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可是,更多的謊言匯聚在一起,就有可能變成一個真實存在的事實。
事實勝于雄辯,卻總是輸給小人。
林香笑了笑。
“宋承同學這么認為了,我也是這么想的。”
接下來呢,接下來該去哪。
林香拉著我的胳膊,去了市內最大的購物中心。我坐在一家女裝店外面的椅子上,背靠著墻面,看著熙熙擾擾的人群
這時,我的后肩明顯被人拍了一下,我轉過頭,一根手指戳在我的右臉。
“嘿嘿,宋承同學中招了。”
林香笑著,手里拿著一個袋子。
“買完了?”
“嗯,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我們繼續向著人群的方向走,林香又一次拉著我走進了一家鞋店,她看著墻上的鞋,又去看了看女士的高跟鞋。我跟在她的身邊,她把著我的肩膀,換上了一雙高跟鞋。
“怎么樣。”
我低頭看著紅色的高跟鞋,點了點頭,林香換下了高跟鞋,打包裝了起來。
“今天真是豐收呢。”
“豐收這個詞用在這里總是不太合適吧,不應該叫收獲么。”
林香笑道:“宋承同學真是較真啊。”
這可不是較真,而是不容含糊哦。林香一邊笑,一邊說著,我也突然發現,所有人并不是想我一樣。
“如果……如果這不是委托就好了。”
我并沒有停下腳步,林香繼續道。
“我很希望,這都是真實的。”
她希望的東西,她所盼望的東西,她所期待的東西。都是我的委托應該給予的。
所以,我才不斷的說謊,無論是行為,還是語言。
林香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宋承同學,我……”
“早點回家吧。”
雖然我知道她究竟想說什么,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因為我不希望這樣,她也是,無論是誰,都不希望是悲劇結尾。
大多數的人都是喜歡喜劇,同樣,也喜歡喜劇結局,而不是悲劇,可是,悲劇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就像是菜肴中的調味料。
我們背對著夕陽,身前反射出屬于自己的影子,影子中,手和手的影子相互融合,但是,這終究是虛偽,我不會接受。
我送到了她的路口,她回過頭。
“再見,宋承同學。”
“再見,林香。”
這就是結尾,這就是結局么。
我覺得這還不是,還有很多,也許正是如此,我才能夠明白她的想法,她的事情。
她應該也明白,是自己引發了這場結局,應該也明白,是自己造成了這場不為人知的事故。
打開了家門,葉瑾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肚皮和大腿都暴露在外,我把毯子扔到她的身上,隨后走進屋內。
坐在床上,仔細的回想著,明天的事情,既然是接受了委托,不論怎樣,也要做到底。
而林香也知道,她的期待也沒有任何的用處,期待本身就是種很無力的東西。
不同的聲音,相互呼應的心。
可最后的最后,也只是悲劇。
我躺在床上,無力的看著天花板,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時,門被打開,葉瑾披著毯子,站在門口。
“保持理智,宋承同學。”
“我理智到極端,可以承受任何代價,默不作聲,及時止損,不聯系不打擾,甚至可以親手毀了自己在乎到不行的感情。”
那么,辦法就僅剩下一種。
及時止損,也就是,趁問題沒有難搞之前,徹底的讓問題結束。
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也沒有到該結束的時間,葉瑾坐在我的旁邊。
“宋承同學,如果我沒有猜錯……林香同學是把委托和自己搞混了嗎。”
我點點頭,事實就是如此,沒辦法改變,也沒辦法扭曲。
“那……趁現在趕緊結束怎么樣。”
“還不行。最后的一步就快走出去了,她卻收回了,最后的一步也就是整個委托結束的關鍵。”
“問題糾結下來,也不會有什么改變的吧。”
我搖了搖頭。
“不,會有。”
用象棋的話來說,就是將軍了。
葉瑾道:“林香同學最初的委托,和現在的事情很不符合了。這樣坐下去,可能真的會出問題。”
“那我就來承擔,自己的事自己抗。”
葉瑾嘆口氣,披著毯子走出去。
“回來。”
葉瑾轉過身,道:“想到辦法了?”
“毯子是我的。”
她扯下毯子,扔到我的臉上,我被砸到,躺在床上,葉瑾哼的一聲,走出去,關上了門。
我并沒有第一時間拿掉毯子,而只是躺在床上,腦海里思緒萬千,但是根本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我拿掉毯子,看著窗外的風景,手機突然響起,林香發過來一條消息。
『我喜歡你,宋承同學。』
和那天一樣的語言,卻給了我不同的感覺,我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以前讓我傷透了心的事情,也讓我不再相信任何人的事情。
只要不關注任何人的動態不揣測別人的想法不想一些沒發生的事情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生活就很爽。
稀里糊涂的生活,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生活,是我的生活原軌跡。
林香又一次發過來一條消息。
『我很怕,因為我覺得我一直在拖累你。』
『并沒有。』
『我是很怕欠人情的人,旁人給的一點溫熱就能讓我燒起來,我會把所有的點滴善意都記著,再努力還回去,慢慢的感激變成了負擔,那些我認為要還卻不必還的好意通通成了心債。』
『這就是你的內心嗎。』
『宋承同學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覺得你很溫柔。』
『就像是宋承同學說的一樣,你怎么知道我只對你溫柔。』
『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對我一個人溫柔我才明白。』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害怕,討厭溫柔的人。只是謊言,真相也是殘酷的,無情的。
『我要是只對你一個人溫柔呢。』
『這樣也會讓我不適應。』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溫柔的人,至始至終,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