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沃爾沃村與奇跡小鎮之間有一家鐵匠鋪,專門為農民打造和修理農具,當然也制作鐵鍋、鐵鏟一類家庭用具。像尼曼·卡夫卡老先生家的鐵門,壞了也是鐵匠給換的。那一鐵匠,身材魁梧,臉膛黢黑,整個人活像從火爐中提出來的未燃燒盡了的煤球兒。鐵匠有兩個徒弟,一個的手藝已經快要趕超他了,而另一個才上手,還未正式教習。
“嘿你這小子!”鐵匠喊,“火再旺一些,別偷懶。”他心中正憋著火氣,因為那個手藝學成的徒弟不吭不響地卷著行囊走了,現在他只能對著二徒弟洛尼發發脾氣了。
“知道了先生。”洛尼一刻不停地往爐灶里填著煤塊。
“火大了,火大了。”鐵匠又喊,甚至想要給他一巴掌。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真心實意起來,以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
“洛尼,你以后手藝過人了,會把我忘掉嗎?”
“媽媽教我不忘師恩。”
鐵匠眨巴眨巴眼兒,一陣心酸,就再也不想說什么了。
沃爾沃村的一個農夫走進鐵匠鋪,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而后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沒有木柄的鐮刀放到桌臺上。此時的鐵匠埋著頭,沒有注意到來客,只專心手上的活兒。鐵匠將一塊鍛打的有棱有角的鐵塊投入水桶里,刺啦一聲讓人聽了很是得意。轉過頭來,他看到了農夫。
“噢是您呀。”
“鐵匠先生,麻煩您給打磨打磨,很鈍很鈍的。”農夫說道。
“您若急著用的話,磨刀石就在門口,自己磨一磨。當然,不會收您的費的。”
“哪里的話。”農夫說,“麥田還需半個星期才呈現金黃一片。您最近有空做,就做。”
“我可以試試。”洛尼把顧客訂購的菜刀送去剛回。
“對,洛尼你來。”鐵匠撣了撣帆布圍裙,回頭同農夫說,“這點活兒他還是能干得了的。”
農夫一聲不響,叼在口中一根雪茄,一邊抽一邊走上道路,似乎他從沒進過鐵匠鋪,就是一個過路的人。
洛尼坐在一條小板凳上,弓下身去,用雙腳夾住磨刀石,兩只手就一來一去磨個不停。時不時的,他給鐮刀上灑點水,磨掉的鐵銹就被水沖了下來,最后端起來一看,完全是一把寒光閃閃的新的工具了。洛尼看過鐵匠磨刀,就跟人一樣,輕輕地試試刀刃的鋒利,然而卻給劃破了手。鐵匠發現后,打了他一下,罵了他一句,但接著便把洛尼的手指含入嘴中,幫他止血。而那把鐮刀,本來是等待農夫自取的,但第二天卻憑空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