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行是第一家找上門的債權方。
當時顧安民兜里確實沒錢,于是,拉上兩位鄉領導作陪,帶對方到拐角樓吃喝一頓,臨走又讓張偉幫對方關上后備箱……
因此有了'一切都在酒里'。
這次對方來,也是顧安民主動電話聯系,并提議,找一位管事的領導。
來過一次的干事,手里有酒,自然不會拒絕。
但截止目前,除了鄉里兩位領導,以及帶法院上門的農行,暫時沒人知道老顧跑路。
而呂行長,后綴'行長',并不意味著真是行長,只是下面辦事人員給其的敬稱。
市總行,嚴格來說,屬于一級分行。
分行業務主管,即便套級別,頂多比鄉大領導高一級。
況且,帶業務倆字,職務高低,得看業務能力。
雖然貸款方跑路,只要貸款手續合法,基本與業務員無關,但……
業務是你談的吧?
事情是你管的吧?
責任,你也得有份吧?
更何況,當年呂行長找老顧放貸,為了讓老顧答應,還幫忙辦了點私事。
也就是:“過兩年給我家娃找個大學,否則我不貸款。”
于是,呂行長就把事攬下來。
如今貸款45萬的老顧跑路……
回頭怕不是要摘掉主管倆字。
呂行長的臉色,瞬間垮下來,“怎么就跑了呢?!”
“沒事,行長,貸款我來扛!”
“你?”
“對啊,多大點事!”
顧安民聳聳肩,走進辦公室。
也就這么一會,倆老會計已經把近期收到的所有現金,差不多五十萬,擺放在小方桌中。
當然,其中三十萬是毛利,其它屬于未結賬款。
不過,這成摞的藍色偉人鈔往那一放,即便銀行人員見慣現金,也忍不住有點發愣。
有錢,就代表能還貸款!
然而……
顧安民絲毫沒有償還貸款的意思,坐在小方桌前,“行長,您看我這學校整的怎么樣?”
“他們上次來,我聽說磚窯復產,挖機也已經修好,準備增資擴建,沒想到,竟然多出一座培訓學校,規模還不小,你這是打算?”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未來發展離不開技術人員。”
顧安民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再次更新內容的宣傳欄面前,“您看我學校擁有的教學資質和培訓科目,若是每教一批學徒,等他們結業,便組建一個公司……
比如以施工員、質量員、安全員、機械員、造價員,構成主營'地基基礎工程專業承包'的建筑公司。
比如以機電工程技術人員、混凝土試驗員等,構成主營'預拌混凝土專業承包'的建材公司。
比如以施工員、質量員、安全員,構成主營'防水防腐保溫工程專業承包'的建筑公司。
比如施工員、安全員、機械員,構成主營'模板腳手架專業承包'的建筑公司。
比如……
然后,加上建材銷售、勞務派遣……
我再辦個建筑工程施工總承包資質,您說,我是不是就能擁有一家資產千萬的總承包企業?”
“你少忽悠我,資質不花錢啊?”
“那就對了!”
顧安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是走向磚窯。
湊巧路過挖機……
挖機雖然損壞,但問題出在電氣系統,前段時間經過鄉農機站修理,引擎已經可以啟動。
當然,機械臂動不了。
此時此刻,挖機駕駛室沒人,旁邊渣土堆積如山,前方大型拖拉機裝滿半截車廂。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司機有尿急,暫時離崗……
呂行長瞥一眼,暗中點點頭,隨后被前方囤積的青磚吸引目光。
日產兩萬,十五天過去,平時又沒怎么賣,近三十萬青磚,看起來規模還算壯觀。
關鍵是,青磚貴啊!
而磚廠銷售,是以鄉里補貼、惠農的形式展開,賬目表的價格,幾乎與外界的0.5~1塊錢持平。
也就是說,這三十萬青磚,價值15~30萬,一點都不虛。
呂行長忍不住開口道:“小顧,不是生產紅磚嗎?”
