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會撒嬌了
齊豫扇子遮面,笑到抽搐,林秋生扶額,命令下人把她帶回去,繼續對話下去,他覺得自己親王的臉面都要丟干凈了。
宸王府里,宸王妃正在看賬本,一身淺綠色的齊胸襦裙,三千發絲綰起一個松松的云髻,斜斜插著一只簡單卻不俗氣的白玉蘭花發簪,這是宸王命人為她專門打制的。
宸王妃素來不喜華麗庸俗的東西,天生自帶一股仙氣,即便素面朝天,也是個美人胚子,與徐婉兒相比,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美。
宸王妃的美是清淡素雅的,而徐婉兒的美則是雍容華貴的,一個是水仙花,一個是紅牡丹。
齊豫領著齊言澈回來,見到她看得入神,便在一旁安靜地坐著。
“嗯?王爺,你們回來了。”宸王妃微微側眸,看到父子倆都回來了,有些驚訝,“怎么回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娘親,我見到鶯榕妹妹了,她長得可真好看。”齊豫還沒說話,齊言澈就忍不住說道。
宸王妃眉眼間閃過一絲不快,卻依然微笑道:“言澈,你先回去,我同你爹爹有話要說。”
齊言澈興高采烈地跑著出門了,他年紀尚小,什么也懂,當然是什么高興說什么。
“王爺。”宸王妃強顏歡笑,坐在一側,“我那個外甥女你也見過的。”
齊豫握著她的手,“蘇念,我知道,但孩子們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做選擇好了,你肯定也希望言澈將來能有個恩愛的妻子吧,娶一個不愛的人,他會幸福嗎?”
“我……”蘇念一時語塞,嘆了口氣,說道:“是,王爺說得對。”
“鎮南侯那邊,就按我說的做,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皇上近來對鎮南侯生出許多不滿,你要提醒一下你舅舅,讓他收斂一下脾氣秉性,和親王能文能武,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齊豫頓了頓,繼續說道:“和親王是皇上的親兄弟,再有功的臣,也是臣,鎮南侯若是不低調些,以后有的是罪受。”
見到齊豫臉色漸漸嚴肅,蘇念也只好乖巧道:“嗯,我知道的。”
“蘇念,不要對皇家有任何不滿,皇上雖然年輕,但并不糊涂,也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你最好讓你舅舅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
齊豫見她佯裝乖巧,實則心中不滿,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蘇念側過頭去,“當年魯家軍為皇上南征北戰,死了多少兄弟,皇上卻只給我舅舅封了一個候,以他那樣的戰績,封王本是理所當然,卻遭到了和親王的阻攔……”
齊豫隱隱有些發怒,道:“魯家軍十戰一捷,魯岳本人貪功冒進,若不是他好大喜功,也不至于折損那么多弟兄。”
“戰場上的事情,你以為真有你舅舅說的那么簡單嗎?”
蘇念咬著下唇,一雙杏眼淚水汪汪,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王爺,在你眼中,我娘家人就是這么不堪嗎?”
齊豫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后,“言澈的事情,等他長大了,讓他自己決定,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
林鶯榕坐在樹上,手中拿著一把小小的弓箭,微瞇著右眼,煞有介事地瞄準了樹梢上的黃鸝鳥,五歲的她長得越發水靈,咻的一聲,箭矢離弦,擦著黃鸝鳥的頭頂飛了過去。
“唉,又偏了。”林鶯榕生氣地把弓箭一扔,雙手扒拉著樹干,一點點地挪下去。
樹下站了一堆人,全都心驚膽戰地望著,生怕她一個不留神摔下來,但她爬慣了,從來沒有摔過。
陳媽媽都習慣了,作為郡主的奶媽,她本該好好管教郡主,讓她知書達理,但她從來都說不過林鶯榕,每次一張口就被林鶯榕懟得懷疑人生,所以,只要林鶯榕不鬧出太大的事,她壓根都懶得管。
“郡主,您愛吃的鳳梨酥,這是府里最好的糕點師傅做的,您嘗嘗。”陳媽媽端來一盤點心,林鶯榕拿了一塊,“嗯,好吃。”
“這味道比現代的鳳梨酥要好吃多了,古人的智慧真是沒法比啊。”她心中嘀咕,又拿了一塊。
“走,去給母親大人請安,然后去看看我那個傻哥哥在做什么,對了,我爹爹回來了嗎,聽說爹爹得到了一匹汗血寶馬,我想去騎騎,嘿嘿。”
