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在說話之時,已然正坐于眾人不遠的地方,與慕逝平和虛竹相連的頭頂早已分開。眾人只覺體內氣息澎湃,內力充盈,而早前所有受過的內傷均被治好,不知這人用了什么法子。
慕逝平的體內亦是氣海流盈,于棋局之內所受的傷均痊愈。他睜眼睛一骨碌坐起,轉身看向身邊的虛竹。只見虛竹全身大汗,有些有氣無力,但是虛竹的眼睛卻是放亮有神,兩旁的太陽穴微微鼓起,似是有了很是高深的內力。他頓覺得奇怪,想不明白是為什么。
他這才有聚目光看了看洞穴內部,見自己面前坐著一個老者,一條條縱橫交叉的皺紋滿布那老者的臉上,頭上的頭發似乎是脫落殆盡,白須飄飄,看起來沒有一百二十歲,總也有一百歲。而這老者的面頰、頭頸、發根各處,有汗水源源滲出。
忽然,慕逝平聽到身邊的虛竹開口道“前輩,你……”
那老人瞇著雙眼,有氣沒力的一笑“大功告成了!孩子們,你們體內均有我逍遙派之神功。特別是虛竹,你這孩子福澤深厚,遠超我所期望,不信你可試上一試。”虛竹依他所言擊出一掌,旁邊一面石壁立時坍塌,可見虛竹體內功力斐然。
“老前輩此舉是何意?為何無緣無故傳這厲害功夫給小僧?”
“你體內此時已無半分少林派的功夫,還說什么少林弟子?”這老人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七十年‘逍遙派’在你們身上,你們應叫我一聲師傅才是。”但那老人見虛竹臉上滿是不愿的神色,而其他人又沉默不語,只得無奈的說“你們若是不愿稱我為師,不肯改宗,我也不勉強與你們。只是想讓你們安安靜靜的坐著,聽說述說原因。時刻已然不多,只能則要而言。小師傅和各位小友,我求你們幫個大忙,替我做一件事,你們能答應么?”
“老前輩請說,我們定然全力相助。”慕容溫等人很是恭敬的回道。
“前輩有命,小僧自當竭力以赴。”虛竹素來樂于助人,不假思索的就答,但又怕這人乃是邪路,遂補充道“但佛門子弟,損人害人之事,是決計不做的。”
那老人道:“倘若世間有人,專做損人害人之事,為非作歹,殺人無算,我命你去除滅了他,你答不答應?”
虛竹道:“小僧要苦口婆心,勸他改過遷善。”
那老人道:“倘若他執迷不悟呢?”虛竹挺直身子,說道:“伏魔除害,原是我輩當為之事。只是小僧能為淺薄,恐怕不能當此重任。”
那老人道:“那么你答應了?”
虛竹點頭道:“我答應了!”
那老人神情歡悅,道:“很好,很好!我要你們去殺一個人,一個大大的惡人,那便是我的弟子丁春秋,今日武林中成為星宿老怪便是。”
虛竹本是提心的很,聽到此處,噓了口氣,如釋重負,立時答應了下。慕容溫等人本就與丁春秋有隙,自然更不會推遲。
而后那老人又拜托虛竹去辦一些事情,將一個小畫軸交給虛竹,讓他送到某個地方去,這令虛竹頗感為難。就在幾人正說著的時候,老人突然“咳……咳……”老人的身體慢慢俯下,雙手撐于地,似乎便要虛脫,眼睛卻看著虛竹,似是有無限的話要說。
“老……老前輩,你怎么了?”虛竹吃了一驚,忙伸手扶住。
那老人道“我七十余年的修煉已盡數傳付于你們,今日天年已盡,你……你們終究不肯叫我一聲‘師傅’么?”說著幾句時,已是氣喘吁吁。
虛竹本不愿拜師,但耐不住慕容溫等人在旁勸說不停,再看這老人目光中盡是祈求哀憐的神氣,心腸一軟“師傅”二字脫口而出。慕容溫、于碧池、慕逝平、燕非塵和虛竹正式行過拜師之禮,恭恭敬敬給那老人磕了九個頭,拜這老人為師;而東方子云雖受恩惠,但不愿受任何的拘束,只是在旁邊靜靜施禮以表感激之意。
那老人大喜,用力從左手指上脫下一枚寶石指環,要給虛竹套在手指上,只是他氣力幾乎耗竭,連虛竹手腕也抓不住。虛竹又叫了聲“師傅!”將戒指套上了自己手指。
那老人道“好……好!你是我第三個弟子,亦是逍遙派掌門人,而你們……”他對慕容溫幾人說“你們也是我的關門弟子,蘇星河是你們的大師兄。”說著,說著,那老人忽的劇烈咳嗽起來“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于…無窮,是為…逍遙……”說完逍遙二字時,已是氣若游絲,幾不可聞,突然間哈哈哈幾聲大笑,身子向前一沖,砰的一聲,額頭撞在地下,就此不動。
