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
“他真的會來嗎?”高山一實有些緊張地壓實了下頭上的洋基隊鴨舌帽,看著面前戴著墨鏡裝著酷酷作派的女生,話語中帶著點輕微的鼻音,小聲地問道。
“咳咳,小實,不管怎么樣,我們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肌膚白嫩得不像常人的女生刻意地揚起了脖子,端起了眼前的咖啡,望向窗外的人流。只是不受控制的正在微動著的嘴唇,還是暴露了她現在的心情。
“是的,我們絕對不能讓他瞧不起我們。”戴著同款墨鏡的橋本奈奈未,握住自己對面高山一實的雙手,堅定地說道。
“好吧...那早知道多帶些人...”
“多帶點人,那這件事情不就暴露了嗎?”
“...也是啊...”
“他要來了!”落地窗邊的白石麻衣突然有些夸張地扭過頭,撤回剛剛和男人接觸的視線,看著地板,還欲蓋彌彰般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咳咳...”另外兩人也直起了身子,裝作若無其事般看向四周。
“...”
“麻衣樣,娜醬...娜醬她沒有來嗎?”看著眼神有些曖昧的服務生離開后,林朝歌拉開了唯一的一把沒有人的位置,坐了下來。
“...唔...”白石麻衣墨鏡下的雙眼眨動著,看著身邊的男人,但卻說不出話來。
“...今天不是你們說,娜醬有話要跟我說的嗎?”看到這樣的場景,稍一推理便得知了實際情況的男人,不免有些失望。自從分手以后,西野就將自己拉黑了——就連音番上為數不多的幾次共演,娜醬都會刻意地避開自己。
本來以為她還想對自己說些什么...
“咳咳,林桑,還請端正你的態度!娜醬今天確實不會來,其實是我們,想問你一些事情。”橋本奈奈未清了清嗓子,這樣說道。
“...請問。”沒有惱羞著追討被誆騙的責任,林朝歌只是微微點著頭。
“林桑是不是,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所以才和娜醬分手的?”身邊的小實溫柔過了頭,而麻衣樣卻是個到了關鍵時刻就變慫的性子,于是橋本現在,只能選擇一個人輸出。
“是的。”確實是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自己和西野也是這么說的。
“那那個女生,是不是也是乃木坂里的?”已經畢業了的橋本本能地排除了一期生和二期生,而且如果是她們發生了事情,自己肯定也會有所察覺——那么,只有可能,是和自己根本不熟的三期生了。
是那個很成熟的梅澤?還是那個很矮的福岡來的孩子?最壞的情況的話,不會是那個最小的巖本吧...
“請恕我無可奉告。娜...橋本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林朝歌絲毫沒有察覺到,剛剛自己同身敗名裂的牢獄之災驚險地擦肩而過,只是選擇了逃避。
“...那就是的了。”娜娜敏依舊是那么敏銳。
“林桑,我們認識也不短了。娜醬的事情,我們本來是沒有立場插手的,但是你欺負她也就算了...不對,不能算了...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你要用她最珍視的組合,來傷害她呢?”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想請林桑,和那個孩子分手。至少,不要再靠近她們了。”橋本用眼神示意了在一邊唯唯諾諾的白石麻衣,讓她趕緊助威一下自己的聲勢。
“...是的,沒錯,就是這樣!”底氣不足的話語,卻還不如保持沉默。
“橋本桑,你不覺得你們的要求,太過于不尊重人了么?”
“...那林桑,就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嗎?”拍著桌子,不顧身邊高山一実的勸阻,橋本站了起來。
“娜娜敏...林桑...”
“不接近成員就可以了嗎?”林朝歌本就有些疲乏的心,也已經有些喪失耐心了。
“是的。”
“那如果我接近你呢?橋本桑?”
“...”
“????”
“!!!!”
“...”
橋本奈奈未刷的一聲踢開了身后的椅子,氣沖沖地從另一臺空桌上拿起了一扎滿滿的涼水。
接著,她便走到林朝歌的身前,對著男人的頭,將整扎水,都倒了下去。
“滾吧,渣男!”看著閉著眼睛的林朝歌,女孩大聲斥責著。
...
