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小腿高的水花。
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小混混無聲無息的消失,老舊的街巷也在雨霧中散去,如海市蜃樓一般,恍若大夢一場。
余河掌心撐著地面,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檀兮旁邊,疑惑不解的問:“這是……怎么回事?”
檀兮面無表情:“他的執念要散了。”
沒有了執念之力,縈魂自然無法支撐縈夢空間內的一切假象。
余河目光呆滯:這就要結束了?
明明他什么都沒有做……
幸福來的太猝不及防,他顯然還沒法接受。
“單向的執念,只有縈魂沉浸其中,生者是半清醒的,自然很容易解開。”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余河醍醐灌頂。
不過……
總感覺有那么一點點不對勁……
“檀兮姐,你早就知道季黎撐不了多久了嗎?”
“嗯。”
“……”你知道還要我跟傻逼似的忙活那么久!?
“考核。”兩個輕飄飄的字落下,余河頓時不敢吭聲了。
縈魂司有個考核制度,由資歷高的評定資歷低的在縈夢空間的表現,然后評出等級,之后分派合適的任務。
但是,在一百年前,隨著縈魂司被世人認為是邪魔歪道,就日趨沒落,他師傅是最后一代傳人,傳到他這,實用的東西都要消失殆盡了,更別提這早被人遺忘的規矩。
似是清楚余河心里在想什么,檀兮嗓音淡淡:“禮不可廢。”
陸桀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震驚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如沐春風的俊臉上是滿滿的不敢相信。
林予歡跪坐在地上,捂著脖子,臉色蒼白。
隨著陸桀的身體慢慢透明,季黎紅潤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搖搖欲墜的就像一張薄薄的白紙。
強弩之末,無法掙扎了。
檀兮目光平靜,嗓音四平八穩,似是沒有什么能夠觸動她,她置身其中,卻仿佛從未融入,一直都在冷眼旁觀。
“往生符的使用方法沒有那么復雜,等到季黎身體透明,你就用火柴點燃它就可以了。”
余河認真的點頭,認真好學的樣子令人欣慰。
檀兮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粗糙的扯著林予歡的后衣領,帶著她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余河看著檀兮絲毫不憐香惜玉的動作,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走到季黎面前,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了坐起來,靠著自己的肩膀,費力維持他最后的體面。
季黎有氣無力的喘息著,出氣多進氣少,隨時隨刻都給余河一種他要一命升天的感覺。
變聲期的男聲微微嘶啞,卻透著莫名的性感。
“小河,介意聽一聽我的故事嗎?”
“季哥,你說,我會認真的聽的。”余河笑容燦爛耀眼,完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虛假的人,漆黑清澈的瞳孔里真誠坦然。
季黎痛苦的閉了閉眼,身體的氣力慢慢流逝,那些紛繁鮮艷的畫面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最終,停留在一張肆意風流的臉上。
那人叼著煙,把他踩在腳下,囂張而不可一世。
“林予歡那種自恃清高的女生,我只是想玩玩,玩夠了就不要了。你上趕著來找打,搞的我對不起她一樣,老子就沒見過你這么愚蠢的舔狗!”
陸桀終究比他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