慕容溫忙伸手扶起,一探老人家鼻息,已然氣絕,向著其他人搖了搖頭。虛竹立即合十在旁念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求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接引老先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他念著念著,突然放聲大哭,惹得其他人亦是哀傷不已。
眾人跪倒在地,向那老人的遺體拜了幾拜,轉身從板壁破洞中鉆了出去,他們只輕輕一躍,便竄過兩道板壁,到了屋外。
眾人一出木屋,不禁一怔,只見曠地上燒著一個大火柱,遍地都是橫七豎八倒伏著的松樹。他們進木屋似乎并無多時,但外面已然鬧得天翻地覆,想來這些松樹都是在自己昏暈之時給人打倒的,因此在屋里竟然全未聽到。
又見屋外諸人夾著火柱分成兩列。聾啞老人蘇星河站于右首,玄難等少林僧、康廣陵、薛慕華等一干人都站在他身后。星宿老怪站于左首,鐵頭人游坦之和星宿派群弟子站在他身后。慕容復、王語嫣、段譽、鳩摩智等不見蹤影,似是已經離開。
蘇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正在催運掌力,推動火柱向對方燒去。眼見火柱斜偏向右,顯然丁春秋已大占上風。各人個個目不斜視的瞧著火柱,對慕容溫等人從屋中出來,誰也沒加留神。大家遠遠從人群身后繞到右首,站在慧鏡和尚之側,只見火柱越來越偏向右方,蘇星河衣服中都鼓足了氣,直如順風疾駛的風帆一般,雙掌不住向前猛推。
丁春秋卻是談笑自若,衣袖輕揮,似乎漫不經心。他門下弟子頌揚之聲早已響成一片:“星宿老仙舉重若輕,神功蓋世,今日教你們大開眼界。”
“我師父意在教訓旁人,這才慢慢催運神功,否則早已一舉將這姓蘇的老兒誅滅了。”
“有誰不服,待會不妨一個個來嘗嘗星宿老仙神功的滋味。”
“你們膽怯,就算聯手而上,那也不妨!”
“古往今來,無人能及星宿老仙!有誰膽敢螳臂當車,不過自取滅亡而已。”星宿派群弟子已將師父捧上了天。
突然間火柱向前急吐,卷到了蘇星河身上,一陣焦臭過去,把他的長須燒得干干凈凈。蘇星河出力抗拒,才將火柱推開,但火焰離他身子已不過兩尺,不住伸縮顫動,便如一條大蟒張口吐舌,要向他咬去一般。
猛聽得鏜鏜兩響,跟著咚咚兩聲,鑼鼓之聲敲起,原來星宿派弟子懷中藏了鑼鼓鐃鈸、嗩吶喇叭,這時取了出來吹吹打打,宣揚師父威風,更有人搖起青旗、黃旗、紅旗、紫旗,大聲吶喊。武林中兩人比拚內功,居然有人在旁以鑼鼓助威,實是開天辟地以來所從未有之奇。鑼鼓聲中,一名星宿弟子取出一張紙來,高聲誦讀,駢四驪六,卻是一篇“恭頌星宿老仙揚威中原贊”。不知此人請了哪一個腐儒撰此歌功頌德之辭,但聽得高帽與馬屁齊飛,法螺共鑼鼓同響。別小看了這些無恥歌頌之聲,于星宿老怪的內力,確然也大有推波助瀾之功。鑼鼓和頌揚聲中,火柱更旺,又向前推進了半尺。
慕容溫等人大驚,忙從旁出手,襲向丁春秋,而慕逝平和東方子云則向蘇星河體內灌輸內力,李碧池由于懼怕自己的師傅,只是在旁看著,并未出手。
而丁春秋雖在比拼之中,仍有閑暇,他一眼就看見了李碧池,遂道“小碧池,你原來在這啊,待為師將這事情辦完,就去找你,你不要離開。”
“師……師傅,你找徒兒做什么,徒兒沒什么事找你。”
“你乃是我的乖乖寶貝徒兒,為師自然是要將你放在身邊好好保護。”
“師傅,徒兒已知自己乃是你所選的神木王鼎的備選,但徒兒不想跟你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說著,再次發力,火柱向著蘇星河而去。
突然間腳步聲響,二十余名漢子從屋后奔將出來,擋在蘇星河身前,便是適才抬玄難等人上山的聾啞漢子,都是蘇星河的門人。丁春秋掌力催逼,火柱燒向這二十余人身上,登時嗤嗤聲響,將這一干人燒得皮焦肉爛。蘇星河想揮掌將他們推開,但隔得遠了,掌力不及。這二十余人筆直的站著,全身著火,卻絕不稍動,只因口不能言,更顯悲壯。大火柱的熊熊火焰,將二十余名聾啞漢子裹住。
