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風將袖章別在校服上,抬起一只手,遮著自己額上的陽光,有些無聊的站在校門口,門衛室的保安大爺看著這漂亮的小姑娘在太陽下曬著,便招手開口道:“小姑娘,來來來!到大爺這門口來。”沈清風聽到保安大爺的呼喊,轉過身朝大爺走去,保安大爺從門衛室搬來一把帶靠的竹椅放在門口,讓沈清風坐下后,又遞來一把蒲扇,既能擋太陽又能扇風乘涼。沈清風對大爺幾番感謝后,坐在椅子上,拿蒲扇擋著陽光,看著校園里嘈雜的同學陸續找到班級,恢復了一片安靜,沈清風靠著竹椅也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沈清風快要闔上眼睡著時,在蒲扇遮擋的視線下,看到原本無光影的地上,此刻有幾道光影閃過,也不起身開口叫道:“站住!”躡手躡腳打算悄悄溜進去的幾人,頓時身軀一震,抬起的腳定格了,回過頭才發現椅子上的人,遮住臉的蒲扇并未拿開,認為是聽錯的幾人,心里頓時松下一口氣,轉身打算繼續逃離。沈清風卻再次開口道:“別動!”這下幾人不在存僥幸心理,認命的苦著臉,耷拉著膀子站在沈清風面前。
沈清風拿下蒲扇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一共五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孩兒,這個女孩兒此刻看起來有些不安,眼神閃躲有些怯懦。掃過一眼后,拿出小本本頭也沒抬的說道:“姓名!年級!”除了女孩兒沒回答,其余四個男生都如實交代,女孩兒還在支支吾吾說不完整,沈清風也沒催促,靜靜等著,直到那四個男生爭著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說跟那個女孩兒無關時,沈清風抬眼看著女孩兒,沒再問名字和班級,只問了一句:“原因!”女孩兒猛地抬頭看向沈清風,在沈清風清透的眼眸里看見了那個窘迫不安的自己,小聲開口道:“我…我…我早上…在我媽的…早…早餐攤幫忙,一時…一時忘記時間了,我真的不是故……”話還沒說完,沈清風抬眸看了四個男生一眼出聲打斷問道:“一起的?”四個男生點點頭后都垂著膀子一副喪氣狀,其中一個男生對沈清風請求道:“沈同學,把我們多記幾次都可以,這次能不能不記覃竺的,她…她這次好不容易才申請到獎學金的,如果這次記過,她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余下三人紛紛點頭贊同。
沈清風看著幾人校服上都有些不同程度的褶皺和污漬,低下頭沒有回答,收起了筆把之前本上記的那一頁撕下來,窩成一團扔進了門衛室門口的垃圾桶里,才開口道:“走吧!”說完又坐回椅子上,拿蒲扇蓋著臉。原本聽著沈清風的話,四個男生本以為覃竺這次怎么都得記過了,沒想到這就過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待反應過來后,幾人向沈清風連連道謝,沈清風卻未回應,只是抬起手做驅趕姿態,讓他們趕緊走。幾人馬上向教學樓沖去,唯有覃竺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渾身散發明媚和善意的少女,心里不禁失落的想著,果然世人只會記住第一名,排第二的沒人會在意,連她也是。
一直倚靠在校門外石柱旁的樓淵笙,看著五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又轉移視線看向坐在竹椅上的女孩兒,眉頭輕瞥喃喃道:“也許…早上真的誤會她了……”隨后搖搖頭,將這些思緒搖散,直起身子手放在肩上抓著書包帶向上提了提,大步向學校內走去。果不其然剛路過她兩步距離,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站住!”樓淵笙應聲而停。沈清風拿下蒲扇,一抬頭便看見了早上在巷子里遇見的那個少年,脊背挺直眼睛頓時一亮,剛想開口打招呼,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眼神恢復冷靜垂下眼眸,又靠進椅背,將蒲扇蓋在臉上,裝作沒看見。
樓淵笙看著這女孩兒的神色變化和舉動,一時有些不解,但隨后聳聳肩,修長的手插進校服褲兜里,不緊不慢的離開。直到離得有些距離后,樓淵笙停下腳步,望著坐在門口的女孩兒,不知怎的又回頭向她走去,站在她面前,有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開口問道:“為什么不記我?”沈清風一時沒回過神兒,不知他怎么又折回來了,拿下蒲扇對他莞爾一笑道:“我知道你為什么遲到,所以情有可原!”樓淵笙看著面前笑的有些狡黠和明媚女孩兒,一下有些失神,回過神后有些僵硬的回了一個:“哦!”轉身離去。沈清風有些不解,伸手撓撓頭自語道:“怪人!”
保安室的大爺拎著撿來整理好的瓶子出來,捆在一起放在地上,看著垃圾桶的紙團,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笑容來,對著沈清風道:“那個小姑娘是個好的,學習刻苦,還懂事孝順,就是命不好啊!”說完嘆氣的搖頭走開了。
沈清風將本子交給老師后,就去找了自己的班級,一路哼著小曲向新教室走去。站在門口抬起手,輕叩兩下,教室里傳來了老師的聲音:“進!”沈清風進了教室看見講臺的老師是帶之前高三重點班的姜老師,沖老師點點頭。姜奈沖著沈清風也點頭說道:“回來了?趕緊找個位置坐吧。”沈清風輕聲回道“嗯。”便轉身在班級里找劉佳忻,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那個男生,是早上在巷子胡同里遇見的那個。當下向他走去,而劉佳忻早早就對清風揮了揮手,看她走來臉上帶著笑,直到清風走過了自己的位置,還在繼續向后走,一時有些錯愕。扭身看著清風走到了最后一排,忍不住小聲喊道:“清風,這里,我在這里!”
而沈清風卻因離的太遠,沒聽到呼喊,對著坐在座位上閉著眼睛的男生開口道:“你好!我叫沈清風,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說完拉出旁邊的椅子坐下。樓淵笙卻在聽到沈清風的話后,睜開眼搭著眼皮冷漠的看了一眼道:“我喜歡一個人坐,我不需要同桌!”隨后又闔上了眼皮。沈清風卻不在意的回道:“不好意思,學校不搞特殊化,沒有單人桌給你。”講臺的老師看著落單的劉佳忻和另一個男同學,直接讓兩人坐到一起,開始了講話。
而沈清風和樓淵笙的緣分就這么開始了,雖是沈清風的主動,但又何嘗不是樓淵笙的放任。憶到此時,樓淵笙痛苦的靠在椅子上,手覆蓋著仰面朝天的眼睛,可心里的疼卻始終緩解不了,起身拿出一瓶酒,仰頭猛灌,酒液噴濺在了臉上,順著引力滑下,不知是否有參雜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