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進市公安分局的,剛才他似乎做了一場夢。那么虛幻,卻又那么真實。
一間寬大的會議室里,主位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警察正發著火。
“張清風啊張清風,你讓我說你什么好。讓你抓兇手,你盡給我抓一些無辜的老百姓。現在我讓你看守尸體,你又讓兩具尸體不翼而飛。”
“麻煩你告訴我?我該如何安排你的工作!你告訴我?”
從低吼到咆哮,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張清風坐在頭發花白的老警察對面,腦袋壓得低低的,低得快要鉆到桌子底下去。
一張老臉也是羞得通紅,自己也真是夠倒霉的。還以為撿到個肥差,研究研究尸體說不定能研究出點什么來。
誰成想,剛有這想法呢。還沒來得及實施,尸體就不翼而飛了。
陶小波站在會議室外,透過玻璃門看著里面的場景。會議室里只有四個人。
一個是張清風,還有一個好像叫張勤奮,負責追查林東和香琳人際關系。再一個就是陶小波無比熟悉的韓玉潔,韓大美女。
至于坐在主位那個,如果沒猜錯的話。想必就是兇殺案偵查小組最高指揮官了,大家都叫他劉隊。
只不過,陶小波越看這個劉隊,越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小時候在哪里見過。
想著想著,頭就有些疼。劉隊似乎也看見了他,沖張清風和張勤奮揮了揮手,兩人推門走出了會議室。
兩人看了看站在門外的陶小波,各自回自己工作崗位去了。
“你就是陶小波吧,一直聽小韓提起你。果然是一身浩然正氣,是塊做好警察的料。”
陶小波剛走進會議室,劉隊就毫不吝嗇的夸贊起來。陶小波頓時就是一臉羞紅,他哪有那么好。
低調,低調!唯有低調才是王道。
“想必這位伯伯就是劉隊了吧,我也聽韓姐提起過你呢。說你是警界的大英雄,是警界的標榜和楷模。”
陶小波站在一旁,很是認真的說。
“是這樣嗎?”
劉隊看向韓玉潔,韓玉潔哪敢承認,她壓根就沒說過這種話。即使她心中是這么認為的,但畢竟還是沒有和陶小波這樣說過。
“不是。”
韓玉潔如實回答。
“那是什么樣的?”
劉隊板起臉。
“那些話都是陶小波胡編亂造的。”
韓玉潔小聲說。
“你的意思是小波他說得不對?”
劉隊的臉慢慢由紅轉黑。
“是這樣的。”
韓玉潔回答得有些心虛,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陶小波擺了一道。
“看樣子這些年我在警界的努力,還是沒有得到同事們的認可呀。”
“腿上這槍傷,還有手上這刀傷,加上后背的鐵錘所傷,看來都被人遺忘了。唉!”
劉隊長嘆一聲,滿臉惆悵。
“劉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韓玉潔結巴著,整個人都快要瘋了。本以為叫陶小波來會替他分擔批評,不成想自己就先捅了婁子。
韓玉潔,你就是個傻瓜,豬頭,笨蛋!
內心里,韓玉潔把自己罵得面目全非,狗血淋頭。
“小波,還是你懂我。來,到伯伯這里坐。”
轉身再看向陶小波時,劉隊臉上又是一臉慈祥充滿陽光的笑容。
陶小波猶豫了一下,還是乖巧的走到劉隊面前坐下。
“那個小韓那,你去給我泡杯茶來,我和小波討論一下案情。”
劉隊轉身看向伸著脖子的韓玉潔,威嚴的說。
不就是想找個理由支開我嗎?明說不就得了,真是的,領導都喜歡彎彎繞!哼。
腹誹了幾句,韓玉潔還是端起劉隊茶杯朝外面走了出去。
田青青剛把車停好,葉正堂就火急火燎的從大門口跑了過來。圍著田青青就轉了一圈,嗅了嗅鼻子。
“不對,你身上怎么會有一股男人味?”
田青青汗顏,狗鼻子嗎?真這么靈?
“正堂哥,你說什么胡話呢!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女,不是什么少年郎。哪來的男人味。”
田青青有些心虛的說。
“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身上有別的男人味道。”
葉正堂摘下眼鏡,無比認真的打量起田青青來,田青青扶了扶眼鏡,似乎在思考對策和托詞。
“不行,你得脫下衣服讓我仔細聞聞。”
葉正堂再次嚴肅的說。
“葉大少,再陪我喝一杯嘛。”
就在這時,大門口一個嗲嗲的女人聲音傳來。田青青抬眼望去,竟然是自己的好閨蜜蕭雅。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擺脫眼前這個神經病呢。
沒錯,就是個神經病。一個有潔癖的神經病。
說什么自己的女朋友不許別人看,又說什么自己的愛車不允許別人摸,還說和自己好過的女人不許談婚論嫁。
什么狗屁不通的邏輯嘛!簡直就是個潔癖狂。如果不是他老爸有權有勢,恐怕早被人潑一身米田共了。
再把陶小波和眼前男人一做對比,頓時差距就出來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蕭雅,你過來。我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人?”