又過得一陣,二十余個聾啞漢子在火柱燒炙之下已死了大半,其余小半也已重傷,紛紛摔倒。鑼鼓聲中,丁春秋袍袖揮了兩揮,火柱又向蘇星河撲了過來。
薛慕華叫道:“休得傷我師父!”縱身要擋到火柱之前。蘇星河揮掌將他推開,說道:“徒死無益!”左手凝聚殘余的功力,向火柱擊去。這時他內力幾將耗竭,這一掌只將火柱暫且阻得一阻,只覺全身熾熱,滿眼望出去通紅一片,盡是火焰。此時體內真氣即將油盡燈枯,想到丁春秋殺了自己后必定闖關直入,師父裝死三十年,終究仍然難逃毒手。他身上受火柱煎迫,內心更是難過。
虛竹見蘇星河的處境危殆萬分,可是一直站在當地,不肯后退半步。他再也看不過去,搶上前去,抓住他后心,叫道:“徒死無益,快快讓開罷!”便在此時,蘇星河正好揮掌向外推出。他這一掌的力道已是衰微之極,原不想有何功效,只是死戰到底,不肯束手待斃而已,哪知道背心后突然間傳來一片渾厚無比的內力,而且家數和他一模一樣,這一掌推出,力道登時不知強了多少倍。只聽得呼的一聲響,火柱倒卷過去,直燒到了丁春秋身上,余勢未盡,連星宿群弟子也都卷入火柱之中。霎時間鑼鼓聲嗆咚叮當,嘈成一團,鐃鈸喇叭,隨地亂滾,“星宿派威震中原,我恩師當世無敵”的頌聲之中,夾雜著“哎唷,我的媽啊!”“乖乖不得了,星宿派逃命要緊!”“星宿派能屈能伸,下次再來揚威中原罷”的呼叫聲。
丁春秋大吃一驚,其實虛竹的內力加上蘇星河的掌風,也未必便勝過了他,只是他已操必勝之時,正自心曠神怡,洋洋自得,于全無提防之際,突然間遭到反擊,不禁倉皇失措。同時他察覺到對方這一掌中所含內力圓熟老辣,遠在師兄蘇星河之上,而顯然又是本派的功夫,莫非給自己害死了的師父突然間顯靈?是師父的鬼魂來找自己算帳了?他一想到此處,心神慌亂,內力凝聚不起,火柱卷到了他身上,竟然無力推回,衣衫須發盡皆著火。
群弟子“星宿老仙大勢不妙”呼叫聲中,丁春秋惶急大叫:“鐵頭徒兒,快快出手!”
游坦之當即揮掌向火柱推去。只聽得嗤嗤嗤聲響,火柱遇到他掌風中的奇寒之氣,霎時間火焰熄滅,連青煙也消失得極快,地下僅余幾段燒成焦炭的大松木。
有了游坦之相助,丁春秋轉身沖向李碧池,他不敢再去碰蘇星河,怕再次吃虧。見他們兩人沖向李碧池,慕容溫和慕逝平將鐵頭人放過給其他三人,攔住丁春秋。但見丁春秋大袖一揮,陣陣毒氣將慕容溫等人分隔,整個場面分為兩撥。慕容溫、慕逝平二人合力戰丁春秋,而鐵頭人則對上了燕非塵、東方子云、李碧池三人。
慕容溫和慕逝平素知自己兄弟的能為,當即一拍即合,兩人在丁春秋身邊游走,讓丁春秋不能集中精力對付一人,奔東跑西,累的氣喘吁吁。即使是這樣,丁春秋靠著化功大法,亦是大發身為。
而另一邊,鐵頭人不知為什么,竟追著眼盲的東方子云追打,招招盡下殺手,卻給了另兩人以機會,燕非塵的無形劍氣給鐵頭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煩,讓他腿部氣血一度運行不暢。李碧池這兩年間,功力大增,流云舞月之間,道道氣勁竟給鐵頭人造成極大傷害。
就在鐵頭人自覺仍有余力之時,經聽到丁春秋的呼喚,忙停住腳步,幾個起落回到丁春秋身邊。而此時丁春秋也虛晃一招,退出戰團,竟是轉身離開,叫道“走罷!”。
蓋因丁春秋之前同蘇星河之決而弄得須眉俱焦,衣服也燒得破破爛爛,狼狽之極,此番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爛爛。他心中還在害怕師父陰魂顯靈,說什么也不敢在這里逞兇。一晃身間,身子已在七八丈外。星宿派弟子沒命的跟著逃走,鑼鼓喇叭,丟了一地,那篇“恭頌星宿老仙揚威中原贊”并沒讀完,卻已給大火燒去了一大截,隨風飛舞,似在嘲笑星宿老怪如此“揚威中原”。只聽得遠處傳來“啊”的一聲慘叫,一名星宿派弟子飛在半空,摔將下來,就此不動。眾人面面相覷,料想星宿老怪大敗之余,老羞成怒,不知哪一個徒弟出言相慰,拍馬屁拍到了馬腳上,給他一掌擊斃。
“師傅,你不是說辦完事要找徒兒么?徒兒可等著呢。”李碧池笑著向遠去的丁春秋喊道。
