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誰殺了我師傅!
“了意師叔!”
慧明看著身后那個五大三粗的僧人,瞬間傻了。
了意瞪著兩只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慧明,看那表情就好像要把他吃了。
“叫我戒律堂首座師叔!還有我讓你陳施主道歉,你沒聽到嗎!”
“是!戒律堂首座師叔……”
慧明嚇得一機靈,趕緊雙手合十。
“陳施主,還有沐施主,小僧出言無狀,冒犯了二位,請原諒。”
他雖然嘴上說,但心里卻頗為不以為然。
要說這個姓沐施主對本市有恩,他還能信,畢竟能隨手拿出一百兩白銀的人,絕對不是一般。
但這個陳施主除了長得英俊些,其他一切都是普普通通,這樣的人能對本寺有大恩?
他才不信呢!
五大三粗的了意看出了慧明的疑惑,重重的嘆了口氣。
“慧明啊,這位陳施主就是去年為老方丈驗尸的仵作,要是沒有陳施主老方丈監守自盜的罪名不能洗清,本寺的聲譽也將徹底毀于一旦啊!”
“你就是陳平!”
慧明一聲驚呼,隨后猛地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對不起陳施主,因為當時我回家探親,所以不認識您,還請您原諒。”
陳平微笑的擺擺手:“沒事,都過去了,那個偷了寺院香火錢,還殺死老方丈嫁禍的賊人,去年秋天就砍了腦袋,還提那些做什么。”
“怎么能不提呢!”慧明的眼圈都紅了,聲音哽咽帶上了哭腔。
“我是老方丈從拐子門乞丐手里手救下的,當時我才四歲,方丈不但收留了我,還花費整整十年時間,幫我找尋親生父母。
而方丈遇害那幾天,正好有了我父母的信息,我認完親本來開開心心想要通知方丈,結果剛回來就看到了方丈的棺材……”
陳平重重的嘆了口氣,“亡者已逝,我們生者還要往前看。”
慧明這才響起自己是來干嘛的,趕緊爬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光顧著說話,險些忘了正事,您這邊請。”
來進后院,慧明和了意就知趣的退了下來。
院子正中停著一具黑沉沉的棺木。
這具棺材雖然沒有張光宗那具奢華,但也是沉陰木的好貨色。
至于慧明,則是來到后院就被了意轟了下去,罰抄心經去了。
陳平懷著復雜難明的心情,跟沐辰合力打開了棺材蓋,頓時一股寒氣從里面冒了出來。
“果然用了什么秘術,保持師傅的尸身不會腐壞。”
陳平帶上七八層羊皮手套,開始驗尸。
師傅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死了,這里面或許有些蹊蹺!
王老慈祥的躺在棺材里,身上穿著灰黑色的壽衣,面容經過了處理,顯得栩栩如生,仿佛睡著了一樣。
陳平現世打開王老的嘴,發現里面有一塊散發著寒氣的銅錢狀玉佩。
沐辰在一旁插口道:“這應該是寒玉磨成的玉錢,可保尸體十年不腐。”
陳平點點頭,沒有取出玉錢,而是解開了王老的上衣扣子。
隨后一道長達一尺猙獰刀上,赫然出現在陳平眼前!
師傅居然是被人害死的!
陳平的眼睛瞬間瞪的滾圓。
誰殺了我師傅!
