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刮過,吹動了小姑娘粉色書包下飄搖的肩帶,倒映在盲道上的影子慢慢匯聚成一個點,二人的影子合在一起。
“所以……”宋卿卿仰頭望著許南歸,漂亮的杏眼微微輕眨了兩下:“那個姐姐是誰呀?”
所以那個姐姐是誰呢?
宋卿卿的問題讓許南歸突然沉默,望著她的眼神漸漸暗了幾分,長長的眼睫垂下,似是在刻意掩藏著些什么。
是誰呢?
有那個人嗎?
或者說,會有那個人嗎?
想到這兒,許南歸忽然低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頭,玩味地開口:“你這小孩腦子里都裝了點兒什么???
“……”被這么問的宋卿卿突然有些羞愧,臉頰莫名的泛起一抹紅,倔強地說:“也沒什么,就裝了一點兒莫名其妙的東西?!?p> “確實挺莫名其妙的。”許南歸將她拉到跟前,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呢,不是來接女朋友。”
“那是來接誰的?”宋卿卿好奇地問。
“你呀?!痹S南歸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沿著街頭往前走:“你不就是那個愛遲到的小孩嗎?不然還能是誰?”
“我才不愛遲到呢!”宋卿卿被氣的臉更紅了。
她才不是愛遲到的小孩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一遇到許南歸就會遲到。
許南歸“嗯?”了一聲,想到宋卿卿每次都悶著頭說“要遲到”了的場景就覺得有幾分好笑,故意拖著調子調侃宋卿卿:“不愛遲到啊?我怎么記得有人……”
“我沒有!”宋卿卿出聲制止住許南歸接下來要說的話,抬起她的小手堵住許南歸那張莫名欠揍的嘴,看著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我沒有!我不是!我才沒有愛遲到!”
“行行行!”許南歸見惹急了小姑娘,也不再亂開小姑娘的玩笑,而是騰出一只手拉開她堵著他嘴巴的手,無奈的笑了下:“你不愛遲到,我愛遲到,行了嗎?”
宋卿卿“哼”了聲,氣呼呼的別過頭不再看他。
“你這小孩?!痹S南歸嘆了口氣,將她放到了共享電動車上,然后他跨步坐下,雙手禁錮住車把,試了一下,溫聲道:“自己把你那小書包撤下來,要不然影響哥哥的視角?!?p> 宋卿卿“哦”了一聲,扯下身后的書包,將它緊緊的抱進懷里,一臉的不悅。
看模樣似是還在為剛剛許南歸說了她而感到不高興。
“笑一個?!痹S南歸沒有立馬啟動車子,而是歪頭湊到宋卿卿的跟前,“給哥哥笑一個,要不然沒動力啟程。”
“……”
剛看你抱的挺起勁兒的,怎么現在沒動力啟程了?
更何況,電動車讓你用力氣了嗎?
宋卿卿朝著許南歸翻了個白眼,然后敷衍的給了許南歸一個比鬼哭還難看的微笑。
“這么對我?”許南歸半皺眉頭,松開手很輕地彈了宋卿卿的額頭一下,然后整個人表現的蔫蔫兒的。
他松開扶著電動車把的手,直起身子,不再看宋卿卿:“沒有微笑,沒有動力,突然間不想送了?!?p> 誰還沒點兒小脾氣了。
論如何撒潑打滾,他可算是宋卿卿的長輩。
就這點兒小道行,還想擰過他?
“……”
宋卿卿抱著書包的手緊了緊,仰頭看向許南歸,納悶地問:“你怎么還跟個小孩似的?”
許南歸垂眸掃她一眼,學著宋卿卿的模樣傲嬌開口:“跟小孩一塊玩兒,當然得跟小孩一樣啊?!?p> “你都是高中生了!”宋卿卿提醒他:“高中生已經不算小孩了!”
“誰跟你說高中生就不算小孩了?”許南歸問她:“還是說,有什么特殊規定高中生不算小孩了嗎?”
“沒人說過,也沒規定。”宋卿卿被問的一噎,想了好久才想出一句懟許南歸的話:“但是高中生已經超過十歲了,超過十歲的不就是大孩子了嗎?所以你不算小孩!”