蘇星河在眾人的助力下,將丁春秋逼退,而后急忙運功調氣。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蘇星河的氣息才慢慢轉行順暢,這期間東方子云等人幫忙給在場受傷的人進行醫治。慕容溫還向在場的武林群俠詢問,可有知曉慕容復行蹤的?有人說,他看見慕容復離開了此地,段譽跟著也離開了,而鳩摩智不知什么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虛竹正在照顧受了重傷的玄痛、玄難二人,但他什么也不懂,也只能在旁守護自行運功療傷的兩位大師。蘇星河運功完畢,前來找虛竹,說是有話要同他說,同時他還將一同進洞的慕逝平等人找在一起。
他問了問幾人在洞中的情況,眾人也如實說了。蘇星河聽后,神色黯然,拜托眾人再次跟著自己到洞穴之中。他先恭恭敬敬的向那老者的尸身施了大禮,而后潸然“師傅,師傅,你終于舍弟子而去了。”眾人見此,復又拜著尸身。就在此時,竟發生異象,那老人的尸身竟然化作點點塵埃散盡,而洞內卻是無風,虛竹等人均感大奇,蘇星河道“逍遙派之人,神功在人亦在,神功離則人盡。”
蘇星河說完此話,突然一轉身向虛竹跪拜,口稱虛竹為掌門人,并讓已是逍遙派弟子的慕容溫等人也來參拜,這讓虛竹大驚,堅決不肯接受。但蘇星河經自盡相逼,通過巧辯,讓虛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逍遙派的掌門人。就在兩人辯駁之時,東方子云、燕非塵和李碧池突然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幾近感覺要凍僵而亡。燕非塵忙從懷中掏出一粒丹藥服下,立時感覺癥狀緩和了許多,而子云則忍著不適之感運氣于身,不斷的施展降龍十八掌中的雙龍取水,來令自己和李碧池的寒癥減緩。
慕容溫和慕逝平見此,忙求蘇星河為他三人診治,而蘇星河則言若想此癥痊愈,定要虛竹助力不可,當即教給虛竹治傷的法門,不光他們三人的情況,連同其他人療傷的法門也一并交給了虛竹。
虛竹僅學了幾分鐘,便將這種種治傷法門全都記下,這讓蘇星河很是開心。他按照蘇星河教的法門,以一定的指力在受著寒毒三人的肋下一擊,燕非塵等三人頓感輕松,寒毒所引起的麻癢酸痛,頃刻間便已消除。此中還有一個小插曲,虛竹為東方子云和燕非塵治傷之時,抬手便治,在為李碧池療傷之時,卻遲遲不肯下手,只因顧慮男女授受不親,但終因其他人不住的勸說以及李碧池因寒毒痛苦不堪的樣子,蒙著眼睛,讓別人將手帶到合適的位置,點下去,而后立即抽手。
隨后,虛竹轉身又出了洞窟,去為其他受傷的人治傷,蘇星河跟著虛竹而去,慕容溫、慕逝平護著重傷初愈的三人。燕非塵三人剛剛氣行周天,正覺得身體沒什么大礙,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大喊“虛竹,你……你竟把玄難師伯拍死了。”洞內幾人大驚,忙出洞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洞外,虛竹正手足無措的站著,旁邊倒著玄難大師,慧方在旁向著虛竹道“師侄,你不是為師伯治傷么?怎地將師伯打死了?”
“師伯,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依照蘇先生告訴的法門給師伯祖治傷,其他人也都如此治傷,都沒有事,我不知道這是為何。”
東方子云和李碧池到玄難身邊,查診原因。子云對慧方言,玄難乃是中毒而死,應與虛竹無關,慧方這才止言。他在玄難身上聞到奇特的香氣,并且這種香氣在慕容溫等人身上均有聞到。他忙對其他人道“我在玄難大師身上聞到一種奇怪的香氣,我覺得可能是毒藥所致,咱們身上也都有,溫弟你們要小心一些。”
慕容溫不經意間瞥見蘇星河嘴角微微一翹,露出詭異的笑容,忙裝作查看玄難的傷勢,湊到蘇星河的身邊,悄聲問道“蘇先生,你為何發笑?”卻得到蘇星河一臉莫名其妙的否定“慕容公子在說什么?老朽沒有笑過。”
李碧池見玄難嘴邊露著詭異的笑容,突然想起丁春秋有一種奇異的毒藥,叫做三笑逍遙散,不禁驚呼“三笑逍遙散?”
