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磐石箭頭”
“砰!”
一座錐形草頂,石木結構,草泥堆砌的逼仄窩棚里,一塊黑色的巖石正在被兩條頗為瘦弱的手臂,費力地掄起,然后重重砸在另一塊黑色的巖石上。
“砰!”
兩塊堅硬巖石的棱角處猛烈撞擊,濺起了幾簇火花,還有幾塊碎裂的石子四處飛濺。
一個身穿黑乎乎獸皮衣服,腳上綁縛著一雙粗笨干草鞋的瘦弱青年,長吐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撿起那幾塊碎裂的石子仔細看了看。
然后搖了搖頭扔在了地上,似乎不太滿意,有些無奈的自語起來:
“在這個時代里,想要打磨一件磐石箭頭簡直太難了!”
念頭一起,青年有些感傷,“自己的穿越實在有些倒霉,竟然來到了原始社會,一個洪水泛濫,異獸橫行,氏族部落興盛的山海經世界。”
這個世界里,曾有天地人三皇,后又有黃帝,顓頊,帝嚳、堯、舜五帝。
如今是五帝末期的帝舜統治時代,大禹治水,天下九州。
青年名叫風昊,伏羲氏之苗裔,羲和氏之支族,匏瓠氏。(páo hù,葫蘆的意思)。
匏瓠氏曾經長期在黃河中下游的冀州、兗州一帶居住生活,后因帝堯時天降洪水,平原被淹,匏瓠氏被迫北上,尋找高地而居。
但匏瓠氏族不足千人,實力弱小,始終無法在人口稠密的冀州兗州一帶,競爭到一塊肥沃宜居的高地山頭。
只能一路北遷,遠避洪水和一些強大的氏族,最終定居在這片位于幽州東北的不咸山腳下。
按山海經的講法,不咸山應該就是后世的長白山。
當然上述這些情況有一些不是穿越后這具瘦弱身體的原本記憶,這具身體他已經無力吐槽,簡直是白紙一張,弱雞一個。
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穿越后的幾天里,根據一些部落族老的說法和穿越前的一些知識儲備自行腦補而得。
至于對不對,只能日后慢慢驗證了。
而當務之急,他需要僅僅依靠這具一窮二黑三瘦弱的新身體,慢慢打磨石器謀生了。
……
“砰砰砰……”
青年繼續費力地掄起黑色磐石,不停的變換角度砸向地上的另一塊黑色磐石,期盼著能夠砸出一個模樣細長些,適合制作箭頭的碎石片。
按照部落要求,像他這種到了十六歲還無法覺醒圖騰火種,刻印圖騰巫紋的人,每天都要完成一定量的勞作任務才能有飯吃。
而鑒于他身體比較瘦弱,所以,一些耕地,搬石頭筑城建房等出大力氣的勞作自然把他排除了。
而一些編制籮筐,草席,鞣制皮革,縫補衣服等技藝勞作,又全都被族中婦女包攬了。
所以,幾乎別無選擇,走進了這間部落石器室。
現在這個滿地石塊的狹窄窩棚里,就是他勞作和生活的地方。
當然不是免費的,部落里空間有限,也不養閑人,每天都需要額外上交兩枚磐石做的石鏃(音足),才能居住,鏃就是箭頭。
然后,他還要完成每天的部落勞作任務量,就是十枚普通石鏃,才能獲得一瓢粟米,熬點野菜粟米粥吃。
如果想要吃點鹽,還要再加十枚普通石鏃。
想要吃塊肉,同樣,再加十枚普通石鏃。
石鏃損壞率極高,幾乎射出去就再也無法使用第二次。
而弓箭手又是部落里的主要戰力,所以,石鏃的需求量極大,價值公認度也極高。
久而久之,石鏃幾乎就等同這個時代的貨幣了。
當然,如果你的技藝足夠高超,也可以用磐石做的石鏃換取食物,而磐石石鏃和普通石鏃的交換比是驚人的一比十。
有時甚至還要更高。
為何會如此呢?
因為磐石石鏃堅固鋒利,不但耐用,而且具有極高的破傷性,堪比堅鐵。
這東西也算是北荒不咸山一帶的專屬特產,據說肅慎國每年都會送一批磐石石鏃到中原,朝貢帝舜。
只是這里的黑色磐石太過堅固,就算是經過柴火一夜的烘烤后,再用水冷卻,使之熱脹冷縮,變得易于碎裂。
仍難以敲碎,更難以打磨,風昊這些天里每天兩個的制作量完成的極其艱難,有時候還要用十枚普通石鏃抵債,粟米粥都有一頓沒一頓,簡直就是汗流浹背才勉強糊口。
不過,今天他終于獲得了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幾天運來的石料中,他燒出了一些黃色的銅水,這也是原始人發現銅的主要途徑。
而今天他又從石頭里燒出來了一些錫水,冷凝后的黑亮錫塊里面還含有一些鉛,在白色的石料上一劃,能留一下一條淺淡的鉛痕。
有銅有錫還有鉛,這熔煉在一起就是堅固耐用的青銅合金了。
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之所以這個時代里的石器,難以打磨制作,其關鍵就在于沒有足夠堅硬合用的鑿切類工具,和高效的打磨工具被發明出來。
但作為一個復古游樂園老板的穿越客,這些事情難不倒他。
……
窩棚里的原始石灶已經被他用泥重新堆砌,成了一個兩尺來高,錐形圓柱的小高爐。
這樣的設計不但能夠集中熱量,便于熔煉。
而且也便于煙氣上涌,與石頭里的金屬元素發生還原反應,提煉出銅錫等金屬。
可謂一舉多得。
由于剛剛燒過一塊磐石,高爐里還有現成的柴火。
趁著現在日上三竿,所有人都在忙碌勞作,無人會來打擾,
風昊把得到的銅塊和錫鉛合金塊,盡量按照十比一的比例,放在一個廣口的泥陶壺里。
因為,不少于百分之十的錫含量是青銅器堅固的秘訣。
然后,風昊用一個羊皮自制的木框手壓鼓風機,在高爐下面的爐膛口,使勁鼓風。
爐膛里的火焰瞬間竄起,剛放進去大木塊燃燒的劈啪作響。
鼓了一陣風之后,風昊就有些手腳無力,頭暈眼花的不適感出現。
他好幾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鹽吃的就更少,肉更是一口都沒有吃到。
“不行,我還可以再堅持……兩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