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唐佳媛被王小愚傷害得太深,又或許是江子云的適時出現讓唐佳媛的心中泛起了漣漪,接下來的幾天,兩人走得比以往稍近了許多。
教學樓、食堂、操場,包括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是結伴而行,而江子云這幾天像是生活在天堂一般,臉上的笑容就從來未曾消失過。
體育課上,文天藝和見一坐在操場角落,兩人看著在跑道上散步的江子云和唐佳媛,表情都顯得十分無語,同樣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子云搶走了文天藝的唐佳媛,而唐佳媛同樣搶走了見一的江子云,迫使文天藝和見一也不得不隨時呆在一起,不然在班里還真找不到關系要好的朋友了。
文天藝盤著腿,一只手撐著臉,舔了舔另一只手中的老冰棍后說道:“這倆人什么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坐在一旁的見一擺弄了一下手中的籃球,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唉,我怎么知道,這下好了,籃球都沒得打了,中午也只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文天藝聞言眉頭一皺,怎么聽都覺得這句話不對勁,隨后瞪圓了眼睛看向見一,質問道:“只能?怎么著?跟我吃飯丟人了唄?”
見一撓了撓了頭,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隨即傻笑著回答說:“你看你,別咬文嚼字嘛,跟你吃飯當然是我的至高榮幸。”說完后還將雙手舉起來作捧狀,像是在對著文天藝表示尊敬。
文天藝不想搭理他,繼續看向江子云和唐佳媛問道。
“你說這倆人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
“這又怎么了,這是好事兒。”
“那王小愚呢?”文天藝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道。
“管他呢,江子云也不比他差。”見一有些沒好氣地回答,似乎還在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懷。
文天藝察覺到見一的語氣有些變化后,便識趣地閉上了嘴,自顧地吃著老冰棍,沒有再接著問下去,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坐在陰涼處。
片刻后,江子云和唐佳媛已經走完了操場一圈,見一見狀突然拿起籃球就要起身。
文天藝問道:“哪兒去啊?”
見一露出賤笑,說:“攪和他們,嘿嘿。”話音剛落便大步地走向江子云。
文天藝坐在原地對著見一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小聲地說:“幼稚。”
“喲,小兩口兒好甜啊。”見一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
正在散步的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見一的接近,被他突如其來地聲音嚇了一跳,江子云大罵道:“臥槽,是不是有病!”
唐佳媛則在一旁笑了笑,沉默著沒有說話。
“滾一邊兒去。”江子云一臉嫌棄地推開見一。
見一則是沒臉沒皮般地笑著對唐佳媛說:“借江子云一用。”
唐佳媛聽到這話有些尷尬,任誰都聽得出見一這話的意思,搞得好像江子云已經是唐佳媛的所屬物一樣。
唐佳媛張口想要解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目送著見一將江子云給“綁”走。
操場角落的文天藝呼喊著唐佳媛,并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唐佳媛走到文天藝一旁坐下,文天藝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倆在一起了?”
唐佳媛搖了搖頭。
文天藝接著又問:“你喜歡他嗎?”
唐佳媛看向正在打籃球的江子云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那你這是什么意思?”文天藝有些不解。
唐佳媛被文天藝問得一時語塞,依舊不說話。
文天藝有些無語:“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江子云很不公平嗎?”
唐佳媛笑了笑,沒有選擇回答,笑容中包含的意味讓文天藝有些難懂。
“你和見一不也沒在一起,還天天呆在一塊兒嗎?”唐佳媛轉移話題,眼中帶著笑意看向文天藝說道。
文天藝被唐佳媛問得一愣,隨后挺直了身板,底氣十足地回答說:“我和他那是發小,發小懂嗎?”
唐佳媛學著剛剛的文天藝,緊接著又問道:“那你喜歡他嗎?”
像是角色互換般,文天藝從審問者變成了被審問者,別過頭沉默著。
像是看穿了文天藝的內心,唐佳媛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喜歡為什么不在一起呢?”
文天藝低下頭,剛剛的底氣似乎被人抽走一般,盯著手中的老冰棍,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說:“我..我又不確定...”
還未等文天藝說完,唐佳媛便八卦地打斷了她:“不確定什么?”
文天藝咬了咬嘴唇,小腦袋似乎更低了一些,小聲地回答道:“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說完后小眼神偷偷瞄了一眼遠處的見一。
唐佳媛看著文天藝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問道:“你感覺不到?”
