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人之間的聯系,只會帶來軟肋和無窮無盡的麻煩。
少年抬起頭,他的腳下是剛剛殺死的數量龐大的死徒。
“干得漂亮,多拉格。”
少年等待的不過就是上面的那個人的這句話,為了這句夸獎,少年甚至可以和死徒交手。
作為教會豢養的戰斗寵物,這些家伙本身就有著極強的抗擊打能力,畢竟這些怪物是無數魔術和魔力灌出來的殺戮機器。
而少年,是用殺戮機器來打造的最終兵器。
。。。。。。
“說實話,我害怕他的眼睛。”
我的話語并沒有引起太大的反應,畢竟,作為一個小小的教會傳教士,我的話語實在沒什么分量。
“那家伙簡直就是天生的野獸,用那種程度扭動身體,我都懷疑他有沒有脊椎了……”
“那種抗擊打能力才是逆天吧,死徒的沖擊力可是堪比重型卡車,對他而言居然根本無法移動一下……”
“死徒因為太不可控,平時都是不怎么出動的,但是,那個小鬼居然可以擊潰那么多死徒……”
周圍的人員對于那個少年非常滿意,仿佛自己控制了那個少年,仿佛那股力量屬于他們。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少年站在血泊之中,只有胸部的起伏在告知著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還活著。
他殺掉了一整座城市的人。
那一天沒有信徒夾道歡迎,少年一個人縮在馬車角落,我很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是話語到了喉頭便哽住了。
和這種怪物對話,我有這種資格嗎?
“我信仰的是神,還是惡魔?”
“啊?”
我下意識接了話,少年抬起頭,那雙原本有神此刻如同一潭死水,他在期待我的答案。
“我想,不是每個人都有信仰的。”
少年緊盯著我,對我的回答并不滿意。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每個問題都要追尋答案的話,考試時間就不夠了。”
“……你到底在說些什么啊?”
“哎呀,你就當我胡言亂語吧!”
少年笑了,我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笑,但是,這是第一次,我覺得他是在為自己而笑。
。。。。。。
“這是你這次的目標。”
少年的表情僵住了,畢竟我把他養父的照片遞給他了嘛。
“去把他殺了。”
“我知道了。”
少年不會拒絕任務。
任務也不會在少年手里失敗。
“任務完成了。”
我有些驚訝,少年渾身血污,他這副邋遢樣還是第一回。
“那個神父有那么難對付嗎?”
面對我的困惑,少年并沒有反駁,并沒有按照慣例把照片交換給我,算了,由著他吧,畢竟新的任務已經下來了。
我拿起放在柜子里的那一張白紙。
“去把這些人全殺了。”
我沒有注意到少年眼中閃過的光。
。。。。。。
“謝謝,謝謝你……”
女人握著神父的手不肯放:“謝謝你治好我兒子的病。”
神父只是用他那個仿佛從未變過的笑容輕輕推開女人的手說道:“主保佑你。”
“謝謝,謝謝。”
神父剛要打開圣經,愣了片刻慢慢合上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少年。
“爸爸。”
“嗯。”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少年從鞘中拔出他的那把純黑的武器,神父沒有像少年預想的一樣露出困惑的表情,而是釋然地看著少年。
“慚悔啊!你不是最會慚悔了嗎?!只要你慚悔了我……”
“兒子。”
少年的話語被打斷,神父的眼神很溫柔。
“我信仰著我自己心中的主。”
男人把手放在象征著教會的圣書之上,一字一句道,
“那么,你信仰的是神,還是惡魔?”
“……閉嘴!”
少年的行動失控了,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手里一向用來斬的黑劍被用來刺了。
黑劍刺穿了神父的胸膛。
“不,不是的。”
少年按住神父的肩膀,把劍拔出來,他能聞到那股血腥味,那股夾雜著鐵銹味的詭異氣味,刺激著少年的感官。
他跌倒在地,和他一起跌倒的還有他的父親。
少年不敢爬向自己的父親。
但是,當他看見自己的養父那雙仍舊充滿了愛的眼睛,他的每個細胞都徹底失控了,他發出自己從沒發出過的聲音,拿起掉在一邊的書本,大踏步上前砸在了神父的頭上:“不要看我啊啊啊啊啊……”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殺害自己的人啊。
不要用那種眼神原諒殺害自己父親的人啊。
不要,不要看我啊……
少年一下下揮動著書本,他逐漸麻木了,腦中只有那個問題回響著:“你信仰的是神,還是惡魔?”
這個聲音一直在回旋,少年試圖回答,試圖哀嚎,最終,他只是抬起手,看著那個已經血肉模糊的父親。
我,好累……
少年拖著自己的身體走向教堂的門口,一個信徒與自己擦肩而過時露出了詭異的表情。
少年并不在意。
他已經沒什么好在意的。
他已經什么都在在意了。
。。。。。。
只是又一次揮動自己的拳頭而已。
少年想著,在他走神的時候,冷意突然包圍了他,是一塊有著花紋的毛巾,話說這個花紋是什么,兔子嗎?
“謝謝你救了我。”
少年隨意擦拭著身上的血跡,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并沒有救你,你也不必覺得……”
“和你之間產生聯系?啊好好好……”
少女敷衍著少年,可是少年知道少女根本不可能聽自己的,少年動了動手指,在確定了自己不能動了之后無奈嘆了口氣。
剛才那些敵人并不難對付,但是,為了防止波及到少女,他的無數手段被封鎖,最后只能和對面硬碰硬,倒也不是打不過,但是,誰能想到對面居然想到了針對自己感知的手段偷襲了自己。
“所以會派那些家伙來對付我嗎?”
少年閉上眼睛,他平穩地呼吸著,他的實力已經到達了一種水平,只要呼吸都可以治愈傷口,剛才那把刀還特意淬了毒,少年冷笑,為了除掉自己真是下的去手啊。
“我說,”
少年抬起頭,看著試圖和自己溝通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啊?”
“……”
少年遲疑了片刻后,報出了那個自己都已經快要遺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