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米朗先生把鐮刀交給鐵匠,回家入睡后做了一個奇異的夢是:蘋果樹上竟會結出花生來。這種夢,他大概一生也就做這一次,從前沒有未來也不可能有。那樹或許是天然的,或許是人工弄出來的,總之有現實的影子可尋。他模糊記得,果樹是生長在一座海島上的,由一個長頭發的男人看守。于是他開始翻閱地理圖冊,察看立體地圖,到底被塔斯馬尼亞島、南奧克尼群島、科隆群島、夏威夷島、馬爾代夫、凱爾蓋朗群島等眾多島嶼名稱給混亂了思緒。
“那樹的的確確是一顆蘋果樹,葉片濃綠,枝干粗壯。它在一座島嶼上,在石塊和荒草中間。它是一棵神樹,不懼嚴寒和酷暑的。在每一個細枝上,都有一串花生。但樹卻讓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給獨占了,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然而,他自己倒可隨時享用。我是不怕他的,我非要尋到并嘗一嘗蘋果樹上的花生味道如何!”米朗先生講給即將成婚的克里克聽。
“先生您說的神乎其神,令人難以信服。現實真假我們還未驗證,據您說的,夢里出現了此樹,這一點無可置疑。”
米郎先生決心已定,要去找尋那一棵果樹。翌日,天蒙蒙亮,知更鳥在樹梢吵成一片,他已經穿戴整齊,行李和路費備全,只待開往哥涅城的公共汽車來到。因為哥涅城有機場,世界各地都可以飛往。事先他自然交代好了鄰居,說幫著照看照看麥田,不日回來定當感謝。
“別犯傻了米朗,”鄰居老哥勸說,“僅憑一個夢就這樣沖動,何必呢。再說,假如真的有那么棵樹的話,那又與你何干!”
“您別說了,保重吧。”米朗先生坐上了公共汽車。
鄰居老哥是個猶太人,叫做K,目送米朗先生上車就到他家麥田逛了一圈。在地頭上,長著一棵枝繁葉濃的果樹,差不多都能當做一把大傘了。而令他驚訝的,是果樹上的一串串花生。那是有人故意掛上去的,似乎帶著某種祈福的意味。他頓然明白,米朗先生的夢半真半假,落到現實上亦是如此。K轉到了樹后,難以料想,一個散亂著長發的人正趴在地上,紋絲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