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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花

手花

鯊魚輝輝 著

  •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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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5-14上架
  • 6135

    已完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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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花

手花 鯊魚輝輝 6135 2021-05-13 20:52:32

  我走在路上,日復一日。

  人潮來去,是很好的風景。我走在路上,每天都會遇見數以千計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他們總占有我生命中短短的一瞬,一剎那的目光,成為我眼里一瞬的光景,卻無人愿意,占有我整個的一生。

  于是,我走在路上,日復一日。

  我無比鐘情于"愛"這個字眼,始終相信著在這個該死的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一定存在著與我心意相通的人。這樣的想法給我帶來了過盛的氣焰,讓我如若神明般俯視他人苦苦追尋的幸福。每每看到男女相擁的風景,我總是不屑一顧地搖頭并把這樣的愛歸為不值一提的甜蜜。如果有他人問起來為何,我總會借用亞當和夏娃的結合來警示他肉體之合的罪惡。但凡人總是令人瞠目結舌的愚鈍,我又得告訴他靈魂相融的快感并附帶伯牙子期的故事。但每當講到這時,凡人總會恥笑我用兩個男人的感情舉例子。我只得搖搖頭,深藏心底的落寞。

  縱使身在云端,我也難免感傷。時常走在路上,看見兩兩相依的身影,便不禁可憐起兩個只為了相互取暖便結合的靈魂。有時照鏡子,看見里面那個孑然的人,堅守著脆弱的孤獨。我摸摸那個人的臉,確信了,該死的褶皺真是賴著不走了。我不得不流下淚來,可憐那份分文不值的堅守。

  我喜歡捧一束花,走到離家最近的地鐵站,坐在某個臺階上,看來去匆匆的人。如果那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的知己路過,我就把精心挑選的花送給他,吐露我日夜打磨的真心。但我不知道,這世界上的70億人,哪一個是我注定的伴侶,我甚至不知道,70億是一個怎樣大小的數字。我只能靜靜地等,日復一日。

  于是捧的花謝了又謝,開了又開。遙遙無期地等待也有了好幾個年頭。在這虛度的數年里,我見過神色飛揚的人,見過垂頭喪氣的人,還有一臉與世無爭的人。在這如繁華泡影般的人海里,并不是沒有出現過,令我心動的人。他們有的對我露出善意的笑,我想回以微笑,但轉念一想,這可是私定終身的大事,要是會遇見更好的怎么辦。于是面部的肌肉便怎么也不肯讓我扯著臉露出笑容,手里的花也送不出去了,下一個也便成了一個又一個。我時常懊悔,想到上一個好像更好一些,我好像就這么錯過自己的幸福了。我便陷入無邊的恐懼之中,吃不下也睡不著。

  我經常坐在臺階上時,聽見地鐵在地下穿梭的轟鳴,竟覺著感傷。我想那鋼鐵巨獸日復一日地在地下穿行,卻從未有同行的伴侶,只能聽到在另一個軌道上傳來的轟鳴,于是大聲吼叫著給予轟鳴聲回應,日復一日地要尋出聲音的源頭來。可是不相交的兩條軌道永遠不會出現剎那的相遇。命中注定無法相見的人怎么也不會遇見。

  像以前一樣,今天的我還是坐在某個臺階上,等著那個我等了很久的人。我有些漫不經心。事實上,我漫不經心地活著,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到夜深人靜,我常常陷入時間的泥澤,無法呼吸,無人呼救。漫長的時間將我包圍,只有失眠的痛楚和數不清的枯萎的花陪著我。我便感嘆道,就這樣結束了啊,我短短人生中短短的一天。可一個勁地哀嘆一段時間后,我便會發誓,明天一定去干些有意義的事,一定要變成更好的人才行。這樣一套儀式完畢以后,我便能放心睡去了。可是,日復一日的,我還是坐在這里,從未改變。我有時問自己,真的沒有嗎,真的沒有我心愛的人出現嗎,十多年的那么多個日夜,真的一個令我心動的人都沒有出現嗎?不是的。相反,扣動心弦的瞬間總是隔三岔五的攪亂我的生活,使我不得不一邊幻想著去接受愛,一邊害怕著未來。總是在心動的同一個瞬間,我意識到,當我愛的告白完整地誕生在這個世間,現在地我就被殺死了,就能安然地睡去了,但與此同時誕生的嶄新的我卻要獨自面對著不再既定的未來,這真是自私而又糟糕的事。我深深地害怕不再既定的人生,害怕著看不見明天的今天。只能活在日復一日的安穩中,這就是我普通的生活。我也知道,如果我能在未來面前表現得勇敢一點,去打碎那固定的每一個日復一日,我普通的一生或許就能在那個瞬間變得不再普通。可是我做不到。每當我誕生出送出這朵花的想法的時候,恐懼也把大腦當成了滋生的溫床,它絆住我的腳,縫住我的嘴,讓我只能悄悄地目送我的心動漸行漸遠。