“行長,我認為,未來青磚比紅磚更有市場,如果哪天修長城也用我家青磚,我可就發了。”
“……”
“當然,我們目前主要面對的市場,是復古建筑,以及影視城。”
顧安民拿出兩張圖紙,“第一個是十里營拐角樓飯店重建效果圖,第二個是我校餐廳效果圖,都是復古建筑,目前已經進入建設階段。”
隨后,拿出第三張圖紙:“為了更好展示我家產品,以及驗證我家施工技術,未來,我們還會建一圈城墻……”
說話間,繞過燒火的磚窯,來到后方。
“然后在內部蓋幾座這種風車磨坊、田園四合院……哦,我們不是為了旅游,是為了展示,借此拿到類似項目,當然,若有人跑來拍電影,我們也歡迎,萬一發展成影視城,我又發了!”
呂行長:“……”
“另外,您看這些堆積如山的雞窩,全是養殖戶高價訂購。再瞧瞧這狗窩、馬廄……輔以養殖技術培訓,等養殖戶多了,咱這里就是大澤產業園!”
呂行長:“……”
“不過,工程資質需要錢,搞建設也需要投資。”顧安民拿出大澤地皮轉讓協議。
呂行長猛地瞪大眼,“這么大地皮?!”
“嗯,為了吸收建設資金,我打算再經營渣土買賣。您看,大澤全是鹽堿地,看似無法種植農作物,但這些堿性土,卻很適合基坑回填、鋪設路基。
您應該接觸過工程項目,也應該知曉堿性土容易粉碎,粉碎以后吸水性能優越,壓實后鋪上混泥土就能使用,其穩定性和承載能力,也遠超其它土壤。”
“嗯!”呂行長眼冒精光,重重點頭。
“以前沒人這么做,是因為道路不好走,運輸不方便。現在國家四處修路,未來還會修更多路,我相信,我的渣土買賣肯定會火!”
顧安民收起圖紙,環顧整個大澤,“而把這些產業,抵押給農行,拿到大額貸款,我是不是就能辦理專業資質和總承包資質了?”
呂行長聞言,不假思索急切道:“為啥抵押給農行,找我們建行不好嗎?”
“放屁,我們農行已經跟鄉里談好了!”
這磚窯另一側,在兩位鄉領導陪伴下,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大步而來,其身后跟著三名與法院老領導來過磚廠的農行人員。
“顧廠長,你好!我是市農行部門經理,喊我老戴就行。”
“你好,戴經理。”
顧安民十分熱情的與對方握手,完全區別于對待呂行長。
呂行長心里很不是滋味,“小顧,是我們先來的!”
“什么先來后到的,我們工行已經拿下這個項目,你們摻合什么?”掉頭回來的錢姓工行領導,擠開人群,來到顧安民身邊,“小顧,我跟法院打過電話,你放心,那批資質,你先拿去用,免費掛靠!”
“市三建不是破產了么?”
“市屬企業,沒啟動程序,隨時可以恢復,再說,你若想買資質,等拿到貸款,直接買下市三建那個空殼不就得了?”
“哎?有道理!”
“小顧,冷靜!”之前通過氣的大領導,忽然上前,“就在剛剛,我已經跟農行同志談好了。”
“領導,您可不能偏袒。”同樣通過氣的二領導,為托關系找來的工行出頭,“咱中午已經把事定死,項目屬于工行!”
“這……”
顧安民遲疑片刻,看向農行,“戴經理,要不,我把貴行30萬貸款還上,您先回去?”
“不行!”
“那啥,呂行長,我把建行45萬貸款還上,今天咱們先到這?”
“不行,這個項目必須給我!”
“可我真想買下市三建啊!”
“那我給你貸款啊!”x4
等等!
為什么是四個聲音?
農行、建行、工行,喊完后,環顧左右,旋即看向站在外圍始作俑者。
赫然是鄉里的信用社。
后者站在張偉身邊,面對眾人目光,弱弱道:“我們信用社獨立了,不歸農行管,有權利拓展自身業務!顧廠長,優先自己人啊,今后有錢了,還可以入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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