“……”許南歸嘿了一聲,反手勾了宋卿卿的鼻梁一下:“就你牙尖嘴利。”
“哼?!彼吻淝滢D過頭不再看抱著書包的手緊了緊,過了會兒才說:“誰讓你學小孩撒脾氣,要不然我才不說你呢。”
“哥哥好心送你上學,你給哥哥翻白眼,哥哥還不能撒小脾氣了???”許南歸反問:“還是哥哥沒有權利撒小脾氣了?給哥哥笑一個,哥哥又不是欺負你?!?p> “那……”
宋卿卿剛剛把許南歸要送她去上學這個事兒給忘了,只記住了他說她愛遲到。
“誰讓你說我愛遲到的?!彼吻淝涞皖^小聲嘟囔:“我以前不愛遲到的,只是一碰到你……”
就會習慣性的停留,想跟你多聊一會兒,才遲到的。
后面的話宋卿卿一直沒說,許南歸聽的好奇,湊近她問:“碰到我什么?”
問話間,許南歸已經重新啟動了共享電動車,慢慢勻速前進著。
“碰到你……”宋卿卿垂的頭更低了,咕噥了好久才說:“碰到你就比較倒霉?!?p> “……”
若是以往許南歸遇到這樣的小孩,他早就將他們給扔出去了,哪里還會像現在和聲和氣的哄,更別提送他們去學校了。
可偏偏在宋卿卿這里,他下不了那么狠的心。
在某一種程度上,他和宋卿卿很像。
可是又在某一種程度上,他們是兩個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而他卻因為那一種相同,漸漸的對身旁的小姑娘有了一些好感,甚至開始想,如果他也有個妹妹那該多好。
如果他也可以有個妹妹,那接下來的生活軌跡會不會被改變。
…
許南歸的變化很大。
盛陽和他說了關于阮熾的事情以后,他身上的戾氣比以往小了些。又在遇到宋卿卿之后,身上的戾氣瞬間消下去了一大半,甚至開始變得柔和了起來。
幫許南歸收好東西的盛陽回眸看了許南歸很多次。
他這模樣惹的許南歸有幾分不適,最后直接開口威脅他:“再看我,我把你眼睛挖下來。”
“你這家伙?!笔㈥枎еc兒怒意的“嘿”了一聲,“剛覺得你柔和了準備夸夸你,你倒好,還要挖我眼睛?!?p> “我不需要你夸?!痹S南歸拿過盛陽手中的東西,往肩上的背包內一裝,拉好拉鏈才抬眸看他:“你的嘴里又吐不出什么好詞來,還是別夸了。”
“……”
“挺晚的了?!痹S南歸說:“一會兒出去后我們打輛車?!?p> “行?!笔㈥柋緛硐肓R他的,但聽到許南歸接下來的話就閉了嘴。
他們要是罵起來以后肯定是避免不了打架的,如果打架的被阮熾看到的話,那小姑娘就又要兇他了。
想到這兒,盛陽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氣,和聲和氣地開口詢問:“接下來的事情還要不要幫忙?”
兩人沒有走大門,而是從墻頭翻了出去。
盛陽從墻頭蹦下來,許南歸才回復他:“暫時不用,如果有其他的事情話,我會告訴你的。”
“你別忘了叫我就行?!笔㈥栯S口道。
許南歸:“行,如果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我會叫你的。”
盛陽“嗯”了一聲,拍了拍手中的灰塵,而后打開了手機的后置手電筒問道:“你為什么突然開始自己調查了?還是說……你不相信他們會將事情調查清楚嗎?”
“相信?”許南歸悲涼地低笑一聲,“我該怎么相信他們?相比于他們,我更相信我自己親眼看到和搜集到的東西?!?p> “但你只是一個高中生?!彪m然盛陽跟許南歸非常的不對付,但作為許南歸的表弟,他真的不希望一步一步將自己帶入危險當中,甚至因此而喪失生命:“這些事情并不在你的可控范圍內,你需要找一個有能力又可靠的人來幫你秘密調查……”
“這不是找到你了嗎?”許南歸打斷他的話,側眸看著盛陽的表情格外的凝重與認真:“你難道不是那個有能力又靠譜的人嗎?”