  人的生活,一旦陷入苦悶,便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了。坐在有些硌人的臺階上。我的心里是難以言表的煩悶。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還能對未來充滿幻想,長達數十年的等待,給我帶來的是無盡的空洞。我低頭看了看那束已經有些蔫巴的花,不由得羨慕。羨慕她鼓足了勁去盛放,羨慕她短暫的,美麗的一生。我又不由得為她感到哀傷,全力盛放的一生,只能給我這樣的人觀賞。放過她吧,讓她為值得盛放的人盛放一次。我的心里第一次傳來這樣的聲音。我的目光聚焦到一個中年人,穿著一雙并不锃亮的皮鞋,黑色的褲腳邊上還微微帶著些泥濘,白色的襯衣袖口被拉到手肘,毫無表情的面部像一潭死水。我認識他,或許是家住在附近,十多年如一日,他總在這個地鐵站下車。我看著他從朝氣蓬勃的少年變成神情麻木的大叔,一瞬間感受到了時光的無情。他那幾乎可以說是隨風飄搖的頭發,只讓我覺得心疼。我并不覺得他已經被生活擊潰,當我們說一個人麻木地活在世上,這個人一定是被生活擊倒無數次仍然心懷希望去活著的人。但是正是因為如此,長久的堅持才顯得可憐。

  我想把這束花送給他。我想告訴他他的堅持不會白費,我想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認同他的人,我想告訴他要繼續努力地活下去,我想告訴他……我有太多話想去說,澎湃的心情甚至差點讓我掙脫枷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向他問好。但是我知道,明天他還是會從這個路口經過,我有無數個明日來準備更令人期待的相遇。我總是再在看似無數次的循環中浪費自己僅有一次的生命,我害怕被拒絕,害怕從未嘗試過的事情,我也很清楚浪費生命的機會并不是無窮無盡,總有一天我會為今天的錯過而嘆息。但那有如何呢,人一旦選擇了錯過,耽溺于浪費的癮便如影隨形起來,只會為過去的浪費懊悔,而永遠不會為未來的浪費改變。

  他走遠了。我心里的熱切也恍如云煙,這讓我多少有些心安。內心的這段戲碼既讓我擁有了平靜的一天,也讓我對明天有了十足的期待。我甚至少有地笑了笑,為自己狡黠的內心戲感到驕傲。我看了看手表,只需要像往常一樣地,再等半個小時,我就能心安地結束掉今天。我甚至開始玩起了手機,抖起了腿,享受這少有的愉悅。

  當我回過神來,不知什么時候起,地鐵站的出口已經堵滿了人。所有的脖子都在奮力往外探,不知道在看馬路上的什么地方。救護車的鳴笛也越來越響。鳴笛的聲音讓我有些不安,每當聽到這樣的聲響,總讓我覺得包裹著內心的虛偽在被層層剝離,我甚至感覺到生命在流逝,一旦這樣的聲音為我而響起,無法追回的東西都只能用后悔的眼淚來兌現。我奮力擠過人群,用身體死死護住那朵有些蔫巴的花。當我翻過人海,我看到一個男人躺在瀝青路上,救護車燈閃爍的紅藍色光肆無忌憚地暴露著男人臉上仿佛凝固了的驚恐,男人頭上的某處,連系地上的那片深紅的傷口,還在不要命似地噴吐,它要把男人的所有都榨干給別人看。我沉默地看著,心里是從未有過的寒冷,那個原本應該收到我送出的花的男人,現在就躺在馬路上,說什么也不肯再動彈了。我看著燈光下的那張臉,周圍的人正在毫不顧忌地議論他的死亡,我找不到比這更殘忍的事了。一個人意外地慘死,竟然會有這么多毫不相關的人物想要插足進來,我想象到過幾天媒體上報導某某的意外身亡,提及他十多年如一日的努力工作,提及他的家人,提及他的所有。我感到一陣惡寒,他們竟要把這個努力的人所有普通之處暴露出來,把他死守了一輩子的秘密扯出來給所有人看。我又感到惶恐,要是我也有一天消逝在一個意外里,活著的人會怎么看待我?他們會理解我日復一日的堅守嗎?我甚至沒有那么多可以被扒開的東西,當他們剖開我的一生,他們能找到的只有一個耽溺于虛妄的靈魂和一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肉身。