葉正堂搖頭晃腦,說話時重時輕,似乎已經有些醉意。
“誰呀?”
蕭雅穿著一身菊黃色連衣裙,腳上一雙粉色細高跟。偏白色的瓜子臉上略施粉黛,搖搖晃晃的朝這邊走來。
披肩長發隨風飛舞,看得葉正堂都有些發傻。
不過還是恍恍惚惚的描述起來。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剪了個板寸頭。身高一米七幾,腳穿白色鱷魚運動鞋,淺灰色牛仔褲。上身還套了件藍色外套,你認識這個人不?”
“認識呀,而且還很熟悉呢!”
蕭雅眼滿臉崇拜的說。
“他是誰?”
葉正堂酒意似乎有些清醒,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他是我同事呀,工資可比我高多了。他叫陶小波。”
蕭雅滿臉崇拜的繼續說。
“同事?他也是迎賓?”
葉正堂疑惑,男生迎賓不奇怪,奇怪的是陶小波要形象沒形象,要口才沒口才的。怎么做迎賓?
“當然不是,他做的可多了。比如幫客戶開車過洗車機呀,又或者上門替客戶開車保養呀。再比如幫客戶辦年卡呀,還有很多呢!”
蕭雅一邊說,一邊還扳著自己的手指頭一個一個數起來。
“好,停停停停。不就是一跑腿的嗎?讓你說得這么高級。我要是不去會會他,我都對不起葉正堂這三個字。”
葉正堂惡狠狠的說。女人討厭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別的女人漂亮,而男人同樣也討厭女人在自己面前夸別的男人能干。
這本來也沒什么,只是他總有種感覺。似乎那小子和田青青有些什么,至于有些什么他不太方便問,得私底下調查。畢竟無論如何,表面裝裝大度還是很有必要的。
見蕭雅把什么底都交代了,田青青也十分無奈。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蕭雅并沒有說出他和陶小波的關系。
而剛才她和陶小波,現在想想,都覺得渾身燥熱,俏臉通紅。
韓玉潔端著一杯熱茶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陶小波已經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陶小波一臉沉重的表情,韓玉潔很想知道兩人究竟都談了些什么。可是見兩人都諱莫如深的樣子,韓玉潔果斷當起了傻瓜。就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看到,沒聽到。
陶小波走出警局,發現有兩個未接電話。一個是田青青打來的,另外一個是他的老板修車店店長打來的。
陶小波果斷給修車店店長打過去,很快電話就被接通。
“店長,你找我?”
陶小波問。
“小波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好些天沒看到你人了,去你住的地方按門鈴也沒人應。你要是再不出現啊,我的修車店就要倒閉了。”
電話那頭,修車店店長夸張的說。
“店長,直接說什么事吧。每次只要你一夸我,準沒好事!”
陶小波直接撕開遮羞布。粗暴!簡單!
電話那頭店長干笑了兩下。
“明天你來趟店里嘛,有個大客戶指名道姓要你服務。能不能月底吃大餐,全靠你了。”
店長陪笑說。
“店長,最近我確實遇到了一些事。不過,若是當初沒有店長您的收留,也不會有現在的陶小波。或許,我現在已經是橋洞底下一個浪人。又或許,我已經化成黃土,埋骨他鄉了。”
“放心吧,明天我會抽時間去趟店里的。等我處理完手上事情,一定替店長多拉幾個很大很大的大客戶。”
陶小波保證說。
“哈哈哈哈。小波,我果然沒看錯你。好樣的,在外面自己注意安全,掛了。”
嘟!嘟!嘟!
電話中傳來三聲忙碌音,陶小波將手機放進淺灰色牛仔褲兜,是時候回趟家了。
叫來一輛的士,陶小波坐車朝著幸福花園小區而去。還是那個熟悉的小區,熟悉的保安,熟悉的每一棵花草樹木。
唯獨少了一些人,田青青,蕭雅,田羅,還有林東和香琳。
認真看了看熟悉的環境,陶小波坐著電梯朝二十五樓而去。指紋輕輕貼在門鎖上,咯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哈嘍!”
忽然,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站在窗臺上朝陶小波揮了揮手。
陶小波揉了揉眼睛,男人發出咯咯笑聲。扔下一張紙條,整個人從二十五樓窗臺就仰倒下去。
陶小波傻了般沖向窗臺,低頭往下看去。連個鬼影都沒有,再看向客廳里那張紙條,又切切實實的存在。
緩緩蹲下身子撿起紙條,攤開一看。
哈嘍!我是皇帝,天底下的女人都是我的。誰動誰死,男的死,女的也死。
再將紙條翻到背面,背面寫著。
哈嘍,我還是皇帝。聽說你在追查兩具尸體死亡的秘密。我好人做到底,不妨幫幫你。
鐘霞山,紅古寺。尸體在那等你喲!
詭異,實在太詭異了。他是怎么做到瞬間消失的!想到此處,陶小波內心不禁哆嗦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