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團似云似霧的黑影又開始了他的低語:“憤怒嗎?怨恨嗎?覺得心有不甘嗎?那就釋放你的怒火,讓他們領(lǐng)教一下哀慟之刃真正的力量。”
雷嘯望著手中的哀慟之刃,猶豫不決。
黑影繼續(xù)道:“這把劍融合了鍍銀頭骨的力量,一劍生,一劍死,所有人的生殺大權(quán)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使用它吧……”
“只要你輕輕的一揮劍,這宮殿里的所有人……不,這城里的所有人都將灰飛煙滅。”
雷嘯在黑影的不斷說服下,咬牙顫抖著,將哀慟之刃抬了起來。
冰藍色的符文光一顆顆亮起。在黃昏下,逐漸照亮了已經(jīng)有些昏暗的宮殿。
黑影非常滿意,“對!就是這樣,輕輕一揮劍,你就可以復(fù)活所有人,從親人到朋友,從士兵到皇帝,所有人都會響應(yīng)你的召喚,回到你的身邊。”
“屆時!整個黑暗帝國都將光復(fù)!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們,你們的大軍將踏平銅煌崖,然后橫渡朱崖海,將戰(zhàn)火一路燒到雷恩尼亞!”
“而你,將成就這一切,贏得所有人的歡呼和稱贊,你就是這個帝國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
黑影的語氣逐級加重,用聲音引導(dǎo)著雷嘯的雙手,將哀慟之刃的力量逐漸發(fā)揮到了極致,亮起了熾盛的藍光。
最終,哀慟之刃的力量達到頂峰,釋放出了一道冰藍色的波動,瞬間掃過四周,炸起手指粗的裂紋,崩碎了方圓幾里的大地。
在這個范圍內(nèi)的所有死去的鴉人,全部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眼里亮著紅光,墮落成了亡靈。
玩家們和南征大軍的士兵們,瞬間如臨大敵,手忙腳亂地擺開陣型,與復(fù)活的鴉人展開了激烈交鋒。
一時間,人群混亂不堪。
所有人都緊急投入了戰(zhàn)斗中,忙得焦頭爛額。
好在重虎輯魂、龍門驚濤、姣白圣夜、金賽爾等領(lǐng)袖人物,臨危不亂,迅速組織隊伍,重整旗鼓后發(fā)起了反擊。
但是,雷嘯這一揮劍,便復(fù)活了十多萬鴉人,戰(zhàn)斗力比生前強不說,還能在哀慟之刃的影響下,持續(xù)復(fù)活。
黑影見狀,也輕輕地笑了,旋即道:“還不夠。我們還要復(fù)活很多人,所有你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將在你的引導(dǎo)下,重新復(fù)活!”
“首先,就從雷云開始吧。”
雷嘯猛地頓住了,“雷……雷云……”
駕馭哀慟之刃,會使他聽到冤魂們各種歇斯底里的聲音,其中有慘叫聲、求饒聲、狂笑聲、祈禱聲、謾罵聲……總之,各種極具負面情緒的聲音,都在一股腦涌入他的腦海中。
而且這些聲音,基本來自他熟悉的人。就好像他們的肉體在外面機械地戰(zhàn)斗著,而靈魂卻在這糾纏著雷嘯不肯離去。
這讓雷嘯的內(nèi)心充滿了壓力,他開始懷疑,開始惶恐,這樣做是否正確。
不一會兒,他的頭上就布滿了大汗。
黑影依舊鼓勵著他,道:“對!雷云!一千年前,他曾率領(lǐng)鴉人征服凈都山脈,所過之處,敵人無不聞風(fēng)喪膽。只要你復(fù)活了他,再次征服凈都山脈就不成問題。”
“他的利齒,至今還掛在你的脖子上吧。”
“這是鴉人主教們世代相傳的信物,也是先代主教們精神和靈魂的寄托。”
“但最重要的是,只需要一顆小小的牙齒,你就可以將他喚回你的身邊,為你所用。”
“我記得……他是歷代主教中,你最崇拜和向往的一個吧。”
“在你成為主教的時候,你也曾透過古老的儀式聆聽過他的教誨,而他對你,肯定也抱有很大的希望吧,希望你能超越他,帶領(lǐng)族人走向更偉大的輝煌。你難道就不想向他證明你自己?”
