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決策官的會客室與城市邊緣的肉菜市場,兩者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在這個會客室里所進行的,基本都是些秘密的會談。所以,在這里會面的人常常開誠布公,暢所欲言。
或許這個會客室存在這某種魔力。無論是部長還是局長,軍長還是司令,來到這里后都沒了城府,常常爭得面紅耳赤,大打出手。只是在離開這里的時候,這些人又會變成風度翩翩的君子。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坦誠的會客室,卻是中立國一個值得為之驕傲的地方。
會客室里頭是由八張椅子構成,窗戶上掛著紅色帷帳,鑲嵌了防彈玻璃。即便墻面上全是開國元勛的畫像,也震懾不了要吵架的人。這些椅子兩張一排,兩兩相對,圍城了一個方形。韋伯豪故意讓椅子中間隔了一個空間,以免有人順手將茶潑向對面。
可就是在這么一個魔力外溢的房間里,這時卻是鴉雀無聲。這時,八張椅子上順時針依次坐著:韋伯豪、國防部長、步林、維奧拉、露辛達、陽雛、夏菲、情報部長。
房間里面如此安靜的原因是因為露辛達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刺殺計劃,還是由她自己親自執行。
其實,在場的人都大概知道露辛達想對凌彼得實施斬首,但是卻不知道她竟然想自己親臨現場。眾人一時被弄昏了頭腦,拼命考慮這這事的可能性。
掛鐘秒鐘嚓嚓地走著,似乎在呼喚著讓眾人的心跳與之同步。只見韋伯豪用手肘支著下巴想了一下,說:“陛下可不能冒險,即便你有如此強力的幫手。你要知道,你若是出了閃失,那西瀾寧和蘇爾將會毫不猶豫地發動進攻,還要以為你復仇作為借口。到時候,我們也無法不去幫助凌彼得,從而維持世界的平衡。”
“如果我親臨指揮,那將會提升我的聲望,對我將來的管治十分有利。”露辛達說。
“找個樣子相像的人代替你去,怎么樣?”有點發胖的情報部長說。
“若是這個秘密傳出去了,會有反效果。還不如不去。”露辛達說。
“關鍵是情報準確。”夏菲插話到,“如果情報不出差錯,那計劃周全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
“你要求我們情報部提供準確的消息,那比中彩票還難。”方臉的國防部長冷冷地說。
“怎么可能有百分之一百準確的情報?當然,要是有這樣情報,你手下那些販夫走卒也能完成任務了。”情報部長反唇相譏到。
眼看這兩人又要在客人面前吵起來,韋伯豪嗖地站了起來,朗聲說:“無論如何都難保會有意外發生,我怎么也不同意這么干。”
“我是一個弱勢的君主,如果我不做出這種冒險,那以后的路將會非常難走。您也會花很大的力氣才能維持世界的平衡。”露辛達說著把目光落在了步林和維奧拉身上,希望他們發表支持了建議。
實際上,步林也不同意露辛達以身犯險。他搖了搖頭,說:“要不這樣,我們去將凌彼得綁回來,你親手結果了他,如何?”
“我,我不殺人。我只要參加行動。”
“那我們對外宣傳說是陛下策劃的行動,這樣不好嗎?”陽雛說。
“我現在必須向國民展現智慧與勇氣,策劃與行動我都要參與。”露辛達說。
“那我們出兵幫你打掩護,怎么樣?”國防部長說。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雙方有多余的損失。”露辛達說。
“沒有那么完美的好事。”國防部長冷冷地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畢竟是一件危險的大事,可不能草率行事。結果,眾人討論了一個下午,會議無果而終。在衛兵的護送之下,眾人回到了宅邸。
正被銅板的殷勤弄得有些煩惱的拉托娜一看到步林回來,便撲上前去挽著他的手,笑嘻嘻地將其迎入了房子。
眾人在下車前已經看到銅板正在熱情地討好拉托娜,都已經察覺到這小子的心思,可拉托娜卻似乎反倒覺得厭煩。所以,陽雛走到銅板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擔心。等女王陛下奪回了大位,我舉薦你到王宮當公差。到時漂亮的女孩可多得你數不過來。”
即便銅板是有點貪心,但是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拉托娜和陽雛的身上。如今,拉托娜對他不理不睬的,陽雛還要給他機會去認識別的女孩。顯然,兩人對銅板都沒有動那方面的念頭,完全沒有。
大伙沒管準備去撞墻的銅板,徑直回到自己的臥房,在晚飯前稍作休息。然而,露辛達并無心休憩,跟著步林和維奧拉就進了他們的房間。
