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嘿嘿。”他喜笑顏開的站起來,走去外面那個洞。我尾隨他走到洞門那里。
“我在洞底,直接拿下來吧。”他大喊了一聲。
“是。”說完,她從洞頂縱身一躍,無數條樹根從四面八方把她接住,然后下沉到洞底。
“馮吉大人,你今天心情不錯。最近林子實在不太平,你費了不少血吧。”她一身破破爛爛的麻衣,長長的辮子盤在后腦勺下方。
“知道我用了不少血了,伙食有沒有改善一下呀。”
“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準備的,你肯定滿意。”她沒發現我,笑嘻嘻而又恭敬的聊著。
“你叫什么來著?”
“我沒有名字,馮吉大人,你忘了嗎?”
“怎么沒有名字,我不是給你們每個送餐的人都取了名字嗎,你說你們連名字都沒有,多不方便。我想想,你是不是叫歡兒?嗯?”
“是不是,我就記得你最討我歡心,所以你叫歡兒對不對?”
我對著那老頭狂翻白眼,要不要這么草率的幫人家取名字。
“呃,隨便你吧,馮吉大人,于我而言都一樣。”她無奈的笑了笑,那笑特別純真。
“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曾看見有個女奴幫助一個人逃出這結界對不對?”
聽完這個,歡兒臉立馬黑了。
“大人,你莫要說笑,我從未說過這話。”
“怎么沒有,有次我框你喝酒,誰知道你酒量太差,沒喝兩口就講了不少東西出來,是你親口說的。”
歡兒立馬急了,“定不是我說的,就算是那也是酒后胡言,算不得數,胡言亂語罷了。”看得出來,她悔死了喝那幾口酒。
這老頭果然也不是什么正經做派,竟然騙人家姑娘喝酒,我呸。
“行行,你不認也行,我餓死了,快把我的飯菜端出來。”說完,他向我這邊走來。
那女奴面無表情轉過身來,發現了我。
“啊啊啊,他是誰,怎么有個凡人在這里。”她向后倒退幾步,一臉驚恐警惕的看著我。
馮吉連忙向她擺擺手,“你別怕,他是我的客人,你只管送你的飯菜。”
“莫非這就是入侵者?馮吉大人,你怎么跟入侵者在一起,這要是被發現了,你可是要受刑的。”
“我都成這樣了,我還怕受刑?反正他們又不會殺了我,再說了,你不說不就沒人發現了?”馮吉雙手叉腰,滿是無所謂的樣子。
我趕忙走到馮吉身邊,向她作了個揖。
“姑娘,在下真是無意闖進這里,也沒有什么目的,只想逃出這林子,求你替我保守秘密。只是聽聞你曾看見其他凡人逃出這林子,你可知道什么隱情,若能告知一二,定萬分感激。”
“我為什么要幫你呢?”這時,她突然換了個語氣。我和馮吉都呆呆的看著她。
這林子里的風氣真是不行,得古也是這樣,這姑娘也是這樣,都沒有一顆樂于助人的心。
“你知道,舉報一個入侵者,是有獎賞的,或許我就能脫離女奴的身份了。”
馮吉說道,“你不會的,你可是千辛萬苦才當上女奴的。”
“馮吉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個身不由己的女奴,只因我的弟弟在他們手里而已。”
“我這么跟你說吧,我懷疑這小子跟巫咸有關,或許通過他能找到巫咸之子的下落。”
得,又開始蒙騙人姑娘,我跟巫咸八竿子打不著,八十桿子也打不著。
但這話非常奏效,我看見她的眼神已經動搖了,全身有點抑制不住的顫抖。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說的。”她語氣始終是平穩的。
“我沒猜錯的話,你一直在等他回來吧。這小子在此時闖進這林子,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
她直直的看著我,沉默起來,仿佛在思考這些話的可靠性。我再次真誠的望向她,希望她可以被我感動。
過了一會,她不再繼續看我,恢復了剛進來時的平靜狀態。
“馮吉大人,這是你跟我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奴隸而已,除了送飯,我對凡人不感興趣。”說完,她把飯籃遞給馮吉,轉身站在祭壇中央,跺了三次腳之后,樹根又把她送到洞外。
“別急,她不會揭發你的,她不過是信不過我罷了,畢竟除了巫咸她誰都不信。”
“前輩,你說我跟巫咸有關系是什么意思?”