旁邊的薛慕華一聽,亦是吃了一驚,他忙為蘇星河診脈,并且從懷中掏出三粒丹藥喂給蘇星河。可是為時已晚,丹藥剛進蘇星河口中,蘇星河竟又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而后倒地不起,毒發身亡。函谷八友伏在蘇星河身邊痛哭不已,而后轉身給虛竹施禮,口稱“掌門人。”(金老爺子原劇情我就不細寫了,請大家自行去補書。)
他們八人拜過虛竹,又給慕容溫等人施禮,只因他們是與虛竹同輩的逍遙派門人,而虛竹已同意他們八人回歸逍遙派。一切事情處理完畢,他們又在蘇星河收的聾啞弟子的幫助下,將此地戰場收拾了一番,救治傷者,焚化死者。
李碧池在晚上的時候,前去找石清露詢問關于她爹的真相。石清露卻說,她只知道李碧池的親爹是個秀才,至于西夏皇帝什么的,她全然不知。而且,就連李碧池的爹死的消息也是聽丁春秋說的。她還奇怪為什么李碧池突然尋根此事,李碧池就將她們在珍瓏棋局的所見所聞同她說了,但是她告訴李碧池,她曾聽蘇星河和范百齡說過,棋局中見到的所有一切都做不得數的。但是李碧池還是求證了她與薛慕華善意欺騙她爹的事情乃是真的,這讓她總是對珍瓏棋局的所見所聞是否為假這件事心抱疑慮。
第二天一早,慕容溫等人還在各自的房中聽到極大的跑步聲,同時還傳來“啊哈哈哈”的聲音,子云聽著很是熟悉,出門大喊“蔣兄,你為什么會在這?”
還真被東方子云猜對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年前說去尋找蔣賢忠而音訊全無的蔣賢化。
“哎呀,東方兄,好久不見了。我這是特來找你們的呀,其他人在哪?”就在蔣賢化問這句的時候,慕容溫等人也從各自的房間中走出。大家見到蔣賢化均高興得很,圍著蔣賢化詢長問短。
蔣賢化說他這兩年為了尋找哥哥,同妻子梅香走遍了大江南北,北至遼東長白山,南達海南諸島,東臨海岸之盡,西抵宋與西夏邊境,但是到處都沒有蔣賢忠的下落。他還在長白山結識了那邊的女真部落,最近女真部落的阿骨打給他送來了消息,說是在長白山那邊發現了蔣賢忠的蹤跡。眾人聽完,立刻決定去長白山幫蔣賢化尋找蔣賢忠。
不過蔣賢化話鋒一轉“我跟梅香最近回了一趟縹緲峰靈鷲宮,童姥讓我來給你們送信‘兩年之期將至,你們應該到靈鷲宮履行與我的約定了,若是失約,后果自負。’”
“居然已經過了兩年了,自上次與童姥在海南一見。”慕逝平吐槽說道。
“事不宜遲,此時離約定之期已經沒幾天了,咱們趕緊出發吧。”李碧池旁邊道。
“可以,咱們這就走吧。”其他三人亦附和。
“等等,等等,那我哥哥怎么辦?”蔣賢化急道。
“那不如我同你去長白山一趟,幫你一起找你哥哥。”東方子云想起上次見天山童姥的情景,不愿去靈鷲宮。
“大哥,不可,你忘了身上的生死符么?我看不如這樣,你給蕭峰寫一封信,讓他幫忙找一找吧。”慕容溫趕緊勸到,他知即使是此時立即出發,到靈鷲宮的時間也是將將夠用。
“這……”東方子云想起蔣賢忠在杏子林一事之后,看待喬峰的態度,很是不爽,不想寫這封信,但是又覺得這樣有點對不住蔣賢化。
“東方兄弟,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事關我大哥的性命。”
“好吧,我就幫你寫這封信。”隨后由他口述,慕容溫代筆,最后他簽上自己的名字,將信交給蔣賢化。
蔣賢化謝過東方子云,又將如何去靈鷲宮告訴了眾人,還畫了一張圖給他們。隨后,大家同蔣賢化分別,他們向西去天山縹緲峰,蔣賢化向北去往長白山。
臨行前,東方子云拜托石清露前往洛陽的“歸云居”給妻兒送個信,好讓她們不要擔心。燕非塵也請薛慕華去常州他外公家給個訊息,讓他們不要擔心。同時慕逝平寫了兩封信請范百齡前往大理和南海椰花島一趟,分別將信送給尉遲裳、黎姿和青煙。(筆者吐槽:真的把函谷八友當信使了呀!)
