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幕突起,其原下了一場小雨。
小風吹起燕照的發鬢,發絲打了個彎,旋即燕照矮身入了軍帳。漸漸暗沉的天色中,原來鮮活的男子靜靜的躺在榻上,不覺有聲息。
姜聊和衣躺著,面色慘白。
顧云賀靜默的立在大帳中,燕照不忍的別過眼。
藺青的聲音有些沉重:“信中一直沒有提清姜將軍的傷勢。他的左肋下刺了一刀,損及心脈,又受余眾接連砍了許多刀,藥石無醫,只能靠藥再提續幾天性命。”
燕照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了姜聊毫無血色的唇上,眼眸中帶了不忍。
他們雖然相交不多,但在大滎的短短相處中,這個年僅二十三的青年,一副爽朗隨性的姿態,不禁令燕照交心。
原本想大滎一別,大家于高處再次相見,沒成想,這次照面,竟要陰陽。
顧云賀神色黯然:“可有通知京里。”
“一封信加急送去了大內,一封家書送往姜府。”
“他,為什么?”燕照眼眸中帶著不解,面色傷感。
姜聊,平定外亂,追亡逐北,被封勝平。縱然胡族屢屢犯邊,但他一路且歌且進,鐵騎所踏之處便是天朝天威所達之處。這樣的人物,竟要隕落在這其原之役中。
“大將軍于前方中伏,勝平將軍帶百人于后方突圍,未曾想胡族千人分為兩撥,一撥攔住屠盡軍士,另一波圍住勝平將軍,致使他受到他被刺左下肋,接著眾人圍住一人一刀。我前去救援時,將軍他已經奄奄一息。”藺青垂眸,失落不已,“而今大將軍也生死難卜。”
顧云賀呼出一口氣,他撇過頭:“當務之急,速速整頓大軍,未免措手不及。”
顧云賀到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軍。
原先聚攏在頭上的陰云終于散開了一絲亮光。
顧云賀的出現,令之前薛仰止同姜聊的傳言有了證實。
狼煙滾滾,金甲將軍立于高臺,整頓士氣,底下眾兵振臂高呼,仿若回到了曾經兩位將軍在時。
其原城內糧食不濟,未免再發生大滎之類的情況。燕照等人修整一番,于第二日傍晚以藺青為先鋒,率一百小騎深入敵營。
其原城外遼闊,未有高山深谷的崎嶇,胡族七十萬大軍在此安帳。
一行人躲過并暗殺掉敵營派在半路的前兵,馬蹄聲在遼闊的夜里異常清晰。燕照身姿凜凜,面色凜然,緊跟藺青之后,沒有絲毫猶豫的沖向敵人的大營。
大約距敵營有五里時,眾人棄馬不敢再靠近,其原外一團黑點聚散開來,一點點向敵營逼近。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燒掉敵方的糧營,七十萬大軍的糧營面積巨大,東西南北四倉分散各地,幾人不得已分頭行動。
若是此次成功,胡族措手不及,沒有糧食,運糧尚需一段時日,他們便不敢輕易出兵。其原便有機會離開,向外城尋找糧源。
可此招極險,一個不慎,惹得胡族大怒,便滿盤皆輸。
藺青與燕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人都憋著一股氣,生怕行至踏錯一步。
他們分頭混入,直指對面糧倉。
燕照領著三人混著夜色,先頭有人給過大致的糧倉位置,她馬不停蹄,直奔東側糧倉。
他們的計劃是,藺青為首在入營一個半內時辰點掉北側的糧倉,其余人往四面趕。若最里的北側糧倉拿下,兵力便會吸引一部分過去,藺青乘機逃出,逃入連綿的烏籠山,以烏籠山回到其原,各方以北側糧倉為信號,西東兩側接連點火,匯到南路,南側糧倉守者見西東兩路逃出,再點燃南側糧倉,順原路返回。
若有一糧倉中途出了事故,都有可能致計劃中斷。
燕照一路上躲過巡邏的士兵,殺了幾個胡族軍士藏匿,換上他們的軍服,便大搖大擺的走在胡族的軍營里。
東側的糧倉眾兵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