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諱疾忌醫(yī)
“瞧二哥哥來的方向,是剛給皇后娘娘請過安嗎?”
“妹妹不必和我說這些客套話了,我每五日進宮向母后請安的事情人盡皆知。”袁錦珀看著袁青鸞的眼睛,直截了當?shù)卣f道。“以往我可是從來不會在這條路上遇到妹妹,今日我遠遠地就瞧見了妹妹在此等候,想來妹妹親自來這一趟,并不是與我來說這些話的。”
“嘖,二哥哥把話說得這么明白可就沒什么意思了。”袁青鸞也懶得繼續(xù)與他虛以為蛇,回頭直接從映雪手上拿過沙云的荷包,一把摔在了袁錦珀身上。“二哥哥看著這個眼熟嗎?”
“不過一個普通的女子荷包而已,我為何要眼熟。”袁錦珀被砸得有些莫名奇妙,聽了袁青鸞的話,他下意識地舉起荷包端詳。
“這個荷包是我宮里一個宮女的,她叫做沙云。前些日子她從外頭帶回了一包東西,是一包毒藥。”袁青鸞忽然逼近了一步,沉聲說道。“她是能夠近前伺候我的宮女,二哥哥說她得了這包毒藥是要給誰用的呢?”
“妹妹身邊伺候的宮女,為何要與我說?”
“二哥哥莫要裝糊涂了,這兒也沒別人,我真想揪住這件事情不放的話就不會在這里攔下二哥哥了。”袁青鸞嗤笑了一聲,說道。“我早知道沙云是你的人,本來養(yǎng)著她倒也無妨,想著或許有一日她能派上大用場,還專門提了她的等級許她可以近前伺候。可二哥哥未免太不能容人了些,全哥兒才多大的年紀,二哥哥都不愿意放過他嗎?”
“妹妹要與我撕破臉嗎?”袁錦珀哼了一聲,無謂地說道。“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妹妹說得太嚴重了。真要是后頭這孩子夭折了,妹妹都還要記在我頭上不成?”
“二哥哥心胸如此狹窄,難怪子嗣艱難了。”袁青鸞怒了,直接戳中了袁錦珀痛處。“無論父皇會選哪位哥哥入主東宮,恐怕都不選二哥哥,畢竟太子便是日后的君主,沒有自己的孩子可怎么辦?別到時候費勁心力搶來的皇位最后沒有子嗣繼承,到頭來還得便宜了我哥哥或是大哥哥的孩子呢。”
“袁青鸞,你!”
“二哥哥莫要動怒。”袁青鸞繼續(xù)說道。“聽說二嫂嫂和府里的側妃、侍妾等加起來有十好幾個人,偏偏二哥哥成婚數(shù)年,府中卻從未傳出一聲嬰啼。這種情況可不好,二哥哥也千萬別諱疾忌醫(yī),要是早早兒地請了太醫(yī)延醫(yī)問藥,說不定還能給我生一個小侄女,即便不是兒子日后也能招婿好延續(xù)二哥哥的血脈。”
“你不要亂說,我的身體無礙。”袁錦珀被刺中心中短處,臉上顏色愈發(fā)難看了起來。“你母妃身份低賤,你的哥哥不配坐上這個位置。”
“我母妃的身份低賤?是啊,她不過只是個妃妾,可你的生母不也只是個妃妾而已嘛?”袁青鸞湊近了些,說道。“你不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可是無論哪位哥哥上位,皇后娘娘都是嫡母,新帝必然會奉她為太后孝敬供養(yǎng),她也不是非你不可。還有二哥哥的身體有沒有問題,不是二哥哥說了算,得要懂得醫(yī)理的人說了才算。”
說罷,袁青鸞再次湊近,直接湊到袁錦珀耳邊,以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二哥哥能在我身邊安插人,我自然也能在二皇子府安排進人手。只要全哥兒受到了一點兒傷害,我統(tǒng)統(tǒng)都會算在二哥哥身上。二哥哥先前那次險些要了我性命,下次二哥哥就未必會有我這么好的運氣了。”
袁青鸞說完就干凈利落地轉(zhuǎn)身離開。
“你趕緊傳話給流風,讓她傳信去給昨晚哥哥派來的人。”袁青鸞走出了很遠,還有些氣不過的樣子。“讓他們把沙云的尸首丟到二哥哥的府里頭去,好全了二哥哥與她的主仆情分。”
“是,奴婢這就先頭回去找流風。”映雪安慰了袁青鸞幾句。“殿下別氣,今日殿下還沒有去看過睿郡王呢,奴婢聽說睿郡王現(xiàn)在每到下午都盼著殿下去呢。”
“胡說,他才丁點兒大,就知道盼著我了。”說到全哥兒,袁青鸞身上的怒氣漸消。
“是乳娘說的,每日到了下午的時候,睿郡王只要沒睡著,都會不停往門口張望。”映雪微笑著說道。“靜妃娘娘一般都是早間探望睿郡王,只有殿下喜歡下午去的。”
“嗯。”袁青鸞心情好了些。“等我回去好好陪全哥兒玩一會兒吧。”
回到自己府邸的袁錦珀,看著自己滿府的鶯鶯燕燕,不由回想袁青鸞說他的話,愈發(fā)覺得胸悶氣短。
晚間,他在二皇子妃院子里用飯。
“殿下用碗湯吧。”二皇子妃見他面色不好,主動盛了碗湯。
二皇子妃是皇后娘家近支出身,父兄也算得力,袁錦珀平日里待她還算是十分尊重的,就接下了那碗湯。
他喝下一口后,隨意地看了一眼湯碗,發(fā)現(xiàn)里頭躺著一味滋補的藥材。
平日里這湯也是他常喝的,偏今日袁青鸞譏諷是他不中用才至今沒有子嗣,袁錦珀頓時心火燃起,狠狠地將湯碗摜到了地上。
湯碗被摔得四分五裂,湯汁撒了一地。
二皇子妃嚇了一跳,嚇得連忙站起身來。
“殿下這是怎么了?”二皇子妃看他面色不虞,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問道。
“無事,你別問了。”袁錦珀深吸了幾口氣,終于將心口的那口濁氣壓了下去,起身朝外走去。“我去書房了。”
這邊廂,袁錦珀剛剛走到自己書房門前,突然聽得身后一聲悶響,只見一具被草席裹著的尸體從天而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草席順勢散開來,現(xiàn)出里頭的一具女尸。
“還不快追!”袁錦珀厲聲喝道,身邊侍衛(wèi)立刻縱身翻上屋檐追尋來人去了。
剩下的侍衛(wèi)上前掀開了覆面的長發(fā),不出袁錦珀的意料,正是沙云。
“沒想到我這妹妹行事倒比她那個哥哥還要厲害。”袁錦珀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