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壯漢們皮糙肉厚,笑嘻嘻地把刺在咽喉處的牌扔在地上。
郭麗娜本以為穩操勝券,見狀不禁一怔。
這一怔不打緊,鎖鏈已纏住她的四肢,硬生生把她拽了下來。還未落地,早有幾柄鐵錘迎了上去,把她砸成肉泥。
他們行動迅速,配合默契,這一套繁瑣而又艱難的動作,竟然在瞬息間完成。
朱沐陽本想施以援手,可沒料到結束得如此倉促,惋惜不已,連連搖頭。
壯漢們得意洋洋地回到原處。兔女郎們司空見慣,面色不改地清理肉泥。
劉光欣如毒蛇般陰冷地盯著胡可秀,沉聲問:“你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胡可秀渾身冷汗涔涔,強作笑顏,“劉老先生,她玩的是舶來品,歪門邪道,我用的是大道之術,通曉天意……”
劉志不耐煩地擺手,“快點兒,他們都等不及了。”
胡可秀暗罵一句,右手兩指并攏,立在胸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在天成象;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在地成形……”
他左手兩指憑空點中之處幻化出一豆螢光。
“這個小道士了不得啊,比剛才的小妮子高明不少。倘若他也不能讓姓劉的滿意,準是姓劉的找茬兒。”狐貍娘娘活脫脫一個吃瓜群眾。
萬千螢光如滿天星辰,按照天體運行規則運轉不息。胡可秀俯看“銀河”,連連點頭。
俄頃,他長呼一口氣,把“滿天星辰”吹散。螢光化為余燼,輕飄飄落在地上。
朱沐陽看癡了,夸贊:“這是什么法術?如此炫酷。”
胡可秀很受用,得意地晃了下腦袋,但并不回答,而是恭敬地對劉光欣說:“我的解釋顯然比郭麗娜的更高明。那棵大樹象征著劉老先生,而那兩個小樹苗也象征著劉老先生。”
劉光欣眸中閃過喜悅的光,示意他繼續說。
“劉老先生得以活兩百多歲,全因在五十歲時遇到了一個仙人,得到延年益壽的法子。”胡可秀說出寥寥數人才知道的秘密,以此彰顯神通,不禁搖頭晃腦,得意忘形。
劉光欣卻耷拉著臉,如兇狠的老虎,要把胡可秀一口吞下。
“這小道士道行雖不淺,但不懂做人。擅自說別人的隱私是取禍之道,居然不自知。看來是否修成仙和性格息息相關。”狐貍娘娘深感遺憾。
朱沐陽默默地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借助狐貍娘娘的神通,用密語提醒胡可秀。
胡可秀忙著得意,哪會察覺到劉光欣的情緒變化,根本無視他的警告。
“可大家都看到了,這個法子缺點很大,脂肪不斷堆積,時時刻刻靠注入萬蟲的血才得以存活。劉老先生正如這棵大樹,難阻衰老之相。”
哼!劉光欣表達不滿,聲如雷鳴。
胡可秀這才意識地危險,驚懼不已,忙收斂笑意,為挽回敗局,語速極快地說:“那道閃電象征著巨變。劉老先生雖受遭受大劫,但會化為兩個新的,是生命的重新開始。”
“我雖不懂這種延年益壽的法子,但肯定這絕對是個大喜訊啊。”他高舉雙手興奮地喊著,期待讓劉光欣重展笑顏。
劉志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故弄玄虛,胡說八道,造謠生是非,可惡至極,重刑!”劉光欣怒吼聲如萬炮齊鳴。
那群赤膊大漢如蒼蠅聞到了屎臭味兒,歡呼著擁過去。
胡可秀汗出如漿,急切地喊:“我不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出師以后,我算命也好,解夢也罷,無不讓顧客乘興而來滿意而歸。以我看,是劉家故意耍詐,坑害門客。”
“怎樣才能讓你心服口服?”劉光欣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卻是老友談心時的溫和口吻。
“關于這個夢,我想聽到一個滿意的解析。古人言,朝聞道,夕死可矣。”事到如今,無須諂媚,于是,胡可秀態度強硬地說。
劉光欣冷哼一聲,“拖延時間?好吧,我劉家產業極大,養你一輩子也未嘗不可。但耽擱越久,受到的刑就越酷烈。你可愿意賭一把?”
“人生在世,做出的大大小小的選擇不都是賭嗎?”胡可秀眼珠滴流亂轉,高聲說:“您必須保證,不是昧著良心評定解析的正確與否。”
劉光欣勃然大怒,“你是在侮辱我,懶得和你廢話,來,酷刑伺候。”
胡可秀急忙密語:“小兄弟,你定有強大的神通,快救我,我來日必會報答。”
朱沐陽暗忖:倘若胡可秀被殺,依這老混蛋的性子,很可能會拿我開刀。胡可秀作為緩沖帶,也可借此試探老混蛋的實力。
他略一思量,用密語說了一番。
壯漢們如豺狗般興奮地嚷著,拽住胡可秀四肢。其中一個掄起鎖鏈朝他腦袋狠砸。
胡可秀滿臉鮮血,暴怒道:“你以為我神算胡大師是浪得虛名?在早年間,我曾發誓,凡無故傷我者,都要悲慘一生,禍延子孫。”
大漢們聞言,一時怔住了,求救似地看向劉光欣。
“別聽他胡說八道,殺。”劉光欣氣吼吼地催促,渾身贅肉如果凍亂顫。
啊!
方才用鎖鏈砸胡可秀的那位大漢哀嚎一聲,腦漿迸裂,倒在血泊之中。
實則是朱沐陽暗中用了神通。
其他壯漢無不噤若寒蟬,如受驚的鳥群般躲到一旁,任憑劉光欣謾罵催促,也不敢近前一步。
胡可秀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咬牙切齒道:“姓劉的,我原以為你是個禮賢下士的人,才前來投靠,念在你養我幾年的交情上,向來對你恭順有加,可你卻是個表面寬仁,實則卑鄙狹隘的混蛋……”
劉光欣這兩百多年來聽的都是阿諛奉承的話,哪里受得住這種辱罵,掄起石柱般粗壯的右臂、席子大小的巴掌,朝胡可秀的腦袋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