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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透過燈塔的窗戶照在基爾伯特的臉上。
基爾伯特打了一個哈欠,從床上坐起,入眼便看到薇爾莉特床上的被子已經整齊疊好,床鋪整理得仿佛從未有人在上面休息過一樣。
“沒想到她的軍旅作息一直堅持到現在。”基爾伯特想著。
穿衣時,樓下傳來了打蛋器的聲音,難道薇爾莉特在做飯?
這是第一涌入基爾伯特腦中的猜想,更像是一種直覺,他穿好衣服便緩步下樓。果然,薇爾莉特在一樓的廚房里正在用打蛋器攪拌里面的雞蛋。她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色圍裙,手法嫻熟快速卻不失沉穩。
薇爾莉特在看到基爾伯特走進廚房后,有些害羞,只是說了一句:“少校,早餐馬上就好了。”
基爾伯特上下打量著她,突然笑著來一句:“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飯。”
這時,外面那位婦人的聲音突然出現:“你們郵局的社長今天下午會坐船過來。”
餐桌上,三人吃著香腸和薇爾莉特做的牛奶蛋羹。蛋羹中既有牛奶的香味,又有雞蛋的嫩滑,清甜可口,回味無窮。
基爾伯特用餐刀又劃開一塊蛋羹,插中送進嘴里,忍不住問:“你什么時候學會的這些?”
“工作閑暇時,我找嘉德麗雅前輩學習的。”
薇爾莉特雖然拿著刀叉,但還沒有動餐,只是開心地看著基爾伯特享受美味的樣子。
“口感很棒,很美味。”這句話不是鼓勵,是基爾伯特發自內心的感受。
“哈哈,看來基爾伯特先生以后有口福了。”坐在旁邊的婦人呵呵笑著。
二人臉紅,薇爾莉特看了看正在專注用餐的基爾伯特,還是將手中的刀叉暫時放在桌上。
“在遇見奧斯卡先生之前,我也沒有下過廚。”
基爾伯特被激起了好奇心,抬頭問:“他是誰?”
看見基爾伯特抬頭看她,薇爾莉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于是說起了那段往事:“奧斯卡是一位著名的劇作家,我曾有幸為他代筆寫作。來的第一天,他說他想吃奶油培根面,可家中沒有食材,我只好去港口超市購買。可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雞蛋這個食材,所以在打蛋的過程中,我浪費了許多雞蛋,廚房也是一片狼藉…”
薇爾莉特輕咽一下口水,卻發現嗓子有些異樣。
基爾伯特笑了笑:“所以你從那以后開始學做飯了嗎?”
“是的。”薇爾莉特微笑著點了點頭,“少校,等中午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基爾伯特一蹙眉:“你不要叫我——”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談話。
薇爾莉特主動前去開門,只見一位頭戴一頂棕褐氈帽,眼神清澈的老人。
“那個代筆寫信的女人還在這兒嗎?”
婦人和基爾伯特過來看時,原來是約斯·霍伊韋爾德老爺子。
約斯是卡特爾島上學校的老師,除開基爾伯特外,他是這里四位老師中唯一的音樂老師。
他的課堂不在教室,而是在這遼闊的校外世界,他和學生們一起用口琴吹奏,在連綿起伏的群山,綠意紛呈的果園,幽深寧靜的樹林,還有環抱著卡特爾島的碧藍大海。音樂時而輕亮明快,時而婉轉悠揚,時而哀轉久絕……就算是在同一處地方,不同時間演奏出的音樂也是完全不一樣的享受。
約斯曾經在懸崖邊陪學生們看日出和黃昏,他在這兩個時間段都給學生們進行了吹奏。但學生們很快發現,黃昏時吹奏出的曲子是今早日出時曲子的變奏,旋律似曾相識,可感受卻天差地別,獨有一番韻味。
孩子們很喜歡音樂這門課,更喜歡這位帶他們游山玩水的約斯老師。
“我就是,請問有什么事嗎?”薇爾莉特禮貌地回應著。
“還以為人走了呢,能不能幫我代筆一封信,寫給我在弗呂格爾的外甥。”
船舶穩穩停靠在碼頭,但揚起的清澈水浪還是打濕了一小片剛曬干的巖壁。
“薇爾莉特,行李我給你拿回來了。”
霍金斯沒有下船,雖然面帶笑容,但能看出來有一些惆悵。
“社長,這座島上還有很多人有代筆業務的需求,所以我想在這里和少校多待幾天,可以嗎?”
薇爾莉特小心翼翼地說著。
“當然沒問題,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了。”霍金斯平淡地回應道
薇爾莉特一怔。
霍金斯把行李提了起來,眼神示意基爾伯特過來拿,基爾伯特三步跨作兩步走了過去。接手時,霍金斯在基爾伯特身邊耳語著。
“不會花很長時間的,我一定會回去處理好在萊頓積壓的工作。”
薇爾莉特感覺說這句話時有一些賣力,似乎想要挽留什么,又仿佛不是。
“沒事,你隨時都能回來。”
二人都還想說些什么,但船舶的巨大轟鳴聲結束了這一切。返航了,客船拖著一條白色的小尾巴,隨海面,漸行漸遠。
就這樣,薇爾莉特撐起她那把只夠遮一人的藍白相間的小陽傘,和幫她提著行李的基爾伯特原路返回。

心中世界新
《第一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