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云特更是不答應了,使勁晃動著身子,有時還人力了起來,可就是甩不掉背上那個討厭的東西,不過它有它自己獨特的本事,這會兒躺倒在地上打起滾來,想是用碾壓的法子逼其放開自己。
可人家老三的功夫也是不弱的,每當它在地上翻身之時,四腳朝天以后未必就是整個身體壓在了老三的身上,而是被人家舉著它的墨角,兩條腿又夾住它的身子盡量抬高,相當于在底下托著它,自是不會被碾壓到。
就這樣,幾個滾打下來,煙云特的身子倒向了一側,應該是累了,倒在那里想要緩緩體力。
老三的雙手始終沒有放開墨角,此刻一條腿被它壓著,雖不怎么好受,可好在尚能承受,索性和它一起歇歇就是了。
等了一會兒,老三以為它再也沒什么新鮮招數了,可沒成想,煙云特的腿不知往何處一踹,他便和它一起這么躺倒著,且帶著不小的勁道向后面的一棵大樹撞了過去,這回說什么也得松手了,要不然苦頭就有的吃了,只得急匆匆把壓著的那條腿使勁撤出來,而后一蹬驢背,讓自己的身子貼著地面橫甩了出去,當時的他和大樹之間已不及尺距了。
等老三站起了身子,見到一字墨角煙云特也站了起來。
他拍打了拍打身上的土,也見到了它抖了抖渾身的土。
老三是已經知道了,今天不賣賣力氣一準是什么也帶不回去的,遂習慣地把倆袖子往上挽了挽。
煙云特眼珠不錯的盯著老三,一個蹄子刨起地來。
他和它就像兩個武士在對決之前做起了準備一般。
煙云特的脾氣大,自是首先發起了進攻,用自己堅硬的墨角照著老三就頂了過去。
老三還想用雙手再次抓住,卻是抓了個空,立刻見到煙云特的墨角改為橫劃自己的肚腹,急忙快退,而后一蹬煙云特,借力后撤,可立刻又見到了那根墨角奔著自己的襠口又挑了過來,平生又哪里見過這么靈活巧快的毛驢。
煙云特感覺到自己當先的三次進攻都是無功以后,前面兩條腿飛速抬起,用兩個前蹄去踏老三的身子。
眼看著就要踏上自己的肩膀了,老三本想用“三條腿”的功夫飛踹煙云特肚腹薄弱之處,可又心有不舍,只得雙腿站立身子后仰,讓煙云特的兩個前蹄踏到地上,而自己卻是仰身在驢腹之下,遂就又用雙腿從下面夾住了煙云特的身子,雙手則抓住了它的兩個蹄子,以防它會回踢自己。
煙云特就算是前蹄子會踢不成老三了,可后面還有蹄子呢,身子前搶,后蹄子騰空,而后狠狠地照著腹下的老三猛踢。
結果,老三一下子又翻身上了驢背,讓煙云特的兩個后蹄子踢空之后因為勁力過頭而踢到了它自己的肚子上。
煙云特好像從來沒吃過這種虧,疼的直蹦高,同時也是想二次再把老三給甩下去。
老三這一回是拼了命抱住夾住煙云特,怎么這也是不想松開了。
煙云特這回亦是更不管不顧什么了,奔著前面空曠無人的地方就又狂奔了下去……
也不知跑了多少個時辰,老三趴在煙云特的背上就連今天是幾月初幾都不知道了,一路被它這么折騰下來,早就虛脫了。
不過,一字墨角煙云特現在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萎靡不振地慢慢走著,這會兒也因為四腿酸軟而臥在了地上。
老三身子一滑,便從它的背上也掉到了地上,躺在那里人事不知。
煙云特的背上一輕,又緩緩地站了起來,好在這里水草肥沃,有氣無力地走了過去,先到河邊飽飲了一通,而后又啃起了青草,等恢復一些氣力了,看了看不遠處地上躺著的老三,而后便回頭離開了,但是中途就又轉了回來,走到他的身邊,先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臉,不見動靜,然后用嘴咬住了他的衣服,一直拖到了河邊,它自己先喝了口水,接著,全吐到了老三的臉上。
涼涼的河水一激,老三緩醒了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一翻身,面對著河水大口喝了起來,直到有了些精神,再一翻身,躺在河邊看著正給自己“看相”的煙云特,他居然笑了,好像從來沒遇上過這么好笑的事情,也像是從來沒碰上過那么高興的事情。
煙云特看見他笑了,它自己竟然也笑了起來。
老三也不是沒見過驢在笑,一般的驢咧著個嘴笑,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好笑,唯獨是這一次,見到的驢在笑,竟可以用好看來形容。
煙云特保持著這種笑,一口又咬住了老三的衣服拼力一甩,再將老三甩回到了自己的背上,之后背著他慢慢地往前走去。
“不是那里,往這邊走。”
這一次的臺子上,一拉開大幕就看見有四個人圍坐在臺中間的一個不高的桌子旁,分別坐著四個小板凳,正在吃吃喝喝,光看吃東西時的樣子就知道這四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欸!那只雞怎么還沒上來呀?老五!雞還沒燉好呀?你是不想給你四哥吃了是不是?”
這時,一個看著面相忠厚的人端著一個砂鍋上來了,“來啦來啦,我就想多燉會兒,爛糊點兒好嚼。”接著,他就把那個砂鍋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又匆匆下去了。
“不對呀!倆雞腿兒哪去了?老五!是不是你給偷吃了!喂!三哥問你話呢!”
這會兒,那個忠厚的老五又端著一個大海碗上臺了,“不是,抲珷她最近病的更重了,什么都吃不下去,我想給她補補。”說著,這位老五快步向臺子的另一側走去。
“她不是吃不下嘛!拿過來!給你二哥我吃!”“就是!那個給你大哥我吃!”
“那個,我回頭再給你們燉。啊。”老五見到自己的大哥二哥要追過來動手搶,急忙腳下加緊,一溜小跑下了臺子,而后就聽到了臺側有關門閂門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