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心中一沉,大廳本來就修建在兩個樓層之間,占地面積大不了哪里去,尤其科斯林在這種安靜的環(huán)境中說話,導致產生了些許的回音,再加上人體模特被科斯林擺在醫(yī)藥柜后,具有很大的迷惑性,所以維奇判斷失誤,被科斯林陰了一把。
尼爾在祭祀臺這邊看不清狀況,但是確認維奇肯失去了戰(zhàn)斗能力,甚至可能這時候連命都丟掉了。
尼爾心里說不憤怒都是假的,血開始往腦子上涌,但是越憤怒,越要冷靜下來,莽撞行事不僅救不了維奇,還會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你不過來救救你的同伴嗎?”
藏匿在黑暗中的科斯林說道,他的聲音飄忽不定:
“他還沒死,但是如果你猶豫的時間超過五分鐘,他的血就要流光了。”
“現在還有四分鐘,再等一小會,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你難道要見死不救?真是冷血啊。”
必須沉住氣!
尼爾知道科斯林什么意思,他就是想重創(chuàng)維奇后,利用他作為誘餌,無論救與不救,都對科斯林無傷,甚至大為有利。
尼爾如果跑到維奇身邊,試圖對他進行急救,科斯林百分百偷襲他,用屁股想都是。
如果不去,眼睜睜看著維奇流血而死,這對于尼爾也是一個嚴重的心理打擊。
“要么救,要么不救,必須在三秒鐘內決定!”
“他媽的!”
尼爾心里面也是發(fā)了狠,讓他看著維奇死在他眼前,這種混蛋事他做不出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拼了!
雖然知道在這種狀態(tài)下,即使止住了血,維奇的生存幾率也不是很高,但是能怎么辦呢?
當下尼爾不在猶豫,手槍子彈上膛,二話不說先朝著說話的地方開了兩槍,甭管中與不中,先嚇唬一下科斯林再說,而且萬一要是走了狗屎運,直接打死了他,豈不是一了百了。
不知道是腎上腺素還是其他的原因,尼爾感覺到自己現在無所畏懼,借著開槍的響聲掩護,他沖到了維奇身邊。
戰(zhàn)術手電筒的燈光掃過柜子后面,除了人體模特外空無一人。
這個小手術室就這么大,他能藏到哪里去?
下一秒柜子“咯吱”一聲,一道黑影從柜子上面撲了下來,要不是柜子因為科斯林發(fā)力產生了響聲,這一下就能要了尼爾的小命。
兩人翻滾在地,科斯林手中的匕首劃破了他胸前的衣服,一道細長的血痕斜著從胸口一只延伸到側腹。
要不是尼爾聽到了柜子的聲音,躲閃得快,匕首沒壓下去,不然這從上而下的凌厲攻擊,能直接把他開腸破肚,到時候他死的絕對比現在躺在地上的維奇還要快。
手槍和戰(zhàn)術手電筒被撞倒了一邊,但是手電筒的光芒朝著兩人搏斗的方向照射,這讓尼爾看清楚了科斯林的面孔。
半張臉被手電筒的光芒照的清清楚楚,另外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光暗交織之下,科斯林有種說不出的猙獰與邪惡。
科斯林的雙手被尼爾的胳臂架住,匕首的尖端就在尼爾的脖子上方一厘米處。
兩人都處于拼盡全力的狀態(tài),但是科斯林坐在尼爾身上,他處于優(yōu)勢位置,尼爾則被壓的死死的,臉憋得通紅。
搏斗中尼爾的手指被匕首劃出了數道傷口,血液順著手腕向下流淌,逐漸浸潤了尼爾手腕上的黃金手鏈。
在異度空間中最后時刻拿到的手鏈!
是菲洛親手放在別墅地板下的手鏈!
手鏈在吸抱尼爾的鮮血后,散發(fā)出了妖異的金色和暗綠色纏繞在一起光芒,科斯林驚恐的看到了尼爾手腕上的黃金手鏈,難以置信的大吼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地獄手鏈!”
下一秒手鏈上的光芒擴散開來,如同湖面上的漣漪,光芒所到之處,空間似乎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科斯林連尼爾都顧不上了,他瘋狂的甩開尼爾,從地面上跳起來,試圖在這奇異變化的最后關頭逃離這里,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只奔跑了幾步,腳下堅硬的地板就已經消失不見。
尼爾又體驗到了穿越空間的感覺,和當初千鈞一發(fā)之刻從異度空間里跳出的感覺一模一樣。
在這一瞬間,時間與空間產生了扭曲,光怪陸離的畫面碎片再次出現在尼爾的腦海中,他心中產生了明悟,這是薩克大廈的“記憶”,一棟建筑的零碎記憶。
就好像別墅中,他看到了菲洛是怎么把黃金手鏈藏在地板之下一樣,薩克大廈也記錄了過去的畫面,甚至是聲音。
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和一位面色陰郁的醫(yī)生走進了祭祀大廳……
數十人穿著血色衣袍跪伏在祭祀臺周圍,而在祭祀臺之上,一個被鋼釘釘住的男人奄奄一息……
高大的白發(fā)老者站在祭祀臺前,醫(yī)生半跪在地上,親吻老者手上的骷髏頭金戒,在老者身后,那個相貌英俊的男人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醫(yī)生拿起手術刀,手腳被捆在手術臺上的人眼中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恐懼,但是醫(yī)生的眼眸中卻是一片冰冷……
尸體……一具又一具尸體……
被活體解剖的、被肆意虐殺的、被活祭的……
古拉斯死神神教的罪惡,在薩克大廈的隱秘房間中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歡迎來到地獄一角……
再次睜眼時尼爾發(fā)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但好像又不是路面上那種感覺,這時候他手上和身上被科斯林匕首劃出的傷口幾乎不流血了,但是仍舊疼痛。
他站起身,意識到自己是在一棟大廈的頂層。
這里是薩克大廈的頂層。
一個他一開始想上去但沒有上去的地方,但是在女墻之外,不是沙卡拉一望無際的大漠風光。
尼爾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大廈佇立在浸潤了鮮血的荒涼大地之上,一只龐大的腐爛甲蟲靜靜的趴在遠方的山谷谷口,這只甲蟲簡直比一座小山還要大,更為難以置信的是,一座倒金字塔建筑鑲嵌在腐爛甲蟲的背部。
“底拉斯死神神廟!”
尼爾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