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珊珊并沒有跟著父母一起回老家,這一次她本來就打算直接在省城林州找工作的。
現在葉流既然都已經發話不介意她去庭靈,那劉珊珊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第二天,她就真的去庭靈集團找葉文庭了。
葉文庭看到劉珊珊來找他了,倒是很高興。
這么多年,他處理女人的問題上確實很冷血無情,但是對待其他人還是不錯的,葉文庭是農村出來的,父親早亡,母親帶著他改嫁一名大齡光棍,之后有兩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但是作為異性人的他在那個村里生活的沒少遭人白眼,所以他努力讀書。
現在,他有能力了,那些曾經笑話他的村里人來找他,他能幫的也都會幫,倒不是他有多好,而是他骨子里的自卑在作祟。
劉珊珊畢竟是劉靈云的侄女,他更加會幫忙,不過是個財務工作而已,誰干都不一樣。
不過,劉珊珊不光自己來了,她還帶來了東西:房子、車子的鑰匙以及一張銀行卡。
望著那些鑰匙,葉文庭自然是熟悉不過。
問道:“珊珊,這是什么意思啊?”
“姑父,事情是這樣的,您昨天走后啊,我爸和我大伯兩個人都輪番勸他,說工作不想干就不強迫,但是房子和車子是你爸爸的心意,你總要收下的啊!”
葉文庭聽了趕緊說道:“對啊!”
“但是無論他們怎么說,我哥哥都不肯收下這鑰匙,死活要讓我把鑰匙送過來,我哥哥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比較軸,決定的事情一般人也勸不住,我大伯和爸爸也很無奈啊。”
“那這卡是什么意思啊?”
“哦,那卡我哥哥說里面有5萬塊錢,說是給我姑姑葬禮的花費。”
“這不是笑話嘛,我給靈云辦喪事還要他花錢啊!”葉文庭聽到這里就來氣。
他明白,葉流這么做,是真的要跟他劃清界限啊。
劉珊珊倒是很靈光,趕緊解釋道:“姑父,您別誤會啊,我知道您不差這個錢,而且您給我姑姑辦喪事,那肯定是也是看在你們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哪里是錢能衡量的啊,不過,姑父,我哥呢,有時候性格上比較倔強,其實他喜歡分得清楚也不一定不好,這樣以后你們往來啊,也平等一些,對他來說,還沒有負擔,這其實也是好事啊。”
經劉珊珊這么一解釋,葉文庭舒服多了。
從劉珊珊進入葉文庭辦公室到現在,她都沒有提一句關于工作的事情,而且她很好地把自己擺在了公正的位子。
這點,葉文庭很喜歡。
“沒事,珊珊,我知道他很倔,這事情不怪你們。”葉文庭一陣低落后,馬上又調整好了情緒,“對了,來這里工作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啊?”
“姑父,不瞞您說,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學本科畢業生,庭靈集團這么大的公司,我當然希望能夠有機會來您這里上班了,就是怕您嫌棄我沒什么經驗啊,學歷不高啊。”
劉珊珊這是“欲情故重”啊!
“誰剛畢業有經驗啊,不都是從有經驗到無經驗嘛,而且到我這里了,我會讓有經驗的人帶你的,再說你不是本身學財務的嘛,那算是專業對口的。”
“真的啊,那我就感謝姑父給我這個機會了。”
葉文庭笑著說道:“珊珊,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你哥強多了,不像你姑姑家人,你姑姑家人都太執拗了,這點我很喜歡。”
“對了,你現在住哪里啊?”
“我目前跟我哥住在爺爺奶奶家。”
“哦,你還住那里啊!你一個女孩子跟男孩子住一起也不方便啊,而且那個地方是老小區,雖然是市里面,但是那里到我這里也不近啊。”
“是啊!姑父,我也是暫時住在哪里,我計劃是等我找到工作了就去外面租房子。”
“租房子多麻煩啊,”葉文庭思忖了半刻,又說道,“這樣,我讓陳生給你安排個公寓吧,那里離我們公司很近。”
劉珊珊聽到后,笑嘻嘻地答謝道:“謝謝姑父!”