2020年
橋本奈奈未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剛才鼻子里殘存的沉悶消毒水氣息,遺忘在腦后。
“滴嘟滴嘟”突如其來的救護車,閃著紅色的光芒,穩穩地停在醫院的大門的通道前。從女士的角度,透過不知為什么被拉下來的車窗,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車內那位,正用白布蓋著身子的病人。
“快,快...”早就等在一邊的醫生護士們沖上來,將車內的病床拉到了車外。
“...”
刺眼的血色從橋本的面前劃過去,讓躺在病床上的人的微弱呼吸,都仿佛被拉得緩慢漫長起來。
[娜娜,我先過去了。]手機震動著,驚醒了愣在原地的橋本奈奈未——是小朝發來的信息。
[好的?(′???`?)]兩人今天約定的是去上野動物園看熊貓。
[需要我接你嗎?]
[不用的,小朝你先去吧。]身后的急救病人已經消失在女士的感知之中。收起手機,她攔下了一臺出租車。
也許是見過了太多,林朝歌對于熊貓的抵抗力,比咋咋呼呼的橋本奈奈未,要高出了好多條街。
“小朝,你看,屁股好圓!”指著一動不動,用背面鹽對應著游客的熊貓,橋本顯得異常的興奮。
“是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戳一戳。”
“肯定不會讓你這樣戳的。”
“那為什么長這么圓?不就是勾引人的嗎?”
“你這都是什么亂糟糟的發言。”
滿足地逛了一大圈,不知不覺,天邊的顏色已經開始帶著些橙黃。
“今天為什么騎摩托車呀?”接過林朝歌遞給她的頭盔和護具,橋本奈奈未有些好奇。
“先上來吧,帶你去一個地方。”騎在車上,男人卻顯得神神秘秘。
“小朝,你不會要把我拐賣了吧?”抱著林朝歌的腰,感受著男人的體溫,橋本輕輕問道。但是他好像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發動了機車,“坐好了。”
冷冽的風被林朝歌擋住,兩人沉默卻又親密地穿過正在切換面具的城市,隨著漸漸消退的日色,縮短著和深邃的夜色的距離。
直到兩人停在一座京外的橋上,寒冷的夜中,帶著暖色的,在面前緩緩上升的,有如海中群居的螢火的孔明燈,才重新點燃了橋本奈奈未的視線。
“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抱著頭盔,橋本奈奈未抿著笑,看著一旁不知道在找著些什么的林朝歌。兩人的身下,不限年紀和裝束的人們,正在冬季有些干涸的河道中聚集——一邊踩著溪水放著燈,一邊吵吵鬧鬧地溫暖著空氣。
“嗯,今天是這座村子慶祝跨年的放燈會。
“不過還不是全部。”像是終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標,林朝歌瞇著眼睛,接到了剛好從男人面前經過的那盞燈火。
“娜娜你猜,這里面會是什么?”男人抓著燈,像個孩子般興奮——回頭看著自己的女朋友,他這樣問道。
“我猜的話...”
“我猜的話,不會是戒指吧?”她把頭盔放在車上,笑得很開心。
“...”
“我都看到風船哥他們了。”果然,免費的工具人是最不靠譜的。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小巧的戒指被男人拿在手里。
“林朝歌!”預先準備好的話語,卻被橋本奈奈未突然打斷了。
“怎么了?”
“林朝歌!你經常沒個正行——睡覺喜歡壓我的頭發,吵架的時候不會讓著我,走在街上,有時候也喜歡看年輕的女生。”
“不喜歡吃我最喜歡的生魚,還逼著我每天和你一起鍛煉。”
“更別說你不值一提的廚藝了——就和謀殺一樣。”
“總之,你身上的缺點,簡直就和現在在你背后的燈一樣多。”
橋本抬起手,抹了抹無聲留下來的眼淚。
“但是...”她抽著鼻涕,泛紅的眼,看著林朝歌手上的那個款式有些過時戒指——接著,橋本奈奈未伸出手,讓男人輕輕握著,套上了戒指,“但是...”
“接下來,請多多指教了。”
至少,在我能還能記得你的時候,也緊緊抱住我吧。
手上的戒指映著燈光,隨著女士眼中的流火,一同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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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如此
還是喜歡寫言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