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下課。”
隨著悠揚的鈴聲響起,童安楠開始整理桌上的教案。
現在的放學流程和童安楠上學時不太一樣了,那時候老師都是下課后在黑板上把作業內容寫下來,然后同學們抄,童安楠那會兒嫌麻煩不愛抄這東西,因為她的班主任語言組織能力差得嚇人,明明兩三句話就能概括的事情非得洋洋灑灑寫一大段,于是童安楠聰明地每次都等要要動筆的時候問同學具體內容。
說起來,那時的童安楠也不是什么三好學生,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后來會成為老師。
明天是周日。
童安楠現在都習慣周末作業直接發到班級群里,這群學生都有手機,明明和自己差不了幾歲,但好像很多習慣都發生了變化。
“回家呢,老妹兒?”
回到辦公室,童安楠對面的女老師麥婉萍沖她笑道。
麥婉萍老家是北三省的,說話的聲音粗里粗氣,天然自帶一種爽朗的氣質,和她聊天你不禁會害怕她突然從背后掏出兩瓶啤酒,然后說“擦,大哥!”。
或許這就是種族天賦吧。
但實際上麥婉萍不說話的時候是一個很文靜的人,戴著無框眼鏡的樣子頗具知性美。
和童安楠不一樣,童安楠之所以戴眼鏡純粹是因為年齡小,想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點,她本人是沒有近視的,但麥婉萍兩只眼睛加起來得有1500度,離開眼鏡就成瞎子了。
“嗯嗯,回家啦。”
童安楠回以同樣的微笑。
她摘下眼鏡放進盒子里,一雙似醉非醉的桃花眼低垂著也能勾人心魄。
童安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任何和她對視的人都會被那雙眼睛第一時間吸引住。
“你好像還不到25吧?”
兩人收拾東西,麥婉萍突然問道。
“啊?”
童安楠愣了愣,“還有兩個月滿25歲。”
“那感情好!”麥婉萍的話茬子被挑起來了,“我的年齡就稍微超了一點,要我今年也25多好!”
“年齡小有什么好的……”
童安楠不解,想起班上的學生總是調皮搗蛋就是因為自己年齡小沒有威嚴約束不了他們。
在她的印象里,厲害的老師一般都是嚴肅刻板的老學究。
她印象最深的是上小學時的語文老師。
小老太太留著利落的短發,戴著老花鏡,背著一條電子板上拆下來的戒尺,好像武俠小說里的高手,劍不離身。
每次老太太挑起眼睛,眼鏡向下掛看人的時候都讓人不寒而栗。
那時候童安楠也是個搗蛋鬼,被“BangBang”錘了兩頓后才消停下來。
“你不會啥玩意兒不知道吧?通知啊通知!就在明天!”
“通知,什么通知?”
童安楠疑惑地歪頭。
“艾瑪老妹兒你咋這么虎呢?”麥婉萍一拍腦門,“明天的覺醒儀式啊!限定年齡20-25歲,幸福街自主體檢,自主報名,你不會啥不知道吧?”
“覺醒……奧奧,”童安楠恍然大悟,“好像是有這么一個短信來著,我還以為是什么新型詐騙手段呢。”
“不是說只有15-20周歲才能覺醒異神通嗎?怎么年齡超過了還讓啊?”
“一看就知道你這妮子不認真看電視上的科普,”麥婉萍一臉無語地看著童安楠,“年齡小只是覺醒的幾率高而已,不代表年齡大就覺醒不了,前段時間咱衛東不是把年齡小的那批次全篩完了,現在就輪到年齡大點兒的了。”
“懂了懂了。”
童安楠點頭,“再看吧,我要是有時間就去試試。”
委實說童安楠對是否能成為神通者,掌握超凡的力量不是很有感觸,她的夢想只是成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師罷了。
班上走了幾個學生,都是當了那什么神通者才休學的,苗易峰、唐珂、陳慧民……
童安楠又想起那天神威天降的苗同學,那句埋在心底的“謝謝”一直未對他說出。
總感覺……會成為這輩子的遺憾吧……
“說起來這段時間全世界都不太平,國外好像也開始進行神通者的普及了,這天啊,變了!”
麥婉萍感嘆。
“國外也開始了?”童安楠眨了眨眼睛,“國外不是不相信這個嗎……”
“你那多少年前的新聞了?”麥婉萍翻了個白眼,“小姑娘沒事多看看新聞少刷電視劇。”
“最新消息,說是兩年后全球會開啟什么異次元磁場,好像跟游戲里的副本似的,異世界和地球重合,不知是敵是友,所以才開放異神通普及,準備與宇宙接軌。”
“……”
童安楠聽懵逼了,“不是說異神通是科學產物嗎?怎么變成玄幻了?”
雖然她教的是文科,但這不代表她不懂常識,異世界這東西科學嗎?
“你好像生活在上個世紀!”
麥婉萍拿出手機搜索關鍵詞遞給童安楠,“自己看吧,明天的儀式最好還是去一下,萬一成了呢?你說對吧?”