“……”盛陽被許南歸的話直接給噎住了,他抬手捂著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默了兩秒才說:“我確實比較靠譜,但你不能完全依賴我,我現在還沒有什么能力,不能成為你的后盾。”
盛陽對自己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更何況他是真的為了許南歸好,才會提出這個意見:“你要不要考慮將這件事告訴我爸?讓他幫著查一查?!?p> “盛陽?!痹S南歸忽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眼底劃過一絲寒涼,搭在褲兜內的手握成拳頭又松開,而后又握成了拳頭:“舅舅他那么有勢力,如果他真的要查的話,估計早就查到了?!?p> “你有沒有考慮過,他一直沒有線索的原因,其實是……”許南歸本不想這么說,但盛陽一直提議讓他去找盛項,他又只能這么開口打斷他的想法。
他默了兩秒,才張口繼續道:“或許他根本沒有去查,也或許他根本沒有辦法去查。”
“你什么意思?”聽到這話的盛陽神情一愣:“什么叫沒有去查,什么又叫根本沒有辦法去查?”
“有時候站的越高,越容易被阻礙。”許南歸神色淡淡,仿佛看淡了一切,又仿佛在醞釀著什么更大的計謀:“從案件被判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查下去了?!?p> “什么叫沒辦法?”盛陽望著許南歸的眼神忽然凝重了起來,嗓音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松,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與不知道還有什么意義嗎?”許南歸反問,“亦或者說,知道的話,能讓一切都改變嗎?”
許南歸連續拋出的兩個問題讓盛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他。
他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的時候,身旁忽然響起了“噠噠”地敲桌子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聲略帶嚴肅的女聲從耳畔響起:“盛陽同學,請起來回答一下黑板上的問題。”
回過神的盛陽微微眨了下眼睛,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芳,愣了愣,而后緩緩站起身,審視了一遍黑板上的題目:“選B?!?p> “嗯?!钡玫酱鸢傅耐醴甲屖㈥栕?,而后繼續講黑板上的題:“這個題目講的主要是關于……”
“你怎么了?”阮熾湊到盛陽的身旁低聲問了句:“怎么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盛陽搖搖頭,視線有些散亂,隨便扯了一句:“沒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那你下課趴桌子上休息一會兒吧。”
盛陽點點頭。
…
下課后的盛陽并沒有趴在桌子上休息,而是直接出了教室。
許南歸所在的一班在機房上課,盛陽則直接去了機房門口堵他。
機房的老師有拖堂的習慣,盛陽趕到的時候許南歸他們才剛下課。
許南歸向來不愿意與人擠,所以一般都是等人都走完了才往教室外面走。
高中的計算機知識對許南歸來說實在是小菜一碟,上課的時候他把老師留下來的東西都做完以后,就一直在網上看時事新聞,中途還被老師點名提醒了兩次,讓他收斂收斂。
聽到那話的許南歸禮貌的對老師點了點頭,然后繼續瀏覽時事新聞。
許南歸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懶洋洋的關掉機房的電腦,收起放在抽屜內的手機,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去。
他的腳才剛邁出一步,手腕便突然被人扣住拉到一旁的角落里,一抬眸便對上了盛陽那雙帶著審問的桃花眼。
“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笔㈥栂肓艘煌砩隙紱]有想通許南歸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這種思緒讓他的感覺非常的不好,一定要弄個明白才能徹底死心:“什么叫沒有辦法去查?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或者說,你除了查到了他?還查到了些什么?會與我爸有關嗎?”
“你想知道嗎?”許南歸語調平靜,“你覺得會與舅舅有關嗎?”
“不可能!”盛陽的語氣十分的堅定:“他不可能對姑姑和姑父做那種事情的!他們是親兄妹!”
“當然?!痹S南歸忽然笑了一聲,“他們是親兄妹。”
“所以呢?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被人拿捏的感覺很不好,盛陽望著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的急切,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長枳
我將用一晚上去治愈頂樓3的最后幾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