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端午臨時,道雄黃酒飲(完)
許仙半信半疑地把耳朵移了過去。
“雄黃酒?”
不一會兒他聽完楊間全部計劃,目光閃動道:
“所以,只要讓我家娘子和小青喝下雄黃酒,就可證明她們自身并不是妖孽蛇精?”
“禪師的辦法……竟如此簡單?”
楊間笑道:
“不然許施主,你道如何?”
“精品雄黃酒乃克蛇之?dāng)常鞘浪字猩儆械哪茏屔哐F(xiàn)形的奇物。”
“值此端午佳節(jié),習(xí)俗流傳下,本就家家戶戶都要飲雄黃酒水,許施主經(jīng)營藥堂,這雄黃藥酒,應(yīng)是絕不缺少的。許府今日家中眾人可飲過了否?”
許仙回想一刻,臉色難看道:
“我寶安堂……沒有雄黃酒。”
“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許是我家娘子忘了買吧。”
忘了買?
這理由未免太過蹙腳。
須知端午節(jié)慶,賣雄黃酒也是藥堂生意的一大收入。
其他做藥材生意的人,確實也不會在當(dāng)天才買雄黃酒備上,這只因為他們早就提前釀造完成,自身才是賣方,根本不需要去現(xiàn)買。
寶安堂做藥材醫(yī)療生意,卻不在端午前趕制雄黃酒水……
說明本身就有大問題。
“這種話,許施主不用說出來給貧僧知曉,自己相信就好。”
楊間笑瞇瞇道:
“是真是假,是妖是人,許施主現(xiàn)在提兩瓶上好的雄黃酒回去藥堂,混在普通酒水里,今晚請許夫人和那丫鬟一起共飲便是。”
“若當(dāng)晚安穩(wěn)無恙,貧僧日后便絕不來打擾許施主生活。”
“如此,可好?”
許仙猶疑不定。
于是楊間又立即重喝催促道:
“許施主!須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若你還不敢以此證明令正清白,那貧僧就只能斷定你家后宅藏有蛇妖,上報朝廷官府了。”
“別的不說,就縣衙庫銀失竊一案,足夠你和李捕頭兩家一起連坐,流放化外之地!你可須好好想想知情包庇的后果!”
許仙這才終于咬牙道:
“禪師不必再說,許某……”
“這就照禪師的話去辦了便是。”
“只盼望如果我家娘子果真清白,今后禪師也當(dāng)遵守承諾,去其他地方探查妖孽魍魎……”
“這個你放心,本禪師的信用,一向有保障。”楊間挑眉。
“……好。”
許仙表情慎重地應(yīng)下。
他心事重重地從官道一旁離開。
……
當(dāng)晚。
端午月色隱約,被籠罩在寶安堂后院空庭竹林之下。
庭中有一方石桌。
桌邊,正兩人夫妻對飲,另一丫鬟陪侍。
月空枝葉碎影,交叉錯落。
皆映射于庭中石桌之上,酒杯觥籌之間。
許仙飲酒醉人而不自知,雙眼在迷迷蒙蒙中細看對面佳人,只覺得自家娘子嬌媚無端,風(fēng)情萬種。
再看看側(cè)旁侍立的丫鬟小青,正幫自己披袍御寒,也是爛漫可愛,面冷心熱。
如此兩個好姑娘。
怎么會是蛇精妖孽呢?
他啞然失笑,從石桌下提出一壺新酒來。
這酒壺構(gòu)造特殊,里外氣味隔絕,也是那法海禪師所特意要求。
石桌對面,白素貞看自家官人先愁后笑,又平白無故從桌下提了一壺新酒出來,便奇怪著打趣道:
“官人明明都已經(jīng)爛醉如泥了,怎么還想著加酒?”
“夜色已深,我看啊,官人還是先隨素貞回房休息吧。”
說完,飲酒亦是不少的白素貞,臉上出現(xiàn)一片迷人的緋紅。
她素手輕抬,移動到許仙拿著的新酒壺上,欲要將酒壺取下,另外擱置。
小青也趕緊上手,要扶起傻傻的許相公。
許仙卻不允。
他搖晃身子,抖落四只玉手,并將新酒壺中的雄黃酒水斟滿酒杯三支,仰天對月,笑道:
“節(jié)慶歡辰,許仙焉能不喜?”