維奧拉知道她是想要私下問兩人的意見,便也不等她開口,就說:“風險肯定是有的。不過,如果準確地知道對方在什么地方,那成功率恐怕不會低。畢竟,還有你的法杖幫忙。”
“要是我能說出我的法杖,剛才就能把事情定下來了吧。”露辛達無奈地說。
“當然,在凌彼得面前放出一條龍來,消振炮完全沒有用。”
“只要風險不為零,韋伯豪該是不會答應的。”步林插話到。
“怎么可能有零風險的買賣?”露辛達撅著嘴說,“我不管了,我就告訴他們我決意已決,一定要親自帶隊。”
“不不不,我也和他一樣,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步林著急地說。
露辛達臉上突然熱了起來,狠狠地推了步林一下,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只見她氣哼哼地說:“我沒那么脆弱了!”說完,她便轉身走了出去。
“哎呀,把女王陛下惹惱了。”步林無奈地說。
“可能剛剛相反呢。”維奧拉似笑非笑地說。
“呃……情況好像很復雜。”
只見維奧拉嘆了口氣,說:“我這個常常在前線的人,也想被人保護著呢。”
這似乎是同時惹惱了兩個人,使得步林舌頭打結,智力在頃刻間減退到了嬰孩的水平。
“步林!”銅板的聲音從突然樓下傳了上來。他喊道:“我們決斗吧!”
還處于弱智狀態的步林聽到了銅板的聲音,完全不知道他所說的內容,竟然沒頭沒腦地就答應了。兩人竟然在晚飯之前,在院子里頭拉開了陣勢,一眾人等還站在了門廊處看熱鬧。
“老爺!加油!”拉托娜興奮地給步林鼓著勁,使得銅板更加怒火中燒。
步林終究還是清醒了,無奈地問:“呃……我們為什么要決斗?”
“為了我的愛情!”銅板凜凜然地說。
“愛情?”
“沒錯!如果我贏了,你就要把拉托娜娜和陽雛小姐給我!”
“呀!”拉托娜在一旁羞得捂住了臉。而陽雛卻一頭霧水地,不知道為何這兩人有權力將自己當作賭注。
包括衛兵在內的其他觀眾聽到銅板的要求都不禁笑了出來,露辛達更是不懷好意地笑到陽雛的臉都紅了。
拉托娜倒是唯恐天下不亂,對步林說:“老爺,你可別將我輸掉了!以免我一不小心把新主人給殺了。”
“得了得了,別吵!”步林對拉托娜斥責到,“小心我打你屁股。”
這下讓銅板的怒火飆升到了極點。他不等步林準備好,揮起鐵棒就往步林頭頂敲去。步林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閃身躲開。
即便步林手無寸鐵,但是只要他認真應對,武藝高強的銅板也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可不能無緣無故地傷害自己的好友。于是,他左閃右避地,突然一招黑虎掏心,想一招制勝。
銅板也不是吃素的,只見他鐵棒豎著從右到左地掃了過去,將步林的手格開,還順勢飛起一腳,往步林的背踢去。
步林也不敢怠慢,順勢向著一邊滾了出去。他起身一看,看到維奧拉手上正玩弄著一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撿的鵝卵石。她面無表情的,恐怕還希望步林將拉托娜給輸掉。不過,步林可讀不懂她的心思,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便朝著銅板丟了過去。
銅板完全看不上這如同孩童般的攻擊手段,揮起一棒就將將石子打飛。
誰料,那石子居然徑直飛向了陽雛。陽雛到底還是個練家子,還是慌忙將突如其來的“襲擊”給躲了過去。然而,那石子撞在了門廊的柱子上,轉而飛向墻壁,最后經墻壁反彈,實實在在地打在了拉托娜的腦袋上。
雖然經過兩次反彈之后,石子的勁頭已經減低了,可還是打得拉托娜捂住了腦袋,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個嬉皮笑臉的家伙一旦流出了眼淚,都使得現場的所有人一陣心疼,仿佛是合伙傷害了一個天真的孩子一樣。
露辛達首先走了過去,一邊抱住流著鼻涕的拉托娜,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頭頂上的那個包。緊接著,其他人都圍了過來慰問她,使得她的眼淚反而停不下來。
始作俑者步林無奈地看了看銅板,才發現他早已生無可戀地扒在了地上。
于是,這場晚飯前的開胃菜變成了拉托娜腦殼上的腫包,鬧劇也落下了帷幕。
兩天后,露辛達在眾人的陪伴下又找到了韋伯豪,并對他說明了自己的決心。韋伯豪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腦袋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