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始皇帝再一次率領龐大的隊伍東游。當始皇帝的車隊走到陽武博狼沙的時候,趙高覺得旁邊的山上有一團風呼嘯而來。他本能地加快車速。
“砰”,一聲巨響,緊跟在始皇帝后面的副車被一個碩大的鐵錐砸得稀爛,車上的人腦漿四濺,當場斃命。
始皇帝大驚,立即下令上山搜捕襲擊者,山上卻一個人也沒有。始皇帝便命接駕的當地郡守前面帶路,所有人全部停駐當地郡守府,直到查明襲擊者身份才繼續巡游。
幾天后,當郡郡守查知,襲擊者是原韓國老丞相之子張良和張良的門客大力士倉海君。于是始皇帝下令,全國張貼張良及倉海君圖像,大規模搜查十天。
時間一天天過去,刺客卻如人間蒸發般,沒有一點消息。始皇帝既惱怒又無可奈何。
等足十天,搜查沒有任何結果,始皇帝只好命巡游隊伍繼續前行。
始皇帝再一次登上之罘山,刻石后,立刻去瑯琊。
瑯琊郡郡守前來接駕。始皇帝派王隊長向瑯琊郡郡守探問伊人、田方士的消息。瑯琊郡郡守道:“尋遍全郡也沒找到那兩個人。”
始皇帝失望地經上黨郡回到咸陽,結束了他的第三次巡游。
政三十一年(即公元前216年),始皇帝頒布法令,宣布大秦帝國土地私有合法。令全國所有占有土地的人向政府報告占有土地的數額,政府將依此征收田租。
十二月,始皇帝又頒布詔書,將“臘祭”改名為“嘉平”。所謂“臘祭”,即冬至后第三個祭祀眾神的戒日。賜黔首每里六石米,兩只羊,慶賀天下太平。
掌燈時分,始皇帝忽然想起,好久沒去伊人,已改名蘭池的酒肆喝酒了。今晚沒什么事,不如去蘭池酒肆坐坐。或許,伊人也和自己一樣,剛好也去那里懷舊。這樣我們不就重逢了嗎?想到此,始皇帝讓宦官叫來衛隊四大劍術高手,讓他們陪自己去蘭池酒肆喝酒。
始皇帝換上便裝,與四大高手一起走出咸陽宮。
咸陽街上,夜風徐徐,燈火通明,人來車往。酒肆、商鋪馬聲、人聲不斷。始皇帝與四大高手一邊走,一邊欣賞著夜色中咸陽的熱鬧、繁榮與安寧。
快到蘭池酒肆門口了,始皇帝從四大高手的簇擁中走出,他想第一個跨進蘭池酒肆。
突然一個蒙面人從斜旁竄出,飛快地舉起利劍向始皇帝的咽喉刺來。始皇帝敏捷地往旁一閃。刺客見一劍刺空,又閃電般向始皇帝揮出第二劍。
四大高手早已上前圍住刺客,不等刺客第二劍刺到始皇帝跟前,高手們已將刺客的劍挑開。
刺客轉攻四大高手。
始皇帝抽出仙劍,靠墻而立。他一面緊張地注視著四大高手與刺客的交鋒,一面警惕地觀察周圍的動靜。刺客是一個人,還是有同伙?有幾個同伙?
這刺客劍術真是了得,竟能同時與朕四大高手對敵,如果這歹人有和他一樣劍術高超的同伙,朕今晚危矣!
不怕!朕有仙劍!只要朕砍斷他們的劍,歹人劍術再高也沒有用!
觀察了一會兒,始皇帝確信刺客沒有同伙,便揮劍加入到對刺客的圍攻中。
始皇帝想砍斷刺客的劍,可刺客的劍神出鬼沒,難以捉摸。始皇帝怎么也砍不著。
刺客以一敵五,漸漸不支。使出一招“金蟬脫竅”后,他一個縱身跳出五人的包圍圈,混入圍觀的人群中,一會兒就不見蹤跡。
始皇帝沒了進蘭池酒肆喝酒的興致,與四大高手轉回咸陽宮。
始皇帝一邊走,一邊想:這刺客是誰?他為什么要刺殺朕?是嫪毐余孽,還是成蛟死黨?朕除鎮壓成蛟、嫪毐叛亂時殺了些與逆賊關系密切,且參與了叛亂的人外,并未錯殺、冤殺一人。那些參與謀反之人,都違法,都該殺,都死有余辜。
是那兩件事的漏網者?對,想起來了,那嫪毐的六大劍術高手當時沒抓著,而且一直沒抓到。朕憐惜他們高超的劍術得來非易,沒下令嚴查,最終,不了了之。后來,自己忙于統一六國之事,把他們忘了。對,此人很有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個。
不對。年齡不符。這刺客頂多三十歲。嫪毐叛亂都過去二十幾年了,他們不可能不老。
那會是什么人?是六大高手的后裔?徒弟?不太可能。他們參與謀反,本來是滅族之罪。他們逃走后,朕未予以深究,。他們不可能恨朕如此。
是那些因受牽連而被貶到蜀地去的人的后裔?