文天藝猶豫了一下,喃喃道:“他又沒說。”
唐佳媛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撂下一句“好好兒回想一下”后便起身走向了小賣部。
文天藝坐在原地,手中的老冰棍已經開始融化,糖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她腦海中回想著與見一相處的時光。
除了一兩個讓她感到面紅耳赤的場景外,剩下的全是見一的賤笑和作死,越想越覺得見一過分,回想到最后竟然萌生了想要大罵見一的沖動,隨后一口吃掉手中已經融化得差不多的老冰棍,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遠處的見一。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周四這天早上,文天藝迎來了對她補課成果的首輪檢驗:語文考試。
文天藝有些不安地端坐在位置上,等候著試卷發下來。而后座的見一此時則顯得有些風輕云淡,嘟著嘴將筆夾在嘴唇和鼻子中間,一副悠哉的模樣,像是與文天藝處在兩個世界。
察覺到文天藝的異樣后,見一將筆拿了下來,戳了戳文天藝挺得筆直的后背,隨后腦袋往前伸了伸,用著只有她們倆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別緊張,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文天藝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松下來,隨即微微轉過頭,給了見一一個堅定的眼神,見一也還以微笑,并對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開考后三十分鐘,見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筆放在桌上,拿起試卷從頭審視了一遍,覺得問題不大后,便準備交卷。
正要起身之時,他注意到文天藝伏在桌上遲遲沒有動筆,想來是碰到棘手的試題了。
見一轉念一想,為了不給文天藝增加壓力,還是等文天藝交卷后再去,隨即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著小人兒。
很快,草稿紙的正面已經被見一畫滿,他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時鐘,才過了十多分鐘,而文天藝還在奮筆疾書著,便打了個哈欠,將草稿紙翻了一面,繼續著他的“創作”。
待到草稿紙已經無處可以下筆之時,見一便開始盯著時鐘發起了呆,一秒一秒地計算著收卷時間。
臺上的監考老師在教室里巡查了幾圈后,也無聊得玩起了手機。趁著這個空當,見一悄悄起身,將頭伸到文天藝的腦后,偷看著文天藝的進度。
見一微瞇著眼,看見文天藝已經在寫最后一道大題時,便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隨后緩緩地縮回在座位上。
見一拿起試卷,起身走向前去,將試卷交給老師時,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寫的最后一道大題的答案,自己只寫了三行,而文天藝卻把整個答題區寫滿了。
見一連忙從講臺上拿起自己的試卷,重新在腦海中思考了這道大題,確認自己的答案不會錯后,又瞄了瞄這道題的分數,赫然顯示著:15分。
見一將試卷放下,轉頭看向正在檢查試卷的文天藝,一絲擔憂涌上他的心頭。
見一不想影響文天藝下午數學考試的心情,這是文天藝最難懂的一科,雖然補課時重點在講數學,但畢竟補課的周期比較短,所以選擇對這件事情緘口不語,一整個中午都在給文天藝加油打氣。
考試如期進行,而見一也和上午一樣,開考半小時便做完了試卷,隨后在草稿紙上畫了又畫。
文天藝伏在課桌上,盯著試卷上的題目,眉頭緊鎖著,抿著嘴不斷地撕咬著嘴皮,拿著筆的手也不停地在草稿紙上點著,絞盡腦汁地回想著見一補課時曾給她講過的知識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文天藝的試卷也逐漸被她填滿,雖然不能夠保證完全正確,但這一次,她的心中充滿著將試卷寫滿了的驕傲。
文天藝檢查完試卷后,起身走向講臺,臉上掛著“盡人事,聽天命”的微笑。
周五下午,最后一門課程的考試結束后,文天藝長舒了一口氣,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疲憊感從全身各處傳來,隨后雙手伸直,側著頭趴在課桌上聽著老師在講臺上布置著家庭作業。
見一注意到“累趴”的文天藝,便用手戳了戳她,隨后問道:“累了?”
文天藝的小腦袋輕輕晃動著表示肯定,仿佛多用一點力氣就會要了她的老命一般。
“等會兒請你去吃肯德基。”見一輕聲說道。
他知道肯德基三個字就是文天藝的“腎上腺素”,果不其然,見一的話音剛落,便看見文天藝一下坐了起來,轉過身雙眼放光的看著他。
“真的?”文天藝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
雖然早有預料,但文天藝的反應之大,也讓見一愣了一下,隨后低下頭,撓了撓腦袋干咳了兩聲。
文天藝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發現全班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都在看著自己,隨后轉過身低下頭,臉上也逐漸開始發燙。
老師無語的看了一眼文天藝和見一,隨后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布置著家庭作業。
文天藝偷看了一眼老師,確認沒有再注意自己后微微轉頭看向見一,輕聲細語地問道:“此話當真?”
見一低著腦袋點了點頭。
文天藝有些不放心,又接著問道:“你帶錢了嗎?”
聽到這話,見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帶了帶了,怎么還記仇呢,真是的。”
文天藝沒有說話,看了見一幾秒,確認他沒有騙人后才安心地回過身。
放學后,兩人背著書包直奔肯德基,眼睛大肚皮小的文天藝對著菜單就是一通亂點,重復確認自己的“戰果”后,心滿意足地看向見一說道:“給錢吧老板。”
只見見一用手指擦了擦鼻子,露出了他的賤笑說道:“沒帶呢老板。”
此時,文天藝終于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能賤到什么程度,是她無法想象的。
文天藝著實被氣笑了,白眼都快翻到后腦勺去了,隨后一道震耳欲聾的“賤人!!”從肯德基里面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