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難查主使,賦稅難統
“陳釜,他的府邸在那邊。”顧穹宇放下手中的文書看向顧玦,“還有陳鴻則,他的宅邸也就在升平街后面。“
“皇叔不可只看著這兩位大員,還有不少的官員在那幾處,都需要好好探查。”
京兆尹聽了也點頭附和著,“這陳釜陳將軍當年可是屢屢立下戰功,一點一點幫助先帝奪過了許多的土地,”京兆尹與陳釜也共事過,所以并不覺得陳釜會是那樣的人,“況且陳將軍還將自己的二兒子送進宮里與二皇子作伴讀,大兒子也早早入了將籍,不太可能是他。”
顧穹宇沉默了一會,讓京兆尹先下去了,把顧玦留在了宮里說話。
“玦兒,你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和誰有關?”
顧玦略顯懶散的坐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身子,“還是要多查查,能調動這么多人,還有一定地位權利,那么一定是在前朝也有官職或者,父輩在前朝立下過功勞。”
“朕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還有一種可能,”顧穹宇把剛剛放下的文書慢條斯理的合起來,“曾經享受過前朝帶來的暴利,可在我大豐朝絕對沒有,或是比起原來少了很多的利益的人,這起子人,也絕不占少數,還可能是絕大多數。”
顧玦沒有說話,手指在袖子的隱藏下輕輕點著大腿上衣服布料的花紋。
“你看看這個。”顧穹宇叫顧玦拿了兩本奏折過去看,自己喝了一口茶開始看其他奏折。
“劉大人辦事倒是快,可是也有一點點的不足,這位關大人倒是會糾錯的很,揪著這一點點的不足死命的挑刺,肯定是另有所圖,”顧玦將兩本折子讀過之后放在一起比較,“那關大人很抗拒向商賈依舊交那么多稅啊。”
顧穹宇沒有表情的批著折子,劉大人說的可是減少百姓賦稅徭役的事,對商賈的稅收早已是從古至今不曾寬松過的,可是那姓關的總是揪著這一點不放,少不了讓他生疑。
“劉大人的法子在民間稍有見效就惹來了許多人的不滿,朕倒是要看看,是商賈給他們的錢更多,還是朕收的稅更多。”顧穹宇表情略微有些生氣,“難不成朕少了他們的俸祿?這腐敗之風應該逐漸加速減少了,不然,連大豐國的錢財進了哪里人的口袋都不知道!”
“是,侄兒會告知劉大人和御史臺好好管著的,”顧玦早已厭惡透了官場上大大小小的官,官官相護的惡心樣子,說是前朝的腐敗嚴重的超過百倍,這更是無法想象。
“你留下來陪朕用午膳,朕又事與你說。”
“是。”
飯是在乾元殿擺的,離御書房也就是一炷香的路都看見許多的宮女太監弓著腰行禮,這么大的日頭,曬得人頭腦發懵。
“不必多禮了,咱們叔侄就不用來那些虛的了。”顧穹宇見顧玦入席前還朝他行了禮,怕他這么久沒入宮會有些拘束,就讓布菜的太監下去了,“只留著你的小廝就好。”
每一道菜都有人在下面試了幾遍毒,確認無誤之后再端上來呈給他們。
“皇叔說的是,侄兒有些疑惑,還請皇叔指教。”顧玦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問顧穹宇,“都說民間的徭役還是很重,賦稅也有時不太合理,敢問皇叔,按季節來決定最后的賦稅徭役不比所有徭役都定死了更好嗎?”
“國土廣大,各地的東西收成不一樣,將所有時間的賦稅徭役都定在一個范圍之內,才能讓各個地方都感到公平。”顧穹宇繼續說:“按季節來說話收稅是行不通的,可按各地的產物和實際情況來規定一個定值,才能好好讓各地區的百姓都能感念到我大豐國律例的可靠與公平。”
“侄兒受教,但還有一事想不通。”
“何事?”
“若要按人頭收稅,那么剛出生的幼兒如何能交得起這么重的稅款,為什么不按土地來收稅呢?”顧玦想了很久,依舊覺得按人頭收稅十分不合理,“按人頭收稅,那那些商賈富戶家人少但地多財厚,可不是失了公平二字的含義?“
顧穹宇微微一想,是這么個道理,可是,“玦兒,你可知道要在大豐國羽翼尚未豐滿的時候做出這樣的變革,要實施下去談何容易?”
他又何嘗沒有和劉尚書交流過這件事,可現下連減輕賦稅就受到如此阻力,按田地交稅,談何容易?
“好了,不說了,用膳。”顧穹宇沒再讓顧玦問下去,直接叫人用膳。
顧玦也明白應該怎么做,只用完了膳就向顧穹宇告辭了,剛出了宮就被杜識拽去了那條小巷。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中箭了嗎?”顧玦沒敢大力甩開杜識,怕讓杜識的傷口繼續裂開,“你發現什么了。”
“你過來,我沒讓人把那個刺了我的人帶走,就讓他曬在了那條巷子里,關鍵是,”杜識一個大喘氣,讓顧玦心頭更是不爽了幾分,“那人的臉,很不一般。”
兩個人緊趕慢趕的來到那條小巷子,巷口已經被大理寺的人圍了起來,百姓也就只能瞧著干看熱鬧,又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一個勁的嘰嘰喳喳的站在一邊。
“將軍你看。”那人的面巾早就摘下了,露出的臉讓人覺得不妙。
是一張異域人才有的臉,鷹鉤鼻,薄嘴唇,深邃的五官,還有耳后的奇異圖騰。
“看來,他們行動了。”顧玦點點頭,從蹲著變成站起來,略微動了一動脖子,松松筋骨,“人都死了,留著干嘛?”看向邊上的侍衛,“沒見過,想看著圖新鮮下飯?”
下面的人立馬將那人拿麻袋裹了帶走了。
“你也不用這般生氣,”杜識蹲在地上研究那個信號彈,“這玩意倒是比從前好了許多,時間也更久了,現在還冒著熱氣呢。“
“那是因為現在是酷暑盛夏,才會被曬得這般還冒熱氣,你看看冬日里它還會不會幾個時辰還熱。”顧玦礙著在大庭廣眾之下硬生生忍著沒翻起白眼來,語氣無比的嫌棄。
“嘁。”杜識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啦走啦,將軍你就是這樣的死要面子。”
顧玦回了大理寺,坐回案幾繼續看著后邊的宗卷。
芍音回繡房時已經是踩點了,卻發現繡園里還有三人未到。
“來個人去叫她們起床,有個午休都能睡過。”徐向晴讓小宮女去了那幾人房間,芍音拍拍胸脯慶幸自己沒躺到床上再睡一覺,要是睡過了頭,那也太丟臉了。
芍音拿著自己下午要做的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一扭頭就發現那個坐在離她不遠處的畫意今日還沒來,這才明白就是她們房里一起睡過了頭。
幾人匆匆忙忙趕來繡園時已經是遲了一刻鐘了,徐向晴沒有放過她們三個,罰過之后也就讓她們回了自己的繡架,也算是給其他人的一個警示。
繡院里在宣布放飯的前一瞬還安靜的針落可聞,下一秒就人聲鼎沸,好不熱鬧,熱鬧的讓徐向晴有想不讓她們吃飯的沖動。
“史女,我今天被罰了......”畫意還是看見芍音就黏了上去。
“嗯,我看見了,”芍音伸手把她推開,“還沒繡完嗎?”
“沒有啊,還有很多,今天怕是要熬夜繡東西了,”畫意看上去蔫耷耷的,若是能看見,后面的耳朵和尾巴估計都耷拉著了。
“嗯,你加油。”芍音見她臉色越來越沉,忙問:“是不是因為我今天讓你回去睡覺才讓你睡過了頭的?”
說來芍音還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是為了人家好,結果反而害了人家,還挺愧疚。
“是啊,奴婢從來不午睡的,誰知道就這么一睡就睡過了。”畫意臉上的笑又重新揚起來,“可是睡午覺真的很舒服呀,史女說的果真沒錯,奴婢現在都不覺得累與困呢。”
“那,你要是日日都午睡,不能適應的話豈不是日日要受罰?”芍音漸漸有了一個麻煩了點的主意,“我日日中午來叫你覺得可以嗎?”就當做是賠罪好了。
“那奴婢就先謝謝史女啦!”可以說得上是喜笑顏開,畫意本就是想讓她說出這句話的,只要能讓她們的關系更進一些,那就夠了,“我明日定會等史女過來的。“
芍音點點頭,“先去用膳吧。”芍音中午緊張了那么久,下午又坐在那繡了一下午沒個停,早就餓了,肚子都餓出聲音來了。
“好。”畫意對著芍音甜甜一笑,她自然聽到了芍音肚子叫了一聲,眼睛更是笑的看不見了。
芍音慢慢的吃著飯,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粒,今日的菜實在是沒有她愛吃的,所以故意慢慢的吃到了最后,見最后一位繡女也走了,她才放下了碗,里邊還剩了幾根油麥菜。
“史女。”又是畫意。
“你怎么還沒有走?”芍音稍微接受了一點畫意的大大咧咧神出鬼沒,可還是抖了抖。
“這菜史女今日可是吃不慣?”畫意直奔主題,“這里是上午從前與我交好的小宮女給我送來的栗子糕,史女估計沒吃飽,就從這里拿一些去吧。”
“你不吃?”芍音不動聲色的咽了咽口水。
“史女拿一些,不是全拿,還要剩一些給我的。”畫意直接懟了回去,“奴婢也是要開小灶的。”
“那你就拿去我房間吧,這樣分也不方便。”芍音還真沒想到怎么包那些栗子糕。
畫意直接扯了芍音就走,“就坐在那亭子里吃吧,別麻煩了。”
芍音被她拉的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穩住了自己,跟了去了。

倉衡
芍音:栗子糕比那菜好吃多了。 畫意:這就是你只給我剩了兩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