黑影孜孜不倦地說著,聲音鏗鏘有力。
雷嘯低頭,將隱藏在衣物下的項鏈掏了出來,上面掛滿了利齒,每一顆都來自一位先代主教,并刻著他們各自的名字。
其中就有一顆刻著“雷云”,所使用的文字非常古老且原始,看起來也有點粗糙。
雷嘯將這顆利齒扯下來,緊緊握在手中,心里仿佛已經(jīng)聽到了一股遙遠的聲音,就連畫面也開始漸漸浮出。
場景是在他剛成為主教的時候,通過儀式,歷代主教們紛紛出現(xiàn)在他面前,與他進行了一場橫跨時空的靈魂對話。然最令雷嘯印象深刻的,還得數(shù)一千年前的主教雷云。
他是主教中的杰出者,鴉人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崛起,就是在他的領(lǐng)導(dǎo)下。
就如黑影所言,雷嘯對他充滿了崇拜和向往,也迫不及待地想向他證明自己。于是乎,他對著雷云的利齒,催動起了哀慟之刃的力量。
黑影如饑似渴地鼓勵道:“對!就是這樣,復(fù)活他,把他召回你的身邊,與他一起光復(fù)黑暗帝國!只要你想,整個銅煌崖都將匍匐在你們的腳下。”
突然,雷嘯停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道:“可是……先知大人。我的族人他們……他們在哀嚎,在懇求我放過他們。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黑影回道:“踏向成功的路,總是要有人來犧牲的。你的軟弱只會阻止你向前。擯棄它,不要受它困擾。”
雷嘯嘗試?yán)^續(xù)施法,但僅僅堅持了兩秒鐘不到,又猛地放下了,嘴里懇求著,“不,我做不到!”
“那就讓我來幫你!”黑影急躁了起來,穿梭到雷嘯身邊,幫他激活了哀慟之刃的力量,更是在其試圖掙脫時,死死按住了他握劍的手。
慘淡的冰藍色的光,猛然浮起。
雷嘯慌了,不停地喊著“先知大人”,可手不由自主地催動起了哀慟之刃。
之后,利齒被發(fā)光的藍色氣息包裹著,逐漸孕育成了一個白色的靈魂。靈魂的樣貌,正是雷嘯在儀式中看到的雷云的樣子。
雷嘯不禁兩手一抖,身體顫巍了起來。
靈魂還未孕育完全,雷云便睜開了眼睛,感覺到自身的異樣后,果斷問道:“雷嘯?為何要以這種方式,將我喚醒。”
“雷……雷云大人?”雷嘯慌了,激動得口不能語。
雷云痛苦地掙扎著,嘗試舒展身體,結(jié)果卻疼得呲牙咧嘴,“啊啊啊啊啊啊……這股力量在撕咬著我。雷嘯……你……你都做了什么?”
雷嘯惶恐道:“是……是先知大人,先知大人讓我把你召回我身邊?”
可雷云有些不解,“先知大人?”
“對!先知大人!”雷嘯點頭,并望向了那團似云似霧的黑影,他長著一張馬臉,極像鴉人們信奉的馬面神。
雷嘯也努力地介紹道:“他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幫助了我,也是他一直教導(dǎo)著我,教我擺脫困境。”
這時,黑影也向雷云發(fā)來了問候,“老朋友,好久不見了。”
聲音似笑非笑,帶著一股隱藏極深的恐怖感。
雷云昂頭一看,甚至只是聽到了聲音,就瞬間痛苦得把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傻孩子……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