也不太可能。因為第二年我就讓他們全部遷回了咸陽。他們不至于因被貶,謫居一年這么恨朕。
還有什么人想置朕于死地?
六國貴族!上次博浪沙偷襲朕的,不就是原韓國貴族后裔張良嗎?對,肯定是他們!
六國貴族為什么這么恨朕?就因為朕滅了他們的小國,統一成了大秦帝國?他們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朕統一六國,天下能像現在這么太平嗎?七國之間不知道已經打了多少次仗,死了幾千萬人,多出多少個孤兒寡母的家庭!
朕統一六國難道只是為朕自己嗎?得利的是整個中原華夏!為確保外族不能入侵我華夏,中原不再受戰爭之苦,華夏之民能安享太平,朕在大秦帝國南西北三面邊境駐軍,尤其是一南一北,布下重兵。如此,中原華夏就像躺在搖籃里的嬰兒一樣安全。華夏之民該感激朕才對。
朕沒有像周武王那樣分封兒子、宗親、功臣到各地去當諸侯,就是為防止華夏日后自亂陣腳,自相殘殺。為此,朕贏氏所有親人都是無職無權的普通黔首,除了一個兒子能接任朕的皇帝位。
那些想謀殺朕的原六國王親國戚,只看到他們自己的利益,看不到天下人的利益!他們只看到朕當皇帝威風的一面,看不到朕為國事日夜操勞的一面,更不懂朕愿為帝國而死的熱血衷腸。
他們或許以為朕巡游是為了個人享受。他們也不想想,成天在青銅車上顛簸,吃喝拉撒都不方便,哪談得上享受?根本就是受罪!
如果朕是貪圖享受的人,呆在咸陽宮就好了。朕之所以不辭辛苦,一次又一次巡游,不就是擔心你們這些想復辟的原六國破落貴族鬧事嗎?
朕巡游就是要震住你們這些只顧自己享受,不顧天下人利益,妄想推翻大秦帝國之人。朕要讓你們老實呆著,別東拉關系,西串聯地搞事。
回到咸陽宮后,始皇帝立即下令,關中大索刺客二十日。無果。自此,始皇帝再也不去蘭池酒肆了。
海島田氏所在的山谷自從三千童男女到來之后,就再也不僻靜了。在徐福的管理下,大片荒蕪的土地被開墾出來,整個山坡、谷地變得煥然一新。
昔日獨棟的田宅已被童男童女們因新婚而建起的新房圍在當中。過去的“田宅”已改稱“田氏莊園”。自田中與唐英結婚后,一對對童男女陸續成婚,越來越多的孩子在田氏莊園里誕生。
徐福從贏政手里騙來的那么多寶刀讓田方士樂得合不上嘴。這下好了,莊園人多勢眾,幾乎清一色的年輕人,大多數的年輕人又學會了自己親傳的刀法、柔術,而且他們還有本地人無法造出的寶刀防身,自己再也不用擔心莊園會遭到襲擊,即便被襲擊,這些年輕人也能輕易將襲擊者趕出莊園了。
田中與唐英成婚后,他更開心了。得虧自己當年不畏艱險,帶領弟子們來到海島這當時看上去荒涼、僻靜的山谷,不然哪有今天這么好的莊園?這么多年輕的弟子?這么多田氏后繼者?不管他們有沒有跟自己修行,都算自己的弟子,都是自己的孩子。他們不都稱徐福為翁,自己為大父嗎?
