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回 鐵樹開花
幾個姑娘紛紛跟上前去要送著,卻也跟不上七姑娘的腳步。只見七姑娘是提起裙擺一個勁的往前跑去,怕若再見一面會不舍離開。大姑娘也明白了,故將姑娘們紛紛攔下,道:“莫追了,就這般看著便好。”
幾人目送七姑娘離去,直到無了人影才漸漸收回了心。然,這會卻見六姑娘從側旁的小路急急跑去,嘴里哭著喚著七妹妹...
“七妹妹!七妹妹!我錯了七妹妹...”六姑娘哭花了臉,只見她雙手提著裙擺在后頭追跑著。
馬車未曾停,六姑娘未止步;身后姑娘們見況紛紛下了階,一臉著急落淚的看著,可卻未曾有人跟前走去。
六姑娘追了一小段路了,可馬車仍無停靠之意。六姑娘也是不死心的,只見她跑得更快了些,向來注重打扮的她也不管此時發髻多凌亂。貼身女使春分提著燈籠在身后緊跟著跑,一邊喚著六姑娘一邊喚著七姑娘。
車內,七姑娘坐直著身憋著嘴哭著;身旁小寒撩著簾子望向外頭哭道:“姑娘!姑娘,停車吧!今日不見又何時能再見?”
七姑娘哭著,犟道:“我才不要見她!”
此時夜色漸黑,又無燈籠照路,故六姑娘不視腳下路,被絆了一腳整個人趴下,頭上的花瓶玉簪落地清翠響,花瓶中花也掉落折瓣。
君母聞聲再度返回,提著裙擺急急下了階,看著遠處的六姑娘,哽咽小聲道了一句:“成何體統...”
見六姑娘摔落,小寒連拍車道:“停車,快些停車!姑娘!六姑娘摔了!六姑娘摔了!”
果不然,車方停,七姑娘便急急的跳下車來看著,只見春分正好追趕上六姑娘,正攙扶她起身來。
見六姑娘凌亂的發髻,七姑娘突忍不住笑了一聲,又速速拿起手帕擋了擋嘴別過頭去。再回頭看一眼,見六姑娘無事,七姑娘便預回車里頭去,這時六姑娘喚住了她:“七妹妹!”
七姑娘一手扶在車門處未回頭;六姑娘抹了抹淚水,道:“七妹妹,當真是恨我嗎,可連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嗎?”
七姑娘側著臉,道:“六姐姐這般追著,可太難看了些。”
六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隨手拍了拍衣衫,看著七姑娘道:“不過被旁人多嘴幾句罷了...七妹妹,我...”
“葵兒不曾怪六姐姐,只怪葵兒命不好罷。”說著,七姑娘回了頭看著六姑娘,道:“也好再是我去了,若六姐姐這個性子去,怕要比我早些被人給害了。”
看了一眼地上,七姑娘道:“只可惜了這花瓶玉簪...”
六姑娘抬手摸了摸發髻,道:“再好看的玉簪也不過是身外之物,怎比得了七妹妹愿為我停留。”說著,六姑娘走上前去,緊拉著七姑娘的手,落淚道:“七妹妹的車若不停,怕我這一生都要難過了。”話落,二位姑娘終是忍不住緊緊抱住哭了起來。
許久后,七姑娘輕推開六姑娘,垂目道:“我該回去了,再晚些,怕不好了...”
聽此,六姑娘不舍的看著七姑娘,卻不敢阻攔。
七姑娘笑了笑,一步一階上了車,嘴念道:“朱門閉,入目無影,青磚步落,孤魂隨。天青青,金衫披,似雪寒心,似無了魂。”
......
等待許久,才見六姑娘垂著個臉緩緩走來,身旁僅有春分跟隨著。候在門處的姑娘郎君們這會都看了過來;三姑娘搬來板凳坐著,這會也起身來。
走著走著,兩顆偌大的珍珠淚突滾落,六姑娘哽咽的念叨了一句對不起后,直往家中跑去。
門處姑娘郎君們看入眼,心生疼,卻不忍跟上前去安撫。大姑娘攙著三姑娘,輕聲道:“心結有解,萬事輕。有話說開了好,不至于一輩子不快。”
三姑娘點了點頭,道:“打小這兩個妹妹便愛爭鬧,可不知因爭鬧給家中添了多少不合,可好在,但在外頭遇見事,倒也有一時之好相護著。”
“給六姑娘煮碗參湯送去。”賀知書側著臉吩咐了句,這會身旁的幾個女使便去了一個。
“倒也算了事一樁。”說著,嘉祥郡主側過身來道:“母親,咱該去祖母屋里頭了。弟弟妹妹們也莫在此站著了。你們可不知,今日,還有另件喜事要參詳!”
姑娘郎君們紛紛看了過來。只見君母嘴角笑了笑。嘉祥郡主攙著君母,這會一同先入了門。
......
院內,有好些個女使在忙活,有的跪地上擦污漬,有的提著桶行過,有的端著盆碗,只是見主子來,紛紛停下屈膝作揖。
屋內燭火通亮,窗外人影淡淡。姑娘們來院,只在院內屋外處便聽見楊月的嬉笑聲。
想來喜事已是開說了,可見屋內此時歡樂,姑娘們便靜悄悄的進來,生怕擾了她們興致。屋內眾人與方進屋的姑娘們相視幾眼,笑了笑也無說閑話,繼續聊著他們的話。
坐上的老夫人和姨老夫人笑了笑看了姑娘們一眼,姑娘們這會靜靜屈膝行禮,而后便落了坐,紛紛看向楊月。
楊月笑得臉通紅,時不時的還打著嗝,手里的茶盞也未見她放下。她手指指了指,笑道:“我便說這佛祖沒白拜!竟給牽了這么好的親事。回頭我得多買一些香告,好生答謝佛祖!再給多填些油錢,以表咱的誠心!”
“咱三哥可算鐵樹開花了!”楊月感嘆般笑了笑說著,后將手中茶喝盡,可茶盞仍端在手中,她突抓著溫盛老爺的手臂打了個嗝,后道:“不得。老爺,咱可得重新再置辦一套宅子,這國公府的姑娘嬌貴,怎可叫她屈身與我們同住。”
溫盛老爺笑著點點頭,拍了拍楊月的手道:“且都聽娘子安排。”
老夫人這會道:“不過才提上這么一嘴。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一說,可算將楊月激著了。只見她打了個嗝,拍了拍胸口后連放下茶盞,側著身坐,對著老夫人道:“母親啊母親,如今是人家國公府親自上門來說!可非咱三哥兒上門去的,這八字便算寫了一撇,就差一捺了!”
見楊月一直打著嗝,姨祖母終是忍不住問道:“娘子可是因今日飯菜豐盛,故而吃多了吃雜了,胃氣不平?”
說這,屋內眾人紛紛笑了。楊月紅著臉笑了笑,連道:“我從不敢貪嘴的,不過今日事發突然,一時高興又不知所措,是多喝了些茶水,這才打嗝。有失禮數,叫大家見笑了!”
姨老夫人笑了笑,道:“都是自家人,便莫談那么多禮不禮數的。打不打嗝,還能身由己?”
楊月笑了笑,道:“姨母說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