刀痕從王老左側鎖骨處一只蔓延到右胸,足有一尺多長,傷口嚴重外翻,陳平靠著經驗,基本斷定,這是一把厚重的大刀造成的。
但具體是什么鬼頭刀、大環刀,亦或是斬馬刀,他就不能確定了。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這傷口明明是下劈,卻并不算太深,雖然依舊傷到了動脈,造成了大量失血而死。
但理論上,這種勢大力猛的一刀,應該能將人斬成兩半才對,沒道理連鎖骨都沒有斬斷。
看來只有等稱尸天平的死亡檔案,才能揭秘誰死兇手了。
再次詳細的檢查了王老尸體的全身,沒有在發現其他問題后,稱尸天平這才出現。
血字浮現:尸檢檔案錄殘生,枉死之人可昭雪。
死者:王藏風
身份:外八門之盜墓一脈,遼東長春會長老之一,春城縣仵作。
痛恨的人:自己。
徒弟:陳平。
生平:王老年輕時專門干倒斗掘墓的勾當,但卻極守規矩,只求明器,不毀尸骨。為人更不貪財,得來的錢一半分給窮苦人。
江湖路遠,世道艱辛。
跑江湖的生意人,在春典里被稱為“老合”。
不過內八門的老合們,大多辛苦一天也掙不來幾個錢,遠不如外八門撈偏門來錢快。
王老要是碰到這些苦哈哈的老合,不管是評書、相聲,還是戲法、唱曲,都會多給上幾個錢。
就因為這樣的好人緣,王老有了許多朋友,也很快被推舉為遼東長春會的長老。
二十年前,王老為了一處大斗,請來了柳門老合幫忙唱尸曲,穩住墓里的粽子。
結果發生意外,柳門老合身死,王老恨沒用連累了朋友,便主動照顧他的獨女小柳。
小柳不但人漂亮,而且嗓音天賦異稟,仿佛能勾人心弦。
五歲就能登臺唱曲,隨后更是各處拜師,精益求精,為此王老沒少搭人情。
直到五年前,王老盜墓重傷,法力盡失,準備去長春會正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怎料會中巨變,會主被殺,遼東長春會成了一盤散沙,內八門大部分高手辭去會中職務,遠奔他鄉,其中就包括小柳。
所幸她留下了暗記,王老最終在春城找到了小柳,卻發現她已經改名寒煙,下了海加入怡紅樓,成了清館人。
王老悲痛欲絕,寒煙也不愿解釋,王老只好加入衙門成為仵作,遠遠的守著她。
……
原來師傅也是江湖人,更是加入長春會。
而剛剛那個紅面紗,就是怡紅樓鼎鼎大名的寒煙花魁,當初花花大少申文彬都沒機會吊到她。
至于不讓自己去找她,估計是她也知道怡紅院不是啥好地方,不想在那里看到自己。
不過去青樓也不見得就去買春,還可以喝酒聽曲嘛!
此時血字消失,王老死前的畫面展現在陳平面前。
一把寒光四射的青龍偃月刀,嵌在王老的胸口。
殷紅的鮮血仿佛小溪般不停涌出,王老右手按在刀背上,全身不停的顫抖。
而在他面前的持刀人,赫然是留著一頭白發的男人。
長長的白發遮住了他少一只眼睛,而露出來的那只眸子,卻閃著比刀鋒好銳利的光。
“王老,你這是何必呢,說出來就不用死了。”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起伏,配上那張冷峻的臉,整個人就像一塊沒有感情的堅冰。
“呵呵呵……”
王老搖頭慘笑,但笑聲牽動了傷口,頓時咳嗽起來。
“咳咳!我、我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那人了,咳咳……!”
白發男盯著王老,銳利的眸光微斂。
“今天殺錯了人,按照外八門,索命門的規矩,我會答應你一個愿望,用來買你的命。”
王老嘴角抽動,露出一個老狐貍般的微笑。
“我有個徒弟叫陳平,沒啥本事,要是以后他有什么危險,你就幫幫他吧。”
“你想讓我當保姆!”
兩道寒芒再次從白發男的雙眸亮起,殺機肆意!
“答不答應隨你,不過你們做殺手的,最重要的就是殺人要有價值。我跟你沒仇,也沒人花錢買我的命。
要是你不答應我買命的要求,那就是無價殺人,立遭刀兵之禍。”
王老說完,抓住刀背的右手猛地發力,竟將那把嵌在身體里的青龍偃月刀拔了出來。
噗!
鮮血仿佛噴泉般狂飆而出,撒向天空。
白發男凝望著王老倒下的身體,猛地轉身,大步離去。
空氣中留下一句話。
“我答應你!”
王老望著天上的天陽,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