“娘子,小青,你們倆……且與我再共飲一杯吧!”
“就……最后一杯。”
說罷拿起其中一支酒杯,滿飲而空。
小青見狀,翻起了白眼兒。
她用半是無奈半是嫌棄的目光,投向了姐姐白素貞。
白素貞對如意夫君嗔怪道:
“端午是個什么大日子?官人平時甚少有喝酒,怎么今天倒一反常態(tài),要素貞陪你暢飲到深夜?”
聞言,許仙心中一緊。
只是他此時本就成了個醉鬼模樣,行為作態(tài)自然混沌不明,白素貞也察覺不出半點異常來。
“姐姐,別聽許相公的。”小青煩躁地揉著眼睛,接話道:“你和你的官人快去回房休息吧……小青也想早點睡覺!”
不知道今天晚上許相公發(fā)的是什么瘋,非要拉著她們姐妹倆共同賞月飲酒。
人家賞月飲酒都是在中秋節(jié)辦的嘛!
哪有擱端午節(jié)大晚上干這個的。
白素貞捂嘴而笑,道:
“那好。不過,小青,咱們也得給官人面子,把他最后倒的這兩杯酒給喝干凈了才是。”
小青不情不愿。
要不是姐姐在這里,她才懶得管許相公,早就獨自回屋去睡覺了。
多年姐妹,白素貞早就熟知了小青的性子,也不指望小青立即動杯。
于是她便自己先拿起一酒杯,放置于櫻桃小嘴面前。
后學(xué)自家官人示范那模樣,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連聞都懶得聞上一聞。
但,
酒一入肚。
白素貞卻面色驟變,即知不對!
她臉上神情變幻幾番,終究是壓下了些微苦痛神色,又見得小青有樣學(xué)樣去拿第三支裝滿了雄黃酒水的酒杯,立馬伸掌委婉阻止。
“小青!”
“嗯?”
小青莫名其妙問道:
“怎么了,姐姐?”
讓她喝酒的是姐姐,突然不要她喝酒的也是姐姐。
這是怎么回事啊……
“你先回去吧。”
白素貞竭力保持著若無其事的神情,溫婉道:
“早些睡去,既然不愿,不必再飲酒。”
“這支酒,姐姐替你喝了便是。”
她藕臂輕移,再次喝下了第二支雄黃酒水。
小青毫無察覺酒水問題,當(dāng)即開開心心道謝,快步離開,回返自己廂房。
白素貞捂著肚子,沉默片刻,后轉(zhuǎn)身扶起醉醺醺的許仙,托他回房。
一路上,溫言細語問道:
“官人這壺新酒,喝上去像是雄黃酒呢。”
“素貞記得,咱們寶安堂,應(yīng)當(dāng)是從來沒有釀造過雄黃酒才是。”
半醉的許仙心中既疑又怕,裝傻呼氣道:
“呵……哈……”
“咱們寶安堂是沒有釀過……”
“不過端午佳節(jié),哪里能不飲雄黃酒!”
“所以……我燒香回來時,就在王記酒鋪買了一壺。”
“特意拿回來,與娘子……和……小青……一同享用。”
白素貞將許仙脫去衣物,安穩(wěn)扶到床上,蹙眉道:
“素貞知曉了。”
“天色深暗,官人,該歇息了。”
許仙左等右等,瞧見自家娘子喝下雄黃酒水后大半刻鐘,也并無任何異狀發(fā)生,心中就好似一塊兒大石頭落了地。
他應(yīng)下聲來,落枕沉沉睡去。
……
第二天,約莫丑寅之時。
天色仍暗淡無光。
許仙迷迷糊糊醒來。
昨晚喝的酒水太多,他身感不適,得起夜如廁。
從床褥上勉強撐起身子,許仙順帶側(cè)目一瞅。
但見得枕邊人,如花嬌顏已然不存。
只余,
長頸似玉!

是林喵喵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