童安楠接過手機,看著網頁上的內容,表情越來越驚訝。
……
“吉田到了,吉田到了,有吉田的沒?”
收費員開始招呼乘客,一個頭戴織針帽,穿著深棕色短衫的壯漢朝著大巴出口走去。
那壯漢個頭很高,足有接近兩米,虎背熊腰,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結有力,宛如牛犢的小腿,頭發染成咖啡色,一道長長的刀疤順著他的鼻梁劃過,整個人的氣勢猶如洪水猛獸般狂暴。
他在狹窄的車道中走過,乘客們縮在座位上瑟瑟發抖,生怕下一秒這壯漢就會暴起傷人。
那是一種深埋在人類心底的本能恐懼。
“呼!”
瑟提走下車,用盡全身力氣呼吸新鮮空氣,巨大的吸力甚至在周圍產生氣旋,濃郁的能量粒子鯨吞般全部涌入口腔,頓時,身上那種被束縛的感覺蕩然無存。
“爽!”
他興奮地大吼一聲。
所幸黑車停下的落點人煙稀少,回聲一圈圈蕩漾,也沒有引來什么別樣的目光。
他扭了扭脖子,骨頭咔咔的爆響清脆悅耳。
拿出手機,他給本體發了個信息,“我已經到了。”
過了一會兒,苗易回信,“好,按原計劃進行,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呵呵!”
瑟提咧開一個張揚的笑,“哪用得了一個月啊!”
“給我十天就夠了!”
他牙齒森白,燥熱的氣息仿佛鬼神,正在向這座城市宣告一位新王的到來。
吉田市是疆省的一座邊陲小城,距離中央很遠,屬于三不管地帶。
這里黑幫林立,官方說的話有時還沒黑社會老大說的好使,雖然不至于當街燒殺搶掠,但每當夜晚降臨,這座城市就會化為混亂的天堂。
有些人對此甘之如飴,有些人拼了命想逃離卻逃不掉。
瑟提坐了整整38個小時的大巴才來到這里,中途換了6次車,對于他這種把自由當成命一樣的人來說,確實有夠憋屈。
不過苗易“發配邊疆”的行為他倒是沒多少異議。
畢竟,這座城市,簡直就是為他而生的!
背起黑包,雙手插進口袋,走在還算繁華的街道上,不時能看到街邊角落里吞云吐霧染著五顏六色的殺馬特小混混說說笑笑。
商販吆喝著烤饃和胡辣湯,走進店里一看,發現居然還賣螺螄粉和鴨血粉絲湯,瑟提不禁感慨這家店的老板真是神人,興許是多地混血也說不定。
“五個饃,兩根羊肉串,再來碗牛肉面。”
瑟提歪頭看向店門口的菜單。
“吃的完嗎?”五十多歲的老板撓了撓腦袋,“我們店里東西的分量可不小呢,一般人兩個饃就干飽了!”
“你上就是了。”
瑟提咧嘴笑。
“行吧,”老板看對方膀大腰圓,飯量應該小不到哪去,“吃不下可別硬挺哈!”
他打趣道。
店里人不多,除了瑟提只有兩個混混坐在角落里打游戲,他們一人染著黃毛,一人染著綠毛,遠遠看過去像兩根禿了的雞毛撣子,乍一瞅感覺色彩搭配還挺和諧的。
“唉,聽說伏虎幫的老大最近又有什么大動作?”
兩人邊打游戲邊聊天。
“誰知道呢,動作再大別惹到咱降龍就行,欸,你特娘別賣我啊!”
“我特么沒血了,不賣你我們兩個一起死!”
“……”
瑟提一聽樂了,這小地方還整出什么降龍伏虎了?跟羅漢堂是什么關系?
不一會兒,老板扛著餐食上來了,分量果然不小,臉大的烤饃,羊肉串有人小臂那么長,牛肉面……那特娘是盆!
瑟提咽了口口水,不是被嚇到了,而是餓的。
三十多個小時不吃東西,饒是神通者的體質也會感到饑餓。
一口饃一口肉串一口面湯,他化身干飯人,不到半小時就把一堆食物風卷殘云地消滅干凈。
老板站在一旁看呆了,他長這么大頭一回見這么能吃的人。
餓死鬼投胎?
生產隊的豬都不敢這么吃吧?
“舒坦!”
瑟提打了個飽嗝,“多少錢,老板!”
“額……65元。”
果然是小地方啊,這么大的量,居然賣這么便宜。
“囔,”瑟提打開放在一旁的黑包,從里面取出一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再給我烤五個饃,我帶走,剩下的不用找了。”
“這……”
老板的表情僵住了,這人居然還沒吃飽嗎?是怪物吧!
另一邊,兩個小混混把目光投向瑟提,眼中露出貪婪的光。
他們也被瑟提豪氣干云的干飯姿態震懾住了,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就在剛剛,對方打開那個鼓囊囊的黑包的一刻,他們好像看到了滿當當的紅色。
“好多錢!”
兩人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瑟提笑。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