當田中、唐英生下第一個男孩后,田方士為重孫取名田佳駿,意寓那孩子將成為田家的千里馬。
田方士快百歲了,但他仍然每天精神抖擻地帶領徒弟們修行、采藥、煉丹,每天早上還與徒弟們一起練柔術、練刀法。
這天,田方士發現田中有心事,便對他道:“中兒,你有什么心事要告訴大父,不要在心里悶著。”
田中道:“沒有啊。”
田方士道:“你瞞不過我,快說。”
田中道:“我們莊園到了啟蒙年齡段的孩子越來越多,可是他們沒有辦法入學。莊園里沒有學堂。我想辦個學堂。”
田方士道:“這是好事。”
田中道:“可是莊園里沒有老師。”
田方士凝神想了想道:“到國內去請幾個大儒來。”
田中道:“人家不一定肯來。這里離國內太遠了,渡海又有風險。”
田方士道:“不試怎么知道。我正打算派你二師伯去國內,讓他去請人。”
田中道:“太好了。”
田方士道:“你先把學堂辦起來。我、你、還有你那幾個師伯都可以暫時去學堂當老師。”
田中道:“大父就別去了。有我們幾個就夠了。”
田方士道:“你讓我吃閑飯嗎?”
田中道:“大父有別的事要做。”
田方士道:“什么事?”
田中道:“昨天我和幾個師伯商量,打算將莊園擴建為城市。”
田方士道:“為什么要擴建為城市?”
田中道:“好多當地土著,還有許多已經定居海島的國內人都要求住到我們莊園里來。已經跟我們說了好多次了。他們說,如果我們再不同意,他們就要強行到莊園里面來建房。”
田方士道:“他們為什么一定要住到我們莊園里來?”
田中道:“當然是因為我們莊園里安全、太平、和睦。”
田方士道:“你們打算怎么擴建?”
田中道:“挖山填谷。”
田方士道:“這倒是個好辦法。那莊園將擴大好幾倍。”
田中道:“所以,我們打算將‘莊園’改叫‘城’。”
田方士道:“你們給城取名字了嗎?”
田中道:“還沒有。想讓大父取。”
田方士道:“外人進來后,人多且雜,最忌分邦拉派,明爭暗斗。那城里將永無寧日。我看,我們的新城就叫‘和城’吧。”
田中道:“‘和城,’好名字。就這么定了。”
田方士道:“凡入城者必須登記在冊。必須讓外來人與我們的人雜居,互相融合。”
田中道:“這就是我想讓大父操心的事,如何管理新城。”
田方士道:“可以參照國內的做法。”
田中道:“我和師伯們對國內管理城市的辦法知道得不多,需要大父出主意。我們正在擬定具體的管理辦法。還有好多事需要大父拿主意。比如,挖山填谷后,城市如何劃片、分區;林地、草場、田地如何布置;水渠、廢水如何分布、排放;生活區如何設計才住得舒服等等。”
田方士道:“我們一條條解決。”
田中道:“聽說我翁懂許多國內獄律,要是他在這里就好了。”
田方士道:“你去把你二師伯叫來。”
田中道:“好。”說完田中起身出門。
一會兒,盧生來了。他進門道:“師父。”
田方士道:“坐。”
盧生在剛才田中坐的地方坐下。
田方士道:“我想派你去國內做幾件事:
一、莊園準備辦學堂,想辦法請幾個大儒到海島來當老師;
二、找你師妹。你師妹就藏在咸陽宮一帶。如果你發現了她,你不要驚動她,也不要告訴趙高,回來告訴我。我去把她帶回來;
三、勸趙高回海島來,你說田中知道他精通獄律,想讓他來海島當老師。
四、想個妥善的辦法告訴贏政一句話,‘亡秦者胡也。’你記住了嗎?”
盧生站起身道:“記住了。我現在就動身。”
田方士道:“到國內后,你就在你田仁師弟的蘭池酒肆落腳。”
盧生道:“好。”
第田方士道:“你這次去國內,估計會花比較長的時間。去找田中拿三包丹藥,你一包,趙高一包,田仁一包。”
盧生道:“好。”說完,轉身就走。
田方士道:“等等,還要交待你一句話。”
盧生站住道:“還有一句什么話?”
田方士道:“你不要將‘亡秦者胡也’這句話直接告訴贏政,要假托是神或仙托你告訴他這句話的。千萬不要對別人提起這句話。”
盧生道:“記住了。師傅還有什么吩咐?”
田方士道:“沒有了。你帶上干糧出發吧。”
盧生道:“好。”說完,轉身出門。
徐福將盧生送到海邊。他對盧生道:“我從始皇帝那里騙來的財寶用完了。你這次去國內,想辦法再弄些來。要不然,莊園再有人結婚我們就沒財寶可送了。”
盧生道:“好。”
徐福道:“到國內后,你先聯系你趙高二師兄。看他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盧生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