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給我走快點,磨磨唧唧的,什么時候才能趕到縣城去?”
張云祥揮舞著拐杖,催促著跟在他后面的張燁。
張燁瞅著一個不好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拐杖,欲哭無淚,他也想走快點,但屁股上時不時的傳來的陣陣刺痛,他是真的快不起來。
之前的那頓毒打,張云祥自然不可能真的將張燁給打出個好歹,畢竟說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于是乎,手里的拐杖便全往張燁的屁股招呼上去了。
看著走一步緩一步的張燁,張云祥長嘆了一口氣,“阿燁,今日去了縣城里,你可得好好給人幫差,爺爺沒什么本事,只能幫你到這兒了,還有一定要記住,等在縣城里安頓下來后,多與你為民叔家的阿岳熟絡熟絡,我張家村這次可能真的要出龍了,你跟著他,未來肯定會比我好。”
原本還在心里大罵著張云祥的張燁,愣住了,記憶中這是他爺爺張云祥第一次以這樣的口吻跟他說話,一時間張燁不知該如何是好,按他以往的習慣,現在直接反駁上一句就完事了,但看著面前這個老人眼中的關懷,張燁最后用很細微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字“好”
“知道就好,看看人家張岳,再看看你。”話罷,丟給張燁一個十分嫌棄的眼神后,張云祥轉頭不再理會他,杵著拐杖接著趕起路來。
???
張燁頭冒黑線,差點就想給自己呼上一耳刮子,感情自己是白感動了,這老頭子……
不行,張燁表示這我忍不了,于是忍著疼痛,扭著屁股追上了張云祥,“老頭子,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叫看看人家張岳,再看看我,他也就只是去參加帶刀人的考核而已,又不是直接加入帶刀人,憑什么這么貶低我?”
聽到張燁反駁自己,張云祥又火了起來,轉身瞪著張燁道:
“憑什么?就算張岳成不了帶刀人,就憑人家的身手,能把十個你給打趴下,還問我憑什么?”
張燁本能的頭一縮,身手方面他沒法反駁,因為張岳不止一次一個人追著好幾個差不多年齡的打,其中就有他,但即便如此,張燁也不會就這么承認自己比張岳差,強撐道:
“我不管,只要他張岳一天沒成為帶刀人,我張燁就不必他差多少。”
他原本是想再說說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張燁還是沒有這么說。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張云祥和張燁齊齊扭頭望去。
遠處,一匹黑馬疾馳而來,就像一道黑風一般,呼的一下便到了這爺倆的面前,只見黑馬背上那身著黑色勁裝之人,一拉韁繩,黑馬停了下來:
“村長,你怎么在這兒?”
……
騎著黑風,張岳踏進了張家村,這個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了,看著各家各戶屋子煙囪中冒出的炊煙,張岳沒有產生任何不適,反而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就該如此。
接下來,就不能再騎著馬了,不然在村子里遇到長輩,他騎著馬,別人在下面,這像個什么話,于是,張岳直接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當家的,快看那是誰,竟然牽著一匹黑色大馬?”
“那不就是為民家的張岳嘛,看來這小子是通過考核了,我就說嘛,這小子一定可以的,別忙活了,快去看看,這可是咱們張家村第一個帶刀人。”
張家村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大家伙飯也不做了,就圍在張岳的身邊,跟著他往回走。
這些不認識多少字的村民們,用著簡單卻又是他們能想到的所有贊美之詞來夸贊著張岳,張岳能夠感受到這些人的真誠,所以他沒有敷衍,微笑著一一回應每個人。
村里的孩子們,繞著黑風一圈圈的跑,甚至一些膽大的,還想上前摸上兩下,不過被他們的父母給攔了下來。
此時的張為民和王月還不知道他們的兒子已經回來了,村里沒人過來通知,大家伙都等著張岳親自來給他的父母一個驚喜。
直到張岳牽著馬,帶著幾乎張家村所有的村民來到靠近自己家的地方后,張為民和王月才有所察覺,王月一邊炒著菜一邊開口道:
“為民,出去看看外邊怎么了?”
“好。”張為民應身站起,往屋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張為民就看見了他做夢都沒想過的一幕,張岳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要挎一把長刀,手里牽著一匹黑色大馬,站在院中,對著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王月見張為民愣在了門口,沒好氣道:“愣在那里干嘛?外面怎么了?”說著,她把鍋鏟一放,雙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走了過去,看見了同樣的景象,也呆在了那里。
“爹,娘,孩兒回來了,現在我已是大秦第九萬五千六百三十六名帶刀人。”張岳拽著韁繩單膝跪地,內心五味雜陳,雖是穿越,但他也是這個世界的張岳。讓張岳意外的是,黑風竟然學著他跪了下去,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這是從帶刀人馬廄里牽出來的馬,奇特點也正常。
王月見此,眼睛立馬就紅了,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張為民在一旁罵道:
“婦人!哭什么哭,還不快去把阿岳扶起來。”
王月扭頭瞪了張為民一眼,不過也沒與他斗嘴,快步到張岳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張為民跟在后面,偷偷抹掉了自己眼角的一絲濕潤。
……
這邊,張燁氣喘吁吁的跟在張云祥的后面,又回到了張家村,張燁想不出自家這位爺又發了什么瘋,從見過張岳后就帶著他一刻不停的往回趕,張燁到現在才有機會歇會兒,于是直接開口問道:
“我說老頭兒,你這又是鬧哪出,咱們不是要去縣城的嘛?”
張云祥白了他一眼,看向張岳家的方向,應道:
“還去個屁的縣城,我張家村出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