林鶯榕還是唐沐辰的時候,就學過騎馬,馬背上的時光讓她覺得很自由,所以,她一直都想去騎馬。
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馳,一直跑,跑到夕陽落下的地方,握住人間的最后一縷陽光,證明這個世間,她曾來過。
她背著雙手,邁著大步,大搖大擺地走著,簡直就是個小大人。
“給母親大人請安。”林鶯榕在徐婉兒面前十分乖巧,一點也不頑皮,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徐婉兒欣慰地看著越來越漂亮的女兒,“榕姐兒,來母親這里,讓母親好好看看。”
林鶯榕走到她面前,仰著頭,“母親,爹爹什么時候回來,榕兒想爹爹了,好幾天都沒看到他了。”
“你呀,是想你爹爹的弓箭,還是想你爹爹的寶馬?嗯?”徐婉兒寵溺一笑,刮刮她的鼻子,“你以為母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你這個小頑皮。”
“母親……”林鶯榕拉著徐婉兒的衣角,撒嬌道:“人家只是想念爹爹而已,真的沒有其他的壞心思哦。”
其他人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捂著嘴笑了,徐婉兒也是無奈,她本想將女兒培養成落落大方,知書達理,溫柔謙遜的大家閨秀。
誰曾想,這孩子天生就是個狡猾的,在她面前倒是像個姑娘家的懂事乖巧,等離了她的眼,就成了個活脫脫的假小子,爬樹,玩泥巴,惡作劇,什么都會。
府里的人可沒有敢招惹她的,就連她那兩個姐姐見到她,都避讓得遠遠的,連一點邊也不愿意沾上。
“王妃,秦王妃遞了帖子過來。”丫鬟青竹拿著一張帖子走進來,遞到徐婉兒手中。
徐婉兒打開一看,想了想,說道:“去讓兩位小姐準備一下,明日去秦王府賞梅。”
“母親,賞梅,有梅子吃嗎?”林鶯榕好奇地踮著腳尖,想看看帖子的內容,可惜她不識字,古文很多字都是繁體的,加上寫得潦草,她壓根看不懂。
徐婉兒捏捏她的鼻子,“小吃貨,我怎么沒把你養成大胖子呀。”
“母親,人家是小美女,才不要做大胖子。”林鶯榕抱著她的手,嗲聲嗲氣道:“母親最愛榕兒了,怎么舍得榕兒變丑。”
徐婉兒氣笑了,就差翻白眼了,“你還知道自己是小美女呢,母親可告訴你,去秦王府,一定要循規蹈矩,切莫和家中一般頑皮,會讓人笑話的。”
“你要是不在乎自己的面子,那也顧及爹爹和母親的面子,知道嗎,不然以后有任何好玩的事,母親都不帶你出去。”
林鶯榕趕忙點點頭,“母親,我知道了,放心,榕兒最懂事了。”
雖然聽到她做出承諾,但徐婉兒還是不免有些擔憂,明日的賞梅宴,真希望不要出任何岔子才好。
秦王府門前兩頭大石獅子,大紅門上掛著兩個金色的大鐵圈,林鶯榕一下馬車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原先可不懂古代建筑,只粗略看了一下。
秦王府門口,馬車絡繹不絕,京城里的達官貴胄,有一半都來了。
“爹爹,抱我。”林鶯榕個子小小的,看不到高處,她伸手就要抱,林秋生沒辦法,這么多人看著呢,總不好駁了女兒的面子,好歹也是傾城郡主不是。
林秋生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身后的兩個姐姐臉色都不好看,但也不敢說什么,畢竟林鶯榕是皇上冊封的傾城郡主,而她們連個封號都沒有。
秦王年紀約莫三十左右,穿著玄色長袍,頭發用白色發冠高高束著,鼻梁硬挺,下頜方正,目光幽深,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的感覺,舉手投足間,頗有大將之風。
他之前是林秋生的部下,二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關系非常好,在朝廷上,秦王是絕對站在林秋生這邊的,不過秦王很會做人,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包括鎮南侯。
秦王妃穿著深藍色的齊腰襦裙,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宛若柳條,走動時嫵媚動人,雖然年近三十,但皮膚依舊白皙水嫩。
林鶯榕看得出神,心中暗道:“誰說古人的皮膚糙的,三十的女人的看起來和十八歲的沒有區別啊,該不會是秦王的小老婆吧,可是妾室哪里有資格在正門迎客的,不怕被打死。”
正想著,林秋生已經抱著她走上了臺階,臺階是白色的大理石堆砌起來的,又寬又大,很符合秦王粗獷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