爭氣呢。”
蘇河被說得沒話說,只能埋頭吃飯。
蘇母冷不丁說道:“你當初不也是讀書不努力,現在才混得在工地干活,拿孩子出什么氣。”
蘇父頓時無話可說。
這頓吃得大家都心慌慌的不知道蘇母怎么了,只有蘇渺知道怎么回事。
她默不作聲回到房間,比起前世,現在的蘇母知道事情后還能沉得住氣,蘇渺倒是對蘇母有了一些改觀。
昨天下午蘇河出去玩,蘇母難得在家整理家務,蘇渺出房門接水的時候正巧蘇母的電話響了,她瞄了一眼那串有點眼熟的電話號碼。
哦吼,是小三的。
看來小三坐不住了呀,打電話給正主了。
蘇渺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進了房間卻豎起耳朵聽外面的聲音。
“喂,哪位?”
“打錯了。”
蘇渺就只聽見這兩句,但聽得出蘇母情緒變化。
過了一會兒蘇母進她房間說:“晚飯早點煮,我出去一趟。”
蘇母走了,蘇渺到陽臺就發現她往王嬸家去了。
看來找小姐妹商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