按照蔣賢化告訴的路線大家行進了些時日,此時正值初春,兩旁的樹木均長有微芽,別有一番風味。但眾人卻是憂心忡忡,他們猜測天山童姥口中的大敵乃是西夏皇太后李秋水,怕此人武功極高,阻她不過,那可就糟之又糟。
這一日,五人正行于路上,迎面來了幾個穿黑色斗篷的女子,他們一眼就認出這幾個女子正是靈鷲宮的尊使。而這幾名尊使到了五人面前,亦言她們乃是受童姥所差,前來接五人的。為首的一名尊使還給他們幾人一人一粒生死符的壓制丹藥,說是天山童姥所授,怕他們路上生死符發作而亡,幾人忙謝過服下。
一行人在尊使的帶領下,又前行了二十幾日,終于到達了天山縹緲峰。山腳下,有人迎著他們,乃是靈鷲宮九天九部之中的朱天部,為首的人稱“石嫂。”靈鷲宮的尊使將五人交與石嫂后,自行離開。石嫂看起來在三四十歲之間,長得仍是風韻猶存。
他們還問了問石嫂,以前是否見過童姥這么如臨大敵的情況?石嫂回答說,靈鷲宮建成才三十幾年,建成以前她不知道,但建成以后,她還是頭次見到童姥如此緊張。
石嫂帶著眾人前往靈鷲宮,途徑斷魂崖、失足巖、百丈澗,到了接天橋。這里雖叫做橋,但實際上只是一條鐵鏈,鐵鏈下面乃是萬丈深谷,橋之兩側相距五丈,說寬不寬,亦不窄,若是想要一躍而過,也非世間任何輕功所能。路上燕非塵悄悄問了問石嫂青兒的狀況,石嫂說青兒武功大進,深的童姥的喜愛。
過了接天橋,便是仙愁門,眾人跟著石嫂約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來到靈鷲宮的門外。青兒在門外等著五人,燕非塵見是妹妹,心下歡喜,他仔細看了看妹妹,比上次見面之時要成熟一些。
石嫂和青兒徑直將五人領到天山童姥之前,童姥仍是坐在一面紗簾后面,看著他們。
“稟告尊主,那五人已被帶到,他們乃是如約前來。”
“拜見姥姥。”除了東方子云外,其他人都對童姥畢恭畢敬。
“不知童姥最近身體可還安康?”慕逝平問道。
“還好,最近身體相當輕健啊,沒有被你們氣死。還不錯,你們都按時趕來了,姥姥說過的話,你們都記在心上。”童姥聽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
“雖然我們遠在千里以外的擂鼓山,但聽到姥姥傳喚,還是盡快趕來了。”慕容溫、慕逝平、燕非塵和于碧池不約而同齊聲道。
“再過幾天,是姥姥很重要的日子,恐怕我之前說過的強敵將至。幾位放心,只要你們能夠幫我頂過這段時間,生死符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而且姥姥也不會虧待你們。”隨后,天山童姥話鋒一轉“東方子云……”
“姥姥,你的那個大仇人是不是皇太妃?”慕容溫怕天山童姥對子云不利,忙出言岔道。
“我在跟東方子云說話。”童姥言下之意讓慕容溫閉嘴。
“前輩,叫小子有何賜教?”子云此時自是不敢開罪天山童姥,但心里也不想太過軟弱,只得硬著頭皮答道。
“你們馬上就要面臨強敵,這雙目失明是否有所不便?”
“小子雙目失明,自是會有些不方便,謝前輩關心。”
“恩,若是這樣,我這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可以讓你重見光明。”
“不知前輩,想讓小子做何事?”
“這個條件很簡單,就是你要給我磕頭,我看著高興了,你這眼睛也就治好了。”
子云聽著這話,心里頓時有氣,但他細思之后,將心中的火平了一平,才開口道“若是前輩高興,肯替小子將眼睛治好,小子自是感激不盡,這頭小子磕了就是。”
其他四人一聽,心中大石放下一半,他們生怕東方子云倔勁上來,不肯答應,暗自在底下高興,紛紛小聲暗道“哎呀,太好了。”
誰知天山童姥又道“但這頭我卻要你磕足九九八十一下,還要每一下都很誠心,而且每磕一下都要說一句‘小子再也不敢了’”
子云聽了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他乃是自尊心極強之人,僅僅是磕頭,他就已經不能接受。男兒膝下有黃金,讓他給父母和大哥以外的人磕頭,他內心就已很是不愿,更何況還有如此要求,這讓他更是不能接受。
約有兩分鐘的時間,東方子云都沒有說話,天山童姥逼問“怎么,東方子云,你不愿意么?”
