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人抱著小女孩安慰,眼睛卻緊緊盯著手術室門口。
一個護士走出來,男人率先抱著小女孩上去,女士和阮軟也連忙圍上去。
護士示意他們別緊張,說出令人安心的話:“人很安全,很快就能出來。”
男人松了口氣,這才看向阮軟他們兩人:“你們是?”
那位女士拿出一張名片,“楊玫。”
男人接過名片和楊玫握手:“王全。”
王全看向阮軟時,阮軟愧疚地站著,不敢去看王全,低著頭吶吶道:“對不起,是因為我才會出事的。”
王全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是車禍的罪魁禍首,把小女孩放下后憤怒地抓著阮軟衣領,阮軟閉著眼,對方揚起的右手卻遲遲沒有落下,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
阮軟疑惑地睜開眼,看見王全的手被另一個人用力抓著,阮軟看到那只手上的手表就知道是誰,他眼神復雜地看著地面。
王全掙脫不開更是惱火,瞪著來人,語氣不善:“放開我!”
付應手上用力,面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十分堅定:“我代他受著。”
小女孩看剛剛還好好的爸爸突然要打人,好不容易止住的哭聲又響起,抱著王全的大腿哭得直打嗝:“爸爸……不要打……哥哥……哥哥是好……好人……”
王全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松開了手,無奈地蹲下抱起小女孩,他沒辦法跟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說其中的緣故。
好在妻子確實沒有什么事,很快就被推去了病房。
等王全走后,楊玫瞥到一抹鮮紅,提醒兩個相對無言的人:“手好歹去處理一下。”
付應聞言才去看阮軟,發現他右手被玻璃割出的口子還在緩慢地流著血,眉頭皺得死緊,語氣責備:“受傷了怎么不說?”
付應見阮軟還是不開口,心里也不好受,和楊玫道別就拉著人去處理傷口。
細碎的玻璃渣在傷口上不好處理,仔細把殘渣清理掉,護士拿著酒精準備消毒前提醒:“會有點痛,忍忍啊。”
酒精淋在傷口上火辣火辣的疼,身體不住的顫抖。
付應怕他咬到自己,把手伸到他前面。
阮軟看了一眼就移開,沒有去咬他,全程一言不發。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終是阮軟先開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我讓人看著你到學校。”
阮軟沒糾結為什么要派人盯著他,繼續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話音剛落,付應的臉色可見變得糟糕,眼神和之前一樣躲閃。
阮軟失落的收回視線,一個人加快了腳步。
“對不起,我……”
阮軟腳步頓了一下,沒等到下文,這次不停地離開了醫院。
阮軟出現在宿舍的時候路北愣了,又看到他綁著繃帶的手臂,把人讓進屋里。
令人意外的是肖義山也在屋里,肖義山也意外地看著阮軟。
路北把他的作品集拿起來遞給他,“你先走吧,下次再看。”
肖義山沒有接,“你留著看。”
肖義山最后深深看了路北一眼才離開,走的時候還幫他把門帶上。
路北倒了杯溫水放在阮軟面前,后者眼眶發紅,眼神放空。
“發生了什么?”
阮軟對車禍的事和付應只字不提,閉了閉眼道:“沒事,我在這住一段時間。”
軍訓的時候阮軟在這住過,走的時候也只收拾了一些,剩下的都是之后再買的,被褥床墊都還在,有路北在這他的東西沒落上灰塵。
“先去洗澡,”路北幫他拿了套衣服,看看他受傷的手臂,又問:“需要我幫忙么?”
阮軟搖搖頭,再工廠里他也受過不少傷,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阮軟洗完出來,繃帶已經完成被浸濕了,自己卻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上了床就準備躺下。
路北一把拉住他,生氣道:“你是不是有病?心情不好就糟蹋自己身體?”
阮軟想說習慣了,不過是遇到付應之后變得有些嬌氣而已。但是看到路北生氣之下的擔心,到底沒有出口反駁。
等路北幫他重新上藥后纏上繃帶才躺到床上。
“阮軟,你有沒有發現你很缺安全感。”路北關了燈,說完也沒打算聽對方的回答直接上了自己的床。
缺安全感?
阮軟半闔著眼,思緒低落。
好像在他媽媽去世之后他就沒有過安全感,他自己也分不清和付應在一起時的安全感是不是裝的,畢竟他裝了那么多年。
想起媽媽,阮軟不知不覺中流下了淚。
今天差一點他就做了一件無法饒恕的事,好在那母女都還好好的。
這么多年來,媽媽在駕駛座上叫不醒的模樣他始終無法忘記。
空蕩蕩的馬路上,只剩下死寂,年幼的他只匆匆看到一個受驚的身影逃走,等到醫院的時候他媽媽已經錯失了挽救的時機。
一望無際的白,阮軟低頭看見自己的小小的手,視線也變矮了很多。
突然聽到有人溫柔地叫他。
阮軟回頭,一個溫婉的女人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媽媽?”阮軟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女人聲音溫柔:“過來。”
阮軟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眼淚落下模糊了視線,模糊了眼前的人。抬手擦了又流出來,氣的他哭得更兇。
女人無奈地蹲下,幫他擦拭淚水,“嗯?我們軟軟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哭?”
阮軟聲音也奶聲奶氣的道:“不要長大,只要媽媽。”
女人也不急,側身坐下,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背,柔聲哄:“好,不長大,我們軟軟永遠是媽媽的小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