  我害怕極了,手里的花攥得更緊了些,趕緊擠出人群,逃離這里。可是那張驚恐的臉,我怎么也忘不掉了,耳朵里時不時傳來的鳴笛聲似乎也在告訴我我無路可逃。我回到家里,洗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鮮有的褪去了麻木,竟覺得比過去年輕了幾歲。我第一次如此害怕死亡,害怕我人生中每一次有預謀的浪費生命都被人扯露出來。十幾年前我還是一個傲慢的年輕人,堅信自己的不普通,甚至可以為了一文不值的傲慢堅守長達數十年的等待。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會為自己浪費的每一個機會而找借口的嘴硬中年人罷了。我也從未如此痛恨自己,如果有抬頭挺胸地活那么些時日,現在也不至于連一死了之的退路也被斷去。我在渾渾噩噩中睡去,那個死去的男人在夢里將我一層層扒開,我猛地驚醒,再不敢睡去。

  清晨,打開電視,新聞播報員正語氣平緩地說明昨晚地鐵站口發生的意外,提及被害人的種種。我連忙切換頻道,只感覺被無數生者包圍,拉扯著我的五臟六腑。我想把昨晚那朵被蹂躪得幾乎粉碎的花丟掉,可是每當捏著花柄想要丟棄時,總感覺那個可憐的人正在盯著我。我只好把它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悼念那個故去的人。我也不敢再去地鐵站,我害怕人們的目光,害怕他們能一眼把我看穿,害怕他們指責我過得不好的一生。

  我把自己悶在家里,看到清晨從窗簾露出的一抹魚肚白,又倒頭睡去,直至午后才醒來。從冰箱里翻倒出幾個雞蛋,淘米燒飯,就算過了半天。夕陽西下時,我坐在陽臺上,看看太陽最后的一方艷影。我想推開門去,可是站在門前,眼前浮現的總是一雙雙審視的眼睛,冷漠地注視我,非得要我坦白什么。我的腿腳發軟,不由得跪在地上,眼淚不自覺地流出。我終是毀了這一生。

  就這么在荒誕之中存活,時間像是被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我活得不知南北,回過神來,冰箱里的食物早已被掏空,不知道餓了多久,我躺在地板上,只覺得饑餓凍結了全身血液,眼花和強烈的無力感也似乎在告訴我死亡就快如期而至。我掙扎著爬起來,許久未動的關節發出幾聲悶響,我的眼前一黑,差點又跪倒在地上。我感覺這具身體仿佛布滿了裂紋,只需要輕輕晃動就能將其扯碎。說起來好笑,要是痛苦發生在別人身上,我一定會見景傷懷,嘴里還能輕松地喃喃道“那故去的人,死去的瞬間也一定遭受著這樣的苦難吧,阿門阿門。”可如今痛在自己身上,我說不出這么輕松的話來,我甚至來不及思考何謂生死,腦子里彌漫著巨大的恐懼,我只想要一個面包,一根熱狗。幾乎是四爪并用,敗狗似的,我從那亂如狗窩的家里踉蹌地沖進最近的便利店,在店家錯愕的眼神里,完成了風卷殘云的壯舉。

  身體漸漸恢復了一些,盡管關節吭呲的聲響仍在做祟,因為缺水而皸裂的皮膚也并未因為突然的暴飲暴食而恢復少許,我的身體卻被注入了難以想象的溫暖,我聽到身體各處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祝賀,為又一天的生命而歡呼。

  或許是因為太長時間未動彈,我突然想走一走。我走到水果攤前,賣水果的阿姨和以前一樣趁著孩子寫作業的時間神色飛