“先吃飯,餓死我了,一邊吃一邊聊。”他提著飯籃進內洞了。
這飯籃雖小,但隔層很多,飯菜擺了一桌,紅燒肉,剁椒魚頭,燒雞。。。。
“前輩,我們動筷吧,餓死我了。”我提起筷子正要夾菜。
馮吉迅速一筷子揮過來擋住我。
“喂,小子,你慢著,你答應我的還記得嗎?可別吃飽喝足后不認賬。”
“前輩,我這人最講信用,別說一個手指出血,十個手指出血都沒問題,只要我吃上肉。”這滿桌的珍饈,我已顧不上其他,現在吃飽喝足死了也安心呀。
“很好,動筷吧。”他笑瞇瞇看著我。
我一頓狼吞虎咽起來。
沒一會,我已撐的不行,抬起頭看著馮吉喝著小酒,樂呵呵的看著我。
“前輩見笑了,我現在才明白我阿爹阿娘為何死活讓我從醫,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生活實在珍貴,奈何現在晚了。”
“可在我看來,你來這林子是命定的,并非偶然。”
“啥意思?”
“何津,雖然我從你身上沒看出你有什么異能,但我這人除了能占卜預言,雖然現在被封印了,還有點看人的本事,你不是尋常的凡人,我很篤定。”
“前輩,我有件事想跟你坦誠一下,我其實是憑指引一些奇異的念頭來到這里的。”
“什么念頭?”
“就是我腦袋里面突然就出現了一個想法,指引我下一步要去做什么,甚至有時告訴我未發生之事,讓我防范未然。”
馮吉聽我說這個非常興奮,“我果然沒看錯人,這可是巫祝才有的能力,而且是有天賦的巫祝才有的能力。你祖上真的沒有從巫之人?”
“沒有。這直覺指引我來林子里,而且不止一次讓我來這里,就是某天吃著飯,或者洗著澡,突然就來了一個直覺,告訴我要來這里。”
“有意思,你剛剛說這念頭還能預言未知之事?”
“對,不過,這念頭飄忽不定,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出現,講真,我現在也不知道我來這林子的緣由。”
“有個方法可能有用。吃飽沒,吃飽過來出點血。”他起身走到鐵鈴鐺樹的樹根。
“好咧。”我實在撐的不行,扶著桌子起來,跟著他過去。
他拿出一根銀針,往我右手五個手指上都刺了一次,接著在掌心也刺了幾針,然后把我整只手都按在樹根上。
他警惕的看著整個樹根,似乎在等待什么情況出現。
然而,過了半刻鐘,什么也沒出現。
嗯,果然我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我見他還沒有放開我手的意思,決定提醒一下他。
“前輩,你看過了這么久都沒出現什么,是不是結束了,我跟巫咸真搭不上邊。”
“會不會是血不夠呀,我把你這口子再劃大一點。”他依然不肯放棄。
“我。。。。。。”吃人嘴短說的就是我。
只能任由他又多扎了幾針。終于我滿手都是嘩啦啦的血,他很滿意的又把我的手按上去。
又過了半刻鐘,還是什么也沒發生。
“前輩,我手有點酸,你看,我們是不是可以放下來了。”
他聽我這么說,又見這巨大的樹根沒有反應,終于放棄,轉身朝茶幾走起,滿是失落。
我也滿是失落,如果真如馮吉所言,我并非是個普通的凡人,那為何除了那該死的念頭,我沒有什么特殊的法力。
唉,真是可惜了我這滿手的血,趕緊用塊小布把手包起來了事。
我屁顛屁顛走過去,又吃了幾口肉,出了這么多血,我得補點回來。
馮吉在我對面郁悶的喝著小酒。
“我說,你是不是胡編亂造那些什么念頭呀,未知之事呀,你丫就是誤打誤撞進來的吧你。”他開口道。
“。。。。。。”果然說出來也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