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妃是生了皇子的妃子,下葬需得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守靈,可盛奎病得起不來,盛豐那小子又太小坐不住,所以我們想讓盛澤來為劉妃守靈。
盛澤一直在巧嬪那兒,我過去的時候,巧嬪正在做衣裳,她知道我的來意。她摸了摸額頭,說:“我倒也沒有其他意思,我們姐姐妹妹這么多年互相照應(yīng)著,也算是有情意在。可盛澤他最怕鬼怪,那樣的場合我是不愿讓他去的。況且當(dāng)年嵐姐姐下葬也沒有要這些個虛禮。”
我默然不語,我沒想過她會拒絕。
盛澤過來,小小的人兒拿著一卷竹簡過來,說:“筱娘娘安好。母親,我背完了。”
“若是錯一個字,我是要讓吉公公打你的。”
不過六歲的孩子,巧嬪也太嚴(yán)厲了一些,不過這和我沒關(guān)系。
我看著巧嬪不理會我了,我也不好再說什么。
我回去以后,純妃娘娘便過來了,“慶錦和劉妃一直感情都好,讓慶錦去做那送靈女童吧。”
“慶安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要去了,就讓慶錦留在宮里吧,她大了,也知道傷心。”我說。
純妃娘娘說:“就讓她去送送劉妃,也全了我的心意。我想去送送,只是我這身子偏偏就……唉!你讓她去吧。”
“好,慶錦去送靈,慶安跟在后面就行了。只是我找不到皇子……”
“巧嬪她……不愿意?”
“嗯。”我點頭,心里有一萬個惱火,我也不好說什么。
“所以只能盛豐去了。”純妃娘娘嘀咕,我點頭,說:“本來也打算讓他去的,只是他太鬧騰了,你也知道,屁股都不能在板凳上待一小會兒,連吃飯都是跑著追著喂。我不知道到時候盛豐能不能在靈前守一天一夜。”
慶安偷偷進(jìn)來,扯了扯我的袖子,說:“娘,別擔(dān)心,弟弟有我,他就不會不聽話。”
我點頭,盛豐是比較怕慶安的。
純妃娘娘回去以后,我便吩咐宮女太監(jiān)采買一些靈前所需的東西。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功夫,我倒也沒覺得累。
第二日出靈的時候,巧嬪沒有帶盛澤來,用巧嬪的話說,死了就死了,送有什么用。
林妃也沒來,她說要找出真兇,一刻鐘也不能耽擱。
唐寶林升為清妃以后,便身子一直不好,也沒來。
只有安嬪和純妃娘娘陪著我,一起帶著皇子公主為劉妃送葬。盛奎病得來不了,不知道他以后長大了會不會因為最后一程沒有送自己的母親而難過。
慶錦是所有人中哭得最傷心的,她喜歡劉妃,而且她與劉妃最親近。
慶安覺得應(yīng)該哭,卻又不知道為什么要哭。
盛豐哭得也厲害,因為鬧著要去吃靈堂上的糕點,慶安揪了他一下。
很快就到了下葬的時候,純妃娘娘沒看,那些人直接把裝著劉妃的棺材抬出去了。
純妃娘娘說:“她以前總想著逃出宮去,好幾次都差點成功了。后來她遇見了我們,覺得日子勉強(qiáng)有些盼頭,后來有了盛奎,也算是能待住了,不過還是想出去。她在宮里束縛了一輩子,最后竟然是這樣被抬出去的。”
我一直沒有眼淚,因為這幾句話一時間泣不成聲,我說:“以后若是我死了,就把我燒了吧,悄悄的,把我燒成灰,然后灑在宮外,自由自在的……我不要死了,還要被困在棺材里。”
“那我們就死在一塊兒,變成灰,一起飄到想要去的地方。”純妃娘娘又哭又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