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走來一個少年,步履矯健,后尾頭發瀟灑地披在身后。
上身墨黑屢衣,泛著點點金色,藍灰的皮紋褲,褲腳扎在墨色馬丁靴里。
廚娘一愣,在青城山竟有人如此打扮,不會是從粱都來的吧?如果是粱都,那會不會有人已經知曉他們三人如今借居在青城山?又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
思忖之間,那人已經到了“小餡餅“的鋪頭。
再細看那個少年,鷹眉烏黑,眼如墨玉,鼻梁高挺,散發出一股英氣。
“少爺不是本地人吧,吃點什么,蔥花餡餅,土豆餡餅,豬肉餡餅,還有紅藕涼湯?!?p> 少年坐在一張木桌旁,“實在是渴了,先來一碗紅藕涼湯吧!”
“馬上到!”清脆如黃鸝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著一身杏色紗質長裙,她盛了一碗涼湯,準備轉身端過來。
少年被她的吸引住了,目不轉睛盯著,自幼在粱都長大的他,竟未見過如此美妙的女子。
肌膚勝雪,額前的碎發隨微風吹拂,兩眼笑如彎月,小巧的鼻翼上幾滴汗水,嘴角左右兩側有淺淺的酒窩。
杏色的長裙,胸前用藕紅絲帶扎了一個蝴蝶結。她就像春日的花朵,嬌艷欲滴。
南容華云轉身拿了餡餅過來遞到少年的手中,少年一直呆看著南容華云,拿著餡餅才猛然驚醒過來。
南容華云淺笑著,說:“怎么樣,好吃吧?蔥花餡餅可是我最喜歡的餡餅了?!?p> 少年抬頭看著南容華云,竟突兀地說:“你真美?!?p> 被這少年的話逗笑了:“謝謝。不過,公子,這可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呢!”
少年問:“請恕我唐突了,小姐真的是極美的。敢問小姐閨名?”
“閨名可不敢當,我只是青城山的一個普通山野女子,我叫南容華云,你可以叫我華云。你呢?你叫什么?”
被南容華云這么一問,少年一愣:“我叫元昊?!睆N娘聽了嘴上默念著“元昊”兩個字,低頭思索了起來,覺得熟悉,但印象中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
南容華云一點不見外,徑自盛了一碗紅藕涼湯,坐在元昊旁邊喝了起來:“你從哪里來?要常住青城山嗎?”
元昊抬頭看著她水靈靈的眸子,那眸子明亮清透,一瞬間,自己就深深陷進去。
南容華云見他不吱聲,不解問他:“嗯?你怎么不說話?”
元昊回過神來,略顯尷尬道:“奧,我,是來青城山求學的,特地慕名而來?!?p> “我也在書院求學,以后就是同窗,歡迎你來青城山!”
南容華云說完微笑著露出了酒窩,俏皮可愛。元昊從沒見過如此靈動的女子,一顰一笑仿佛把自己的魂兒都勾走了。
第二天,生活如常。
“穆哥哥,昨天有個新同窗來我們青城山呢,也是要在福樂書院入學!今天沒準兒還能碰到他?!?p> 衛誠穆一聽,打趣到:“沒想到云妹妹也有師弟師妹了。這可不簡單,你可別耍起師姐的威風來?!?p> 話說,元昊昨天見過南容華云之后,竟念念不忘,只要一閉眼就是南容華云的樣子。
故而一早,元昊便起身在南容華云家門口一直等著??吹侥先萑A云興沖沖對另一男子地叫了一聲“穆哥哥”,他們兩人并排向書院而去。元昊有點失落,不過以后跟南容華云熟悉了,她會不會叫自己“昊哥哥”?想著不停傻笑。
書院中,夫子拿出元昊遞出的信箋,上面洋洋灑灑的字跡:“吾兒元昊,望夫子教之,明事理,辨善惡,棄執念。”
夫子眉頭一挑,斷沒想到元昊的父親將元昊送來青城山這偏遠之地。
夫子笑道:“元昊,以后你便跟著衛誠穆吧,他已在書院多時,喜好兵書擅兵法,你們互相切磋,定有長進?!霸还ЧЬ淳?,俯首作揖:“是的,夫子,衛師兄?!?p> 書院放堂,誠穆依舊等著南容華云,誠穆的身旁站了元昊,元昊安靜地一言不發,衛誠穆眼里只有南容華云。
這元昊天天跟著衛誠穆,而衛誠穆又粘著南容華云,結果三個人形影不離。
“穆哥哥,你說,你的新師弟怎么跟啞巴一樣,不怎么說話?!?p> 誠穆眼神示意南容華云不要再多言:“就你話多,還嫌別人話少?!?p> 南容華云噗嗤一笑:“怎么了,我說錯了?元昊,你說說。”
元昊笑著看著南容華云:“為什么你叫他就是穆哥哥,叫我就直呼其名,我比你年長吧,你得叫我昊哥哥才是。”
南容華云雙手環抱在胸前,賭氣道:“元昊師弟,我可是你的師姐,我怎么能叫你昊哥哥呢!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叫我云妹妹,叫我南容華云就好,你看,咱倆扯平了?!?p> 衛誠穆被南容華云生氣的樣子逗樂了:“你呀~”。
他們三人,一起爬山踏青。
南容華云最喜歡的就是爬上書院旁邊的青翠山,坐在山坡上看日落。
南容華云躺在傾斜的山坡上,枕著綠油油的草地,看著日落的方向,朝元昊和誠穆喊道:“你們快看,那邊朵云像極了紅藕!”
元昊和誠穆應聲看去,晚霞誘人。
誠穆笑道:“果然是云妹妹啊,你看什么都像是吃食,不如你看看那邊,是不是像塊燒餅?”
元昊靜靜地看著南容華云,看著晚霞,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誠穆轉頭看著元昊:“元昊,你家鄉,也有這樣的晚霞嗎?”
元昊沉默了一會兒,“我從粱都來,也有晚霞,不過不似這般美麗?!?p> 沒聽出話中的深意,南容華云問:“粱都?你從粱都來?我聽娘講過,粱都是梁國的都城,百業俱興,繁花似錦,是很多文人墨客和商賈官家向往的地方。對了,元昊,你現在住哪里?有人和你一起住嗎?”
“夫子幫我尋了地方,有間竹屋,年久失修,夫子差人幫我修了修,暫且住著沒問題?!?p> 說到這,南容華云更好奇了:“那你的爹娘呢?為什么沒和你一起來青城山?”
“他們,我娘,我娘已經去世了,生我時難產,我跟著爹爹長大,他現在在粱都從商。”
南容華云聽了若有所思:“你爹可真狠心,不過你將來總是要回去的,將來去了粱都,你可要帶我們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