“嗨,你這孩子,跟我客氣什么啊。”葉文庭繼續說道,“說起來,葉流如今在林州,也就你跟他關系最近了,你偶爾周末有心回去多看看他,畢竟一個男孩子,很多事情很粗糙,沒有你女孩子細心。”
“姑父,這個不用你說,從小我跟我哥哥關系最好了,我來林州工作也是因為我哥哥在這里,我就算是搬出來了,有空就會回去看看我哥的。”
“對啊,你們兩兄妹只見肯定要勤走動。”
“我懂。”
說完,葉文庭就拿起了電話,“陳生,你進來下。”
不久,陳生就進來了。
陳生跟劉珊珊已經見過面了,簡單打了個招呼后,葉文庭交代道:“待會你親自帶著珊珊去找人事,先給她安排下工作,然后你帶她去公寓看看。”
說完,他還不忘朝劉珊珊說道,“房子里缺什么都跟陳生說,讓他去買。”
陳生沒有多問,明顯提前已經知道了這個安排。
之后,他便馬上帶著劉珊珊到人事部,當著人事和財務負責人的面轉達了葉文庭的話。
在辦公區簡單打了個招呼后,陳生又帶著劉珊珊去了一看房子,她本來還以為就是比較高檔的員工的宿舍樓,到了她才知道葉文庭口中的公寓其實一套精裝修的三房,里面什么家電和家具一應俱全。
劉珊珊看著房子激動得不得了,她馬上把情況告訴了父母。
這算是了了劉靈山家里一樁心事。
劉靈山也很清楚葉文庭這么做的目的,大家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
話說葉流這邊,送走大家后,他帶著曾經的諾言和母親的照片去了一趟北京,母親臨了都沒見到長城,他想替母親來看看,做完這件事情后,葉流還去辦了簽證,他打算帶著母親到國外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等待簽證下來的時候,葉流才發現家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原本生活一直很充實的葉流,現在突然安靜下來,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葉流的前20多年里,一直都在為保護母親而努力著,現在母親不在了,反而感覺沒了努力的方向。
沉淪了幾天后,葉流打開手機正好看到了一個視頻,里面放的正是一個服刑回來的犯人采訪,只見他面對鏡頭,動情地說道:“感謝政府,感謝監獄對我的改造,并讓我有機會重新做人。”
之后,那人還聲情并茂地說著在監獄里獄警對他的教誨,特別強調一次突發重疾,是監獄醫生挽救他于水火,并多次強調沒有這次服刑,他的人生或許就廢了。
監獄,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最多是窮兇極惡的犯人以及兇神惡煞的獄警,他從未想多哪個犯人能夠真正感謝監獄的改造。
頓時,他有了啟發:現在雖然退伍了,不能夠成為為赤膽忠心,鐵血柔情,用渾身正氣維護一方安寧的特種兵,至少可以做一些對這個社會有用的人,就像是大舅舅說的一樣,為人民服務不分職業,只要做到不忘初心就好。
想到這里,他趕緊翻開了那個一直沒打開的網頁,里面有一個崗位瞬間吸引了他。
監獄醫生崗,要求臨床醫學專業,退伍軍人優先考慮。
這不是跟他的條件剛剛合適嘛。
監獄系統本身就是民警編制,而這個醫生崗位又給了他另外一個身份,這對他來說,不是更加有意義,既可以挽回罪犯的生命,又可以幫助罪犯改造思想,這不是兩全其美。
他仔細看了報名還沒有過,考試時間是6月底,這就意味著他還有時間準備。
于是,他便馬上打開某寶,把教材買了。
之后的時間里,他每天都不出門,努力看書,體能訓練也不耽誤。
整個盛夏,葉流把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幾乎沒有感覺到夏天的氣息。
偶爾劉珊珊會來家里看看他,給他帶點吃的,時不時地充當葉文庭的傳遞員。
而有了劉珊珊,葉文庭這邊也對葉流的動向是了如指掌,聽說葉流有意要考監獄,雖然很反對,但他吸取了經驗教訓,不再阻攔了。
他知道只有讓葉流真正的吃虧才會真正甘心情愿跟著他干事業,而現在,他就想讓葉流好好“吃苦”,這樣才知道他這里的“甜”。
葉流其實心里很清楚劉珊珊的作用,他也默認了,畢竟跟葉文庭的騷擾比起來,現在雖然一舉一動都會被掌握,但至少葉文庭徹底消失在他視線里。
轉眼就到了8月份。
功夫不負有心人,葉流以筆試第一和面試第一的成績無懸念地通過了考試,接下來的體能測試對他來說就更加是小菜一碟。
葉流就這樣,如愿地考到了林陽監獄,林陽監獄因林州市簡稱陽而得名,據說這里是林江省規模較大的一座監獄。
自此,葉流也正式開啟了他民警和醫生的雙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