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兩條領帶
是衛毓的那位保鏢。
林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隔著玻璃大門,沖在店內與銷售人員說話的黑衣女子揮手。
司楠是特種兵出身,訓練有素,自然對身邊的一舉一動反應靈敏。林瑤一揮手,她便看見了。
衛毓穿的那條高定禮服損壞,另外帶的那條備用的,也因為款式過于隆重,不好再穿。于是差了司楠來H店里找件適合那破宴會的簡約款衣服。
司楠見林瑤不停沖她招手,便撇下銷售人員走了出去,對著門內的保安用日語問道:“怎么回事?”
門內的保安循聲望了眼站在門外的林瑤,趕緊開門。
這位黑衣姐們兒是店里的大客戶,每年都會來幾次,每次過來都要買走上百萬的東西,保安自然是認識的。
站在門外的保安見門打開,正要跟司楠解釋,便聽見林瑤對著司楠說了句他聽不懂的話。
林瑤說:“我需要幫老板買條領帶。”
司楠瞥了眼門口排著的長隊,會意,跟保安說了句她們是一起的,保安便恭恭敬敬地請林瑤進去了。
“謝謝您!”林瑤雙手合十,不停地對司楠道謝。
“叫我司楠就可以,林小姐,您請便。”司楠微微頷首,臉上沒什么表情,一如她的全身黑色裝扮,看起來酷酷的。
林瑤再次對司楠道謝,便徑直往陳列領帶的柜臺去了。
店里現有的領帶款式不多,沒什么可選性。林瑤隨便瞅了一眼,瞥見一條藏藍色間金棕色花紋的領帶,對銷售人員指了指。
銷售人員帶著白手套的手把領帶呈過來,林瑤拿著那條領帶飛快往旁邊一件藏藍色的衣服上一比,覺得顏色搭配合適,便對銷售人員說了買單。
銷售人員有點懵,沒見過買東西這么著急的人,深鞠了一躬,笑道:“請問女士,還需要看看別的嗎?”
“不用了,謝謝……”林瑤已經抽出了自己的信用卡,遞過去,嘴上正說著,目光突然掃到不遠處的C位陳列架上,掛著一條花色熟悉的領帶,和絲巾。
那是一條藏藍底色起紅色鏈條鎖扣花紋的領帶,領帶的內側,垂著一條精美的提花鎖扣。
她沒記錯的話,這條領帶,就是剛剛她勾壞陸譯南的那條領帶。
銷售人員敏銳地察覺到林瑤的目光,忙微笑道:“女士,這條領帶是我們這季的限量款,還有跟領帶一對的女士絲巾。”
林瑤想到剛剛陸譯南離開時生氣的樣子,下意識以為這條領帶對他來說很重要。既然是限量款,想必不好買吧。
“這條我看看。”
銷售人員熱情地把領帶從陳列架上取下來,放到林瑤面前的柜臺上,耐心解釋道:“女士,因為這個是限量款,我們店暫時只對VIP客人銷售,如果您想購買,需要先出示您的個人賬戶,我們核驗一下。”
銷售人員最會察言觀色,林瑤雖然不是熟客,但剛剛是同衛小姐的人一起進來的,想必也非富即貴。介紹完,還不忘把同款的女士絲巾也一并呈到林瑤面前。
林瑤卻有點為難。
這條領帶,她剛看到的那一刻,確實想要買來賠給陸譯南。可她卻沒有這個品牌的賬戶,更別談什么VIP了。
銷售人員見她猶豫,便接著說道:“女士,這條領帶很特別哦,是法國著名藝術家奧里克先生的回歸之作,全球限量十套,據我們品牌的數據統計,現在有八套已經售出了哦,全日本只有我們店里這一套哦!”
“這個……沒有賬戶,可以買嗎?”
銷售人員滔滔不絕地說著,被林瑤突兀的問話打斷了。
沒有賬戶?銷售人員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跟衛小姐的人一起進來的,怎么會沒有賬戶?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再確認一遍,卻聽見司楠走了過來:“用衛小姐的賬戶,這位女士是衛小姐的好朋友。”
銷售人員一聽,有些為難。按照品牌要求,每位顧客需要用自己的賬戶購買。但衛小姐是得罪不起的大客戶,何況衛小姐的這位保鏢面色冷峻,說話一點兒溫度都沒有,莫名就給人十足的威懾感。
銷售人員不敢直接拒絕,說去請示店長。
不到半分鐘,店長便笑容可掬地走了過來,是一位四十來歲的男士。
簡單了解情況后,店長詢問了林瑤購買這條限量款領帶的原因。
林瑤如實回答,因為損壞了朋友的同款領帶,想要賠償。
店長一邊給林瑤和司楠倒水,一邊解釋品牌規定用個人賬戶購買的原因。林瑤本想算了,卻聽見店長吩咐銷售人員幫她開通個人賬戶。
原來限量版只售給VIP客人是店里的規定,店長不愿得罪衛小姐的人,便破例賣給她。
林瑤連連感激,結賬付款時,看到放在一旁沒有包起來的那條同款絲巾,心念一動,也買了。
回到酒店,這一次不用她跟工作人員解釋要去頂層的原因了,因為常在早已在一樓大廳等著,急得團團轉。
林瑤買了兩條領帶一條絲巾,限量款的那條領帶和絲巾裝在一個購物袋里,給大BOSS買的那條領帶裝在另一個購物袋里。
見常在過來,林瑤趕緊迎上前去,遞給了他一個袋子。
常在接過袋子,無意間瞥到林瑤手上還拎著另一只袋子,只是眉頭輕輕蹙了蹙,來不及多想,便轉身上樓了。
剛才陸譯南氣沖沖地從對面酒店的宴會廳出來,扯掉了身上的領帶往門口一摔,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
常在跟在身后,沒敢靠近。
這些年,發這么大火的陸譯南,常在僅僅見過一次,就是五年前回國準備接手邦盛集團的那次。
陸譯南脾氣雖然算不得好,但平時一般也不大發火。他剛剛在宴會廳忙著找衛小姐,一時跟丟了陸譯南,再見到人時,就是這般雷霆震怒的模樣。
常在拎著那新買來的領帶,小心地在2210房門前敲門,沒反應。他貼著臉聽了聽,里面沒有動靜。于是又敲了敲,輕輕喚了聲“陸總”,里面仍然沒有反應。
他最后,常在只得對著空氣兀自說了句:“給您買了新領帶,我拿進來了。”
然后,拿手里的房卡開門。
屋里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陸譯南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寬闊的肩膀微微下垂,看起來有些落魄。
常在輕輕關上門,躡手躡腳往房間里走了幾步,又說了一遍:“陸總,給您買了新的領帶。”
陸譯南沒有吭聲,常在站在那里,不敢動。
過了許久,陸譯南似乎被煙嗆了一口,輕輕咳了幾聲。
常在趕緊上前,準備給他倒水,便聽見陸譯南開口道:“放著吧,十分鐘后,樓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