東方子云聽見此話,恭恭敬敬的走到通向童姥那里的階梯之下,雙膝跪倒,磕了兩個頭,說了兩句“小子再也不敢了。”
“一”青兒在旁替東方子云數著磕頭的個數“二”
但這兩個頭過后,子云卻停住不動了,氣息起伏不定,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滑落,他的心里似乎仍在極力的壓著火氣,生怕自己一時情急,出手襲向天山童姥。
“東方子云,現在后悔還來得及。”雖然童姥的聲音沒什么變化,但是可聽出來心里還是很高興的。
東方子云怕天山童姥反悔,又磕了兩個頭,說了兩句“小子再也不敢了。”但他似乎心里就是拗不過這個倔勁。
就這樣,子云磕磕停停足足反復了三四次,才終于將心里的怒火強壓而下,磕完了九九八十一個頭。而且這每一下他磕的都很用力,讓人感覺很是真誠。大廳之內鴉雀無聲,只能聽見“咚……咚”的聲音。磕至半數之事,他額頭之上就已滲出血來。待至八十一個頭全部磕完之時,他的額頭已遍布鮮血,且有血淌下。
“哈哈哈哈,姥姥太開心了。青兒,你帶著東方子云到后面去吧。”天山童姥大笑。
“是。”青兒走到東方子云身邊,道“東方子云,請隨我來。”
“好。”子云從地上站起,身子一晃,隨后穩住,但仍是微微搖晃跟著青兒到了靈鷲宮后面。青兒給他吃了一種無味的藥粉,服下之后,他只覺全身沒了知覺,同時也昏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子云睜開眼睛,覺得眼前有些亮的刺眼,他雖然奇怪,但是嗓子發干,口渴難耐,直叫“水……水。”身旁之人忙轉身倒了一杯水,正欲放在他手里,卻被子云一手搶過灌了下去,遞水的那人先是一愣,而后驚道“二……二哥,大哥他……他的眼睛……”
“大哥”從子云左側伸過來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二弟,你做什么?”子云順著那只手看過去,正是自己的結義二弟慕逝平。
“大哥,你……你能看見了!”慕容溫和慕逝平二人異口同聲,東方子云這才發覺自己眼能視物,他看著為他祝賀的李碧池、燕非塵和自己的兩位兄弟,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眼淚在眼中打轉。
就在此時,蘭劍和青兒自房外進入,青兒對子云道:“怎樣,眼睛感覺如何?”
雖然未見過青兒的樣子,但子云從聲音上可分辨而出,更何況青兒與燕非塵確有相似,忙回道“多謝青兒姑娘關心,現下感覺還好。”
旁邊的蘭劍插言“姥姥說了,現在你的眼睛剛剛得到醫治,雖有她老人家神功助你加快痊愈,但也讓我叮囑你,你的眼睛情況尚不穩定,萬不可用眼超過一個時辰,最好仍保持閉目狀態,十天后,可每天睜眼看一個時辰,至多不要超過兩個時辰。待姥姥的大敵退去,她老人家也安然無恙,再給你徹底將眼睛治好。”
“那就煩請蘭劍姑娘代我向童姥前輩道謝,說小子感激不盡。”
而后,蘭劍和青兒又與幾人聊了一會,便言她們還有事要辦,離開了房間。
又過了兩天,青兒再次來找五人,向他們表明來意,乃是天山童姥讓她前來代為傳授給五人一種功夫,叫做天山折梅手,以更好的助她退敵。青兒將每個人單獨領到另一個房間之中傳授武功,只因傳給五人的為五式招數,且每式各有奧妙。
天山折梅手共分六式,每一式雖然只有十二句,每句七字,共八十四個字,但非常拗口,七個連著的平字后,跟著便是七個仄聲字,十分難念。東方子云學的第二式,燕非塵學的是第三式,李碧池學了第四式,慕容溫學習第五式,慕逝平則學的第六式。青兒每一式足足教了半個時辰,才將需學招式全部教完,并且嚴禁他們私下交流,說這是童姥的嚴令。五人點點頭表示知曉,而后青兒便開始督促他們各自的練功,還來回巡視,查看效果。
他們五人這一學,就學了九天,五人也練得很是賣力。奇怪的是,這九天之中,天山童姥并沒有再召見他們。在他們到了第十天清晨,卻發現靈鷲宮中的人個個神情緊張,腳步匆忙。他們找到梅劍和石嫂,想弄明白靈鷲宮發生了何事?
