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醉接著說道:“其實唱歌好的人太多了,我們身邊有相當一部分人無需專業(yè)的技能培訓,聽幾遍就能把一首歌唱的很好。
我這不是說專業(yè)培訓沒用,專業(yè)培訓確實能在氣息、發(fā)音技巧方面更加完美。
可不管是天賦還是后天的技術培訓,都是為了讓歌曲更好而服務的。
但我個人認為,音樂這種藝術形式,最能打動人的,是情感,天賦也好,技巧也罷,都是為情感服務的。
我也相信,你能理解這首歌想要表達的情感,因為我覺得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能和這首歌產生共鳴的。
這也是我為什么選你,為什么來到這里的原因。
但是,我聽到了技巧,聽到了非常不錯、很契合這首歌的聲樂,卻沒在你的演唱里,聽到你對它的理解,你和它的共鳴。
為什么?那我何必跑過來?
還有一個問題,你學音樂是為了什么,是喜歡它,還是只想通過唱歌混口飯吃?”
桃醉這話說的可不輕,別說周玉風了,現(xiàn)場愣是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雖然大家都覺得周玉風唱的已經很好了,
可很明顯,桃醉的氣場更強大,把這個躁動的場合愣是壓得生息全無。
“學弟,我……重新唱一遍?”
桃醉點了點頭,笑著緩和了一下氣氛:“可以來點酒,像你平時那樣。”
說完他想了想說道:“其實唱破音也可以,就像我們在生活中那些崩潰的瞬間。”
周玉風崩潰過么?記不清了。
不是記不清是否崩潰過,而是記不清崩潰多少次了。
“學弟,我可以的。”
“我等著呢。”
看到周玉風起身,桃醉對一邊的拍攝團隊比了個手勢。
周玉風熟門熟路的走到吧臺,伸手就拿了瓶里面好像清水一樣液體的玻璃瓶,那是北地的生命之泉。
他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抿著那蘸火就著、喝到胃里也好像在燃燒的酒液。
“我覺得已經不錯了。”盧賓道。
桃醉點了點頭:“確實不錯了,可惜差了點意思,如果別的歌沒什么,但這首不行,最起碼,用在那年那些事上不行。”
桃醉指了指正在用啤酒潤嗓子的周玉風:“行不行就看他自己了,也就看這一次了。”
盧賓太了解桃醉了,這個年輕人討厭專業(yè)領域出現(xiàn)不專業(yè)的人,也知道他說的‘就看這一次’是什么意思了。
“得,這得拼了。”
有這么一個詞曲大師級的人物給機會考驗,那確實需要竭盡所能。
這可不是紅不紅的問題,按照桃醉的‘生產力’,盧賓覺得這行不行的問題,得上升到一般歌手和歌王的區(qū)別。
很顯然,不管是他還是寒芳,都不覺得桃醉哪天來興致了捧出個歌王來有什么難度。
隔了一會兒,音樂再次響起,這次周玉風一開口,盧賓這個不專業(yè)人士都皺了一下眉頭。
莫琪小聲的對劉叔說道:“起高了,他唱不上去。”
這位專業(yè)人士開口,劉叔的臉上都帶上了一絲擔憂。
“向前跑~!……繼續(xù)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破音了,但有些東西卻也不一樣了。
“我滴個媽呀!”
盧賓導演錦繡方言學的倒是不慢,或者也是跟那些外地學生一樣,剛來沒多久就被進修美麗獨特的地方話給帶溝里去了。
“頭皮發(fā)麻。”劉叔說道。
“小周這一個星期別想唱音調高的歌了,太傷嗓子。”這是莫琪的評價。
“好像沒有剛才好聽了。”她閨蜜的話,得到了莫琪的一個白眼兒。
向前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周玉風其實早就懂了歌詞里的含義,畢竟母親、妹妹、自己的學業(yè),壓力是一層疊著一層的。
他自認洗了臉,不比那些所謂的小鮮肉差到哪里去,想要吃上口軟飯的門路也不缺,可他還是努力的堅持著,哪怕崩潰過太多次。
人情世故他懂,看人臉色他也會,這是在這種場合立足的基本技能,而桃醉也從不掩飾自己的臉色,他能明白桃醉的意思。
行就行了,不行也就這樣了。
他不想這樣的,要不是因為母親的身體,要不是因為妹妹的學業(yè),他早就拼一把了。
可那些負擔就像是中年人肩膀上的房貸車貸,也在壓著他,把他牢牢的壓在原地,因為原地最起碼能維持下去,而拼一把風險太高,他根本冒不起那個風險。
既然今天桃醉都已經來到了這里,在這個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自己這輩子都會記憶猶新的環(huán)境里,
就縱情燃燒吧,為了自己對音樂的愛,為了自己的夢。
以前他沒那個條件像桃醉一樣把夢掛在嘴邊,像個中二的孩子。
今天,他想告訴桃醉,他也有夢想,他的心里也有火。
命運從沒有打倒他周玉風,他拿著話筒端起酒杯賺錢,可從未屈膝過!
哪怕只是,為了心中的美好。
嗓子火辣辣的周玉風站在舞臺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的歌聲里,甚至都沒看見舞臺前錄制人員示意現(xiàn)場安靜。
直到好一會兒后燈光亮起,桃醉和錄制人員,以及現(xiàn)場的其他人,起身鼓掌。
“這就是赤子之吶喊。”盧賓感慨的說道。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第一遍桃醉不滿意了。
“這才是赤子之心,歷盡磨難,百死不悔。”桃醉說道。
“沒錯,就是這個聲音,厲害了。”
“突然感覺這小子以后不能隨便欺負了呢!”莫琪的閨蜜說道。
“真不敢想象,是一首這樣的歌。”莫琪說道。
“雖然我不懂音樂,但也聽出來了,這歌太適合小周了。”
周玉風周下臺,還緊緊的握著話筒,不知道是緊張忘記了還是激動的忘記了。
“學弟?”
桃醉點了點頭:“很不錯,過幾天我們的網站上線,到時候你注意接一份電子合同,然后簽一下。”
周玉風都沒問是什么合同,就趕緊點了點頭。
桃醉看向老神在在還在那穩(wěn)穩(wěn)坐著的盧賓:“盧導,我的事結束了,接下來您這怎么安排?要不我讓……”
“你可拉倒吧!”
看到桃醉一臉微笑,盧賓趕緊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