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一次會面,尼曼·卡夫卡便時常邀請迪安娜一起喝咖啡,甚至共進晚餐。雖然她無法取而代之妻子茉莉在心中不可撼動的地位,同樣不愿把彼此現在這種微妙的關系公布與眾,但他卻撇不下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一些什么的欲望。在涼爽的內室里,他們默默無聲地觀賞畫板上的一張僅為草稿的**體畫。畫是由一條窄窄的小巷和三個醉醺醺的酒徒構成,描繪了社會現實的一個片段。
“出自我的《世界旅行》。”尼曼·卡夫卡說道,走到門后的一架抽屜柜前,從高處第二排第一扇抽屜里拿出了一部書。
迪安娜接到手上翻了翻。
“您不妨從中找一找畫的根兒。”
“給書配插圖——”迪安娜而后在書本的第十五章《日本篇》中讀到了畫的出處。原文如下:
出來那一家氛圍蠻好的居酒屋,我行走在燈光璀璨的繁華大街上,至此覺得該找一個落腳的旅店歇息歇息了。于是,我正直向西,朝一處閃著酒紅色亮光的鋪面走去。在這兒,幾乎每一個做生意的鋪子都掛著招牌,有的是古怪的燈籠,有的是畫著奇特圖案的布旗。在這些上面,往往寫著幾個類似于中國書法形式的文字,但我大都不認識。可就在我要去往的旅店的路上,正前方出現的牌子上的文字我卻偏偏認得:活魚。
離著旅店越來越近,兩個徘徊在藥妝店外的穿著和服的女士引起了我的矚目。她們彎下身子朝提包里翻找著什么東西,束腰的腰帶結就如一座小山一樣立在背上。和服這種衣裝,自從來大阪直到現在的三天里,是我頭一次見。等我站到旅店門前的櫻桃色的街燈下,她們卻踩著木屐呱嗒呱嗒地走掉了。隨后,一切的想法都被涌上腦海的困意擠跑了,我頓覺渾身軟綿綿的,好比日料店售賣的烏賊面里的烏賊。當我邁上臺階時,嘩啦的一陣聲響傳入了我的耳內,使我不由四面張望。然而于旅店的一側,一條小巷里,靜悄悄的夜幕下,我目見了三名醉漢的背影。一個扶著墻根兒嘔吐,另一個沖著臥車的輪胎撒尿,再一個手握酒瓶趴在石板路上。不疑的是,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赤著背脊......
尼曼·卡夫卡又從其他抽屜里取出來一個精巧的地球儀,緩緩轉到日本的地理方位上指給她看。再然后他在底部的一層抽屜里找到幾冊漫畫,與一只日本人偶。他笑著說:
“舞女和您做的洋娃娃一樣漂亮。”
“先生,”迪安娜欣欣然,掩口而笑,“難道您的抽屜里什么都有?”
“只要空間足夠寬廣,抽屜里就能裝得下整個宇宙。”尼曼·卡夫卡說,泛黃的眼珠兒在眶子中閃爍。

山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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