石嫂跟梅劍神色焦急,告訴五人,天山童姥不見了。這些天她們也沒有見過童姥,但是每天早、中、晚會給童姥送去吃食,從未間斷。但是今天中午的時候,她們送吃的給童姥,卻發現早上的飯未曾有人動過,她們這才發覺似是有什么問題,仗著膽子到童姥練功的地方查看,驚覺天山童姥不見了。
“兩位,若是可以,讓我大哥去看看童姥失蹤的地方如何?我大哥他感覺敏銳的很。”慕容溫提議道。
“這……好吧。”
梅劍和石嫂將五人領至天山童姥練功的小花園,東方子云仔細看了看這一花園,在北面的泥土地上發現了兩個男人的腳印,這幾個腳印雖輕,但也沒有逃過東方子云的眼睛。
“兩位,可否容我問一句,靈鷲宮允許除了我們以外的男人來過么?”
“這,應該是沒有的,童姥一向不允許男人踏進靈鷲宮,你們這種特例除外。”石嫂想了想。
“真的沒有任何人來過么?比如定期來拜見童姥前輩的人?”慕容溫問道。
在慕容溫的提醒下,梅劍想起烏老大曾經為了童姥送貢品進了靈鷲宮一次,她忙轉身離去,看來是去尋找烏老大的下落去了。
燕非塵等人和石嫂正欲隨著梅劍離開小花園,卻發現周圍的氣溫驟然下降,幸而他們或有一定的抗寒之能,或穿了御寒的衣物。就在他們詫異之時,忽聽見小花園的西北角傳來一句話“師姐,你用這種方法躲避小妹,還真是煞費苦心了。”聲音極其的魅惑迷人,竟令石嫂一時入迷。
慕容溫等人忙抬頭順聲音方向望去,正瞧見一白衣女子立于花園西北的墻頭,不過她頭戴面紗,讓人看不清樣貌。“前輩可是西夏皇太后?”燕非塵據他方才聽那女子所言,聯想自珍瓏棋局中所獲推斷,出言相詢。
此言一出,那女子先是一愣,隨后從身后拽出一只銀笛,看起來想要動手。只見她飛身飄至眾人身旁,體態輕盈柔美,宛若仙子跳舞一般,煞是好看。她口吹銀笛,奏出悅耳的笛音,大家不自覺聽得入迷,聽著聽著,他們突然發覺身心不能自控。幸好東方子云和慕逝平及時醒覺,運功抵御迷人笛音,這才免于被迷。
笛聲驟然一變,充滿殺氣,那被迷住的幾人竟向慕逝平和東方子云襲來,他們忙想辦法抵擋,同時想辦法喚醒被笛聲控制的四人。
慕逝平出言擾亂那女子的精神“前輩,你若想將我們置于死地自是不費吹灰之力,難道你要連你的親生外孫女也一并除掉么?”
那女子聽他所言,并沒有答話,轉身到了他的面前,向他狐媚的一笑,攪得他神情蕩漾,竟不覺被迷,從而身不由己。就在這個時候,李碧池感覺自己的神智恢復,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她方才耳聽見慕逝平所說的話,也想說什么,苦于口不能言。這下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她忙開口道“外祖母,我是您兒子的親生女兒啊。”
那白衣女子聽到這句,仍是不回答,只是輕輕飄落在李碧池面前,上一眼下一眼,仔仔細細的看著李碧池。被盯得全身發毛的李碧池也不敢動,她讓著白衣女子感受到自己的誠意,未露出一絲一毫的殺意。
站在李碧池面前的白衣女子看了李碧池約有半分鐘的功夫,也不顧其他人的凌厲攻勢,用手將李碧池的身子一轉,“撕拉”一聲,李碧池后背的衣服便被撕下,露出白皙的皮膚。她出手如電,李碧池絲毫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聽到衣服被撕破,李碧池“啊”的一聲,勉強將前面的衣服護在身上。
只見李碧池的左肩有一條蛇狀物,此時其余人全部從迷魂的狀態之中脫離出來,而且也都注意到了李碧池左肩的圖形。只見這條小蛇,似龍似蛇,有如巴掌大小,通體為黑,活靈活現。白衣女子盯著這個圖形盯了許久,突然用了一招凌空渡水的功夫,跳出戰圈,落在西北角的墻頭,說了幾句“師姐,當年我與師兄在一起的時候,他摸摸我,我摸摸他,好不快活呢……”聲音仍是狐媚至極,聽的人心中發癢。
白衣女子說完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一閃身,蹤跡不見……
欲知后事如何靜待下回分解!
PS:無崖子傳功段落為根據金老爺子改編,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