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在向大人請罪賠禮。”“哦?先生何出此言啊?”“若無草民提議,又怎會誤了大人的終身大事,實在是罪不容恕。”“嘿嘿,沒猜錯的話,那個寫對子譏諷本官這一樁婚事的,也是先生吧。”“并非出于草民的本心,當時之所以會向兩位族長出此計策,與之后作的那副對子實在是為大人著想。”“是嗎?”“草民的本意是,想讓大人知難而退,不要趟雪陽兩族的渾水。想那兩族內彪悍無禮之人甚多,今日雖說是把酒言歡,誰知明日又會不會舊恨重提。沒料想大人您卻……大人高義,草民五體投地。”“哪里哪里,先生還是不要自責的好。如今我們夫妻甚是恩愛,并無委屈勉強之事,依本官看來,倒是先生多慮了。不過呢,李先生倒是給我提了個醒,關于雪陽兩族之事確實不可就此作罷,尚需時常留意才是。好了,就不要說這些掃興致的話語了。來,還請李先生落座,嘗嘗這個。”
湯息說著,起身用筷子夾了一塊肉欲要放到李先生的吃碟里,結果好似腳下一滑,身子登時向前稍撲。
這么一撲,看著倒不起眼,可是,湯息用筷子的這只手往前這么一進,手背上中指骨節奔著李雷胸前的穴道可就去了,要是不會武功的文人定會急忙躲到一邊。
可是教書的李先生還真沒讓湯息失望,出于本能地施展開了自己的武藝,用手掌擋住了湯息的這只手。
“刀般功”,這是一個來自西方的人依著中原武功里一路刀法創出來的,實則就是以掌代手,與那種刀法簡直可說是大同小異,更可說是剽竊了他人招式。
雖然那西方人并沒保守吝嗇這門功夫,但是,中原武林之內但凡像樣一些的武林人士,都是不恥于習練的。
湯小公爺也曾經在江湖中走動過,一眼就認出了這種功夫,心里登時對于李雷多了三分蔑意,“相邀先生前來,還是不要這般過于客氣才好。”說完,他又繼續進招。
李雷登時感覺到湯息手上的力道在增加,另一只手即刻探指,施展出打穴筆的招數。
“喲!原來李先生還是個‘刀筆先生’。”
“哎呀,外子應該是量淺,還望大人多多海涵。”一旁的韓梅梅像是要來勸解,卻也是探指代兵刃,每每落指之處看似欲要捉住自己丈夫的代刀手掌,其實是補上了李雷招式里不可連貫的空隙。
這夫妻使得好一套“捉刀代筆”的功夫。
一旁的仆役們沒一個去勸解的,倒不是不敢,因為他們這一番看似比斗的動作,在不懂武功的外行看來就是在謙讓客氣而已,禮多人不怪嘛。
湯息一見李雷的妻子拉偏手,自是心里頭多了一些怨意,拿筷子的手一加緊,用筷子的頂端去應付韓梅梅的指筆,用拳頭上的指骨關節去對付李雷的掌刀。
一來二去,你來我往,湯息不自覺就把“傳仙劍”的心訣用上了,直逼得對方兩人快要無還手之力了,最后一拳攻去,也是心里帶氣,手勁遂沒完全掌控好,誤把李雷打倒在地。
“夫君!”韓梅梅驚喚了一聲,趕忙過去攙扶,然后回頭看向湯息,留著淚道:“大人何必苦苦相逼呢?”
湯息一見一個婦人向自己這么一問,也覺得自己好像是過分了,可一時之間道歉賠禮的話語還難以出口。
韓梅梅又傷心地道:“我們剛回來的時候,這里人人都叫我們‘二毛子’,還有的人說我們是‘吃中國飯放外國屁’,想開個學堂教書為生,處處排擠我們,我們窮困潦倒的連飯都快吃不上了,要不是那個時候朝廷的人找我們……”
“梅梅!”李雷這時厲聲阻攔到,“你話多了!”
“李雷,咱們還有必要隱瞞他嗎?難道你沒看出來,請咱們吃飯是假,有意試探才是真。”
湯息一聽,心里什么都明白了,登時放下筷子向著他們夫妻行了一禮,“一時失禮,萬望見諒。以后若有什么難處,請盡管開口。若不嫌棄,就請賢伉儷再用一些酒食吧。”
轉天,湯息還是辦完了公務在書房看書,這時有下人稟報,說門外一人拜訪,稱是督撫大人的故人,他接過名帖一看,“快請”。
下人答應一聲,立刻轉身下去了,沒過多久,便帶著一個面容丑陋的人進來了。
“草民于進見過督撫大人。”說著,他倒身就拜。
“年兄不必多禮。”湯息立刻將于進扶起,“又沒外人,年兄又何必如此見外。”
于進一聽,面容上立現苦苦一笑,“‘年兄’二字,還望大人不要再提及的好。”
湯息一聽,心里一陣酸楚的感覺,替自己這位年兄惋惜十分,“一時改不了口,決非是揶揄之詞,也望年……于兄見諒。快座吧。”
就這般,湯息和于進一起落的座。
下人獻茶,見到大人一揮手,便下去了。
“于兄,昔日一別之后,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多謝大人惦念。”“怎么還‘大人大人’的?方才不是說了嘛,于兄又跟年弟我見外了。”“如今大人畢竟已是督撫之職,小人又怎敢不見這個外呢,大人還是習慣一下吧。”“唉,那好,于兄想稱呼年弟什么就稱呼什么吧。欸,金同金年弟現今可好?”“已做銅幫幫主。”“定是于兄你幫金年弟當上的吧?”“是幫了一些小忙。”“想金年弟一介文人,若要服眾的話,于兄又怎會是幫了小忙。”“讓大人見笑了,如今身在幫派,也只可做些這等草莽之事了。”“好了,不提這些了。今日于兄到訪,所為何事呀?”“無事不登三寶殿。知道大人前些時日大喜,不知道這件東西能否表一表銅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