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夫人得意的神情,后背發涼,過去被威脅只當是大夫人對云小姐的不了解和提防,現在再次被威脅,竟然是用自己的爹娘的命來脅迫小姐。
夢如走進臥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方華云。
方華云看出來了:“大夫人提了什么條件?”
“大夫人說,用我和爹娘的命來做保。”
方華云聽了夢如的話,仍舊是躺著,轉身背對著跪在床前的夢如,說:“早知道大夫人不是一個善類,這件事你知我知,除了大夫人外,就不必再告訴其他人了。”
夢如連連磕了幾個頭,說:“云小姐,我對不起你。”
方華云依舊是躺著,說:“如果今日不是你,換做其他人,大夫人還是會這么做的。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休息了三日,方華云覺得身上大好了,雖然頭還有些疼,下面也有些不適。
坐在花園的涼亭中,手里拿著茶杯,看著清澈的茶水,想起了衛誠穆。
想起了那日穆哥哥從安福寺將自己背出來的場景,打算隱瞞一切,畢竟所有的恩怨都和衛誠穆無關。
方華云從密道進入了衛誠穆的寢室。
四下張望,寢室面積很大,有一面墻全是各種兵書。
衛誠穆進入寢室順手帶上了門,轉身之時,看到方華云安安靜靜坐著盯著自己。
“穆哥哥,我知道你想問我這一切。我不想說。以后會告訴你的。”
衛誠穆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放在桌上,端起另一杯一飲而盡。
幾乎是沒有思索,衛誠穆脫口而出:“云兒,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但是密道卻不是我挖的,而是存在很久了。”
衛誠穆繼續說道:“這些是魯光將軍告訴我的,你在粱都肯定聽過魯光將軍,他是邊軍的領袖,驍勇善戰。我入了邊軍之后,受魯光將軍重視,有密道的寢室就只有這一間,他留給我了。”
“穆哥哥,那魯光將軍來了嗎?為什么要到粱都來?”
“云兒,你問我,我對你自然有問必答,若是旁人問我,我還以為是奸細來了。”
衛誠穆走到方華云身邊,:“我們之前救的便是魯光將軍。”
方華云驚訝極了,說:“梁王為什么要抓他?”
“一個月前,他秘密進粱都,后來再無消息。我們這次被宣召進粱都,也不知梁王的目的是什么。魯光將軍對我有恩,我本想只是打聽他的消息,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粱都守衛最嚴的地方便是關押死囚之處了。”
方華云擔憂地問:“穆哥哥,那你是如何帶他出來?”
衛誠穆說:“魯光將軍目光如炬,對粱都非常熟悉,死囚牢獄之中,也是有密道的。我們溜出來還算順利,可能還有很多密道。”
“穆哥哥,那一日,救你們的人,認出你們了嗎?”
“云兒,謝謝你,你找的幫手帶我們脫困了,應該沒有認出我們。我們安全之后,便和他們分開了。怎么,你后來沒見過他們?”
方華云猶豫了一下,本想告訴衛誠穆那些都是元昊的人,可轉念一想,事情已經結束無需多說什么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云兒,”衛誠穆看著方華云,“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嗎?”
衛誠穆溫柔地看著方華云,說:“云兒,你嫁給我,我們一起走,我把你安置在邊境的城鎮,這樣咱們就可以常見面了。”
方華云苦笑:“穆哥哥,你是在同情我嗎?我配不上你,你又何必如此?”
“云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已離不開你了。從軍的這些日子,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
方華云愣了半餉,又想到了魯光將軍:“穆哥哥,你還沒有告訴我,魯光將軍,為什么要把他關進死牢?你們會受牽連嗎?”
衛誠穆搖了搖頭,“不會,我們不會受牽連。如果有動靜,早就有動靜了。近幾日梁王有意試探我們邊軍的武力和戰術,梁王一定有其他考慮。魯光將軍被囚,更奇怪的是從死囚牢獄中逃脫后,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我確實想不明白。”
方華云走入密道,回到了國師府。
不久竟然傳來了雍國和賢國邊境戰爭的消息!
雍國和梁國是接壤國,邊界線狹長,因此兩國關系密切。
狹長的邊境線里,大部分都是接壤的城市,貿易頻繁,一小段是山地,青城山便是狹長山地之中的小城之一。賢國和梁國并不接壤,賢梁梁國中間隔著雍國。
賢國地處偏僻,氣候干燥酷熱,雍國是中立國,梁國氣候宜人,商業活躍,兵力強盛。此次戰事起,雍國主動遞送軍情,邀請梁國相幫。
梁王梁天義看著雍國的軍報,言辭懇切,寫著:“梁王,此次賢國來襲,舉兵十萬,已至邊境,戰火燃起,當全力克敵,遲則國破。唇亡齒寒,若雍國破,則梁國危矣,望出兵相助,共渡難關。”
梁王遣退了眾人,獨留國師在御前議政,“國師,從死囚牢里逃走的魯光,找到了嗎?”
國師慚愧,“陛下,至今仍未找到,魯光將軍是從密道逃走,這次我們收獲頗豐,一共在死囚牢中找到了12條密道,已經全部封閉了。吾王睿智,一個小計謀,便解決大難題。”
國師恭恭敬敬站著,一臉諂媚。梁王點了點頭,“這次確實做得不錯。魯光年過半百,早已不是能征善戰的大將了,損失一個魯光,換的死囚牢中的秘密,是值得的。他既然逃走了,不必追了。”
國師抬了抬眉,似是沒料到梁王此舉,語氣有些生硬,“陛下,那救下他的人也不再追究了?救下他的人可是熟知密道走向的,萬萬不可放過。”
梁王擺擺手,“罷了,無非就是魯將軍的手下,護主心切。況且,國師你不是說那十二條密道已經全數被封住了嗎?既如此,就算他知道密道,也無用。”
國師向梁王建議,“陛下,這次戰事,如何?要派誰去?”
梁王一邊踱步一邊說:“這次招部分邊軍入粱都,目的已經達到,我安插了心腹,魯光將軍的得意手下,都有什么人?”
梁王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國師張口就答:“陛下,我已經調查過了,魯光將軍有兩個頗為信任的人,一個是衛誠穆,青城山人士,家中世代務農,入軍一年多,驍勇善戰,熟知兵法,另一個是魯輝文,魯光將軍遠房親戚,樊城人士,家中經營藥材鋪,自幼跟著魯光將軍駐守邊境。依我看,魯輝文值得重用,他在軍中多年,深受邊軍的愛戴,擁護者眾多。”
“哦?這個魯輝文,將領之才?”
“是的,陛下。”
“國師,你說,會不會劫獄,也是魯輝文所為?畢竟從小跟著魯光將軍,感情深厚。衛誠穆入軍只有一年,時間如此短,難道會為了救一個年過半百的將軍而不顧自己的性命?”
國師聽懂了梁王的話,“陛下,衛誠穆此人,可堪重用!”
梁王一邊擬招,一邊說:“就這么決定吧,稍后國師帶本王的詔書前去宣旨吧。國師低著頭,雙手作揖,道:“是,陛下。”
國師帶著詔書到邊軍修整之地,不敢懈怠,立刻宣讀了詔書:“賢國犯雍,戰事緊急。特命衛誠穆為邊軍統帥,兼前鋒將軍,即刻啟程,不容有失。”
衛誠穆接過詔書,收拾行囊,軍情之快,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這一日,方華云在街上,聽見遠處車馬轟隆的聲音,衛誠穆坐在馬上,帶領著隊伍出城去。
這一刻,衛誠穆也看見了方華云,朝他點頭微笑,認真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