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狙擊槍口的硝煙散去的剎那,林躍看清楚了被擊中的目標。
看到結果的他不禁瞳孔一縮。
子彈確確實實地擊中了許陽的左肩,但是這一槍的效果似乎并沒有預想中的那么好。
普通人被12.7毫米的狙擊彈擊中左肩,恐怕整個上半身都會消失。
狙擊鏡里的許陽顯得狼狽不堪,他左邊的肩膀上的血肉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結塊的泥土一般的結構。
許陽身體微微一動,肩膀上的土塊簌簌掉落,露出了里面如同燒焦一般的血肉,泥水在傷口處汩汩涌出,很快就填上了許陽肩膀上的那個巨大的血窟窿。
“該死的,真疼啊!”
許陽用極其冰冷的目光望向高樓之上的林躍,嘴里念念有詞。
他早就猜到了高樓之上很可能會有狙擊手伏擊,但是當槍響的那一刻,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若不是他及時調動深海淤泥保護自身,這一槍怕不是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許陽甩了甩右肩,傷口處的淤泥迅速褪去,露出了如新生嬰兒一般白嫩的嶄新肌膚,他惡狠狠地說道:“我很喜歡一句話,叫做血債血償。”
“鬼貓,給我殺了他!”許陽冷冷地說道。
“什么!”
左天明詫異地回頭,不久前他親眼看見鬼貓被自己一刀貫穿,化為了整塊地靈能結晶。
一道影子略過了林躍的頭頂,帶著淡淡的殺意。
林躍身后似有勁風襲來,一只利爪從陰影中探出,直插林躍后心!
當!
林躍終于幸運了一次,在千鈞一發間,他下意識地召喚靈子義體的動作擋下了這一擊,救了自己一命。
鬼貓的利爪與林躍的構建者結結實實的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一陣火花。
憑借著靈子義體極難摧毀的特性,林躍暫時逃過了一劫。雖然背后傳來的足以貫穿前胸的力道讓他胸中氣血翻涌,五臟六腑像是被攪碎一般傳來劇痛,但是終究是在這一擊之下活了下來。
好疼!
鬼貓一擊不中,從林躍背上跳了下來,站在不遠處對著林躍齜牙咧嘴。
林躍在被突然襲擊之后沒有表現出什么特別的情緒,只是扶著槍坐在地上死死地盯著前方,警惕著鬼貓的下一步行動。
與其說是沉著冷靜,不如說是此刻的林躍已經忘記了害怕。
火事場力,日語之中有這樣一個詞語可以去形容他現在的狀態。據說一些人在遇到火災等致命意外時因為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能突破大腦對人體的保護機制,從而使人發揮出比平時大的多的力量。
現在的林躍腦中除了應對攻擊之外沒有任何情緒和想法,目光留意著鬼貓身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只是,這還遠遠不夠。他和鬼貓實力上的鴻溝絕對不是腎上腺素帶來的這點肌肉爆發力能彌補的。
他需要制造更多對自己有利的因素。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學會了像左天明一樣思考。林躍回想著大廳來鬼貓制造的那些尸體的狀貌,以此推測鬼貓下一次攻擊的目標。
若是這樣的話,那畜生下一個要攻擊的部位是這里,林躍心里盤算著。
沒有足夠的反應速度,只得提前做好招架的準備。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
來了!
沒有任何征兆,鬼貓的身影如同幽靈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當!
架在身前的狙擊槍擋下了這一擊,從漆黑的貓爪上傳來的力道震裂了林躍雙手的虎口,林躍手上鮮血四溢。
為了承受大口徑子彈開槍時的沖擊,“雷霆”槍身采用了高強度的合金制作而成,在這一擊之下竟是毫發無損。
反擊,快反擊。
林躍心里在無聲地吶喊著,手里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將鬼貓從自己身前甩開后,一枚底火被涂成深紅色的子彈被填進了“雷霆”的槍膛之中。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林躍肩膀生疼,子彈擊中了林躍身前的地面。一陣靈能風暴在林躍面前升起,地板炸得亂石飛濺。
……
“看來是我先將軍了。”雖然宋雨陽的右手彎刀架在了脖子上,后心也被左手短刀抵住,許陽仍然面色從容地如此說道。
鮮紅色的血跡從他脖子上的刀傷處滲出,他神色從容,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讓你的人停手,”宋雨陽重復著兩分鐘前的話,繼續對著許陽吼道:“不然就殺了你。”
“哈?”
“你為什么認為你們還有談判的資格,”許陽一臉不屑,用傲慢的語氣說道:“我的能力很特別,就算是以命換命,你出刀的瞬間也是我和你一起死。”
“憑什么拿我的命和上面那個小子換,”許陽提起林躍臉色一黑,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么重的傷:“他死定了,我說的!”
場面又一次僵住了,和這樣差不多內容的對話已經進行了兩三輪了。
系統顯示,林躍的生命特征還沒有消失,他們還機會用談判的方式救下林躍。
“你先讓鬼貓停手,我有一個提議。”左天明一直在沉默,此刻終于開口了。
“哦?說來聽聽?”
對于許陽來說,左天明的名字他也是有所耳聞,以謀略見長的他開出條件也許還有考慮的空間。
“你先讓你的人停手。”
“嘖——”
許陽心情很不爽,但是還是對著大廈的方向伸出了右手。左天明注意到,許陽的掌心有一個殷紅色顏料涂成的奇異符號,散發著詭異的血光。
……
鬼貓踏著從容的步伐從靈能風暴中慢慢走出,它細膩的透明肌膚在這次爆炸竟是毫發無傷。
林躍快要黔驢技窮了,各種能阻止鬼貓的方法都用過了。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身后就是二三十米的高空。從這個高度跳下,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一陣陣冷汗從他身后冒出,林躍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在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時,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士兵也有可能喪失理智,林躍覺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不大小便失禁已經是很厲害的一件事了。
就在林躍想要閉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時,他瞇起的眼睛里看到一抹殷紅在鬼貓的雙眸中一閃而過。
他等待了兩三秒,腹部并沒有傳來想象之中的劇痛。林躍眨了眨眼,眼前鬼貓的身影消失了。他又摸索著全身上下各個部位,發現自己什么事都沒有。
正當林躍暗自慶幸癱坐在地時,他發現自己所在的房間的一處陰暗的角落,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
“好了。”許陽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已經指揮鬼貓,停下了對林躍的襲擊。
左天明對著耳機問了一句:“林躍,你那邊情況怎么樣?”
林躍虛弱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我沒事,鬼貓停止了攻擊,但是還在這兒。”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下。”左天明關閉了通訊,然后對著宋雨陽說:“宋隊長,先放開他吧。”
宋雨陽滿臉不情愿,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刀,退到了傷員的身邊。
“所以,你要談什么?”
“如果開不出什么令我滿意的條件的話,”許陽頓了頓,一臉殘忍地望向左天明:“那就繼續打吧。”
左天明指了指自己的耳機,然后說道:“我剛剛派出去的人拿到了那顆奇異的種子,那東西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吧。”
大橋那邊的深海教徒祭祀被中途打斷,讓他們或輕或重地受到了儀式失敗的反噬,本身就受了不輕的內傷。這樣的殘兵敗勇自然打不贏全副武裝的王林。
“你憑什么認為那顆種子對于我們的計劃來說是必要的,我有的是辦法達到我們的目的。”
“據我猜測,你們是想要掠奪建木的能量吧。”左天明一陣見血地點出了事實。
“啊,被你猜到了。”許陽一臉贊賞,然后表情一變,又面無表情地反問道:“所以呢?”
“你說有其他的方法,那我再猜一下,這種方法對你自己身體損耗應該不小吧。”
許陽臉色一沉,仿佛心中所想被拆穿。
“如果不是這樣,以你們現在的優勢,又怎么會接受談判的請求。”左天明的話繼續動搖著許陽的內心。
他口中的另外的方法需要改變許陽自己的生命形態,而許陽不知道經歷了這場生命形態的改變之后還能不能保持人類的理智。
他在深海教會之中算是個異類,其他教徒都以生命形式接近深潮種族為榮,他卻極度厭惡這種用智商換取力量的行為。
也正因如此,他在二十二位主教之中實力最弱,之前從未出現在正面戰場之上。
“繼續說下去。”
左天明知道自己說中了,故意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種子你們可以拿回去,你也可以離開,要求是你放過林躍。”
“哈哈哈哈哈哈!”
“左天明,我之前還是看高你了。明明在這里把我殺了,然后將種子毀掉就能結束這場戰爭。你卻為了兩條人命下不了命令,這樣的你是贏不了我的!”
“不過這樣也很有意思,”許陽已經退到了遠處,鬼貓也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嘴里銜著那枚奇異種子:“為了讓事情更有意思一些,我就再留下一句話。”
“一小時后,我會帶上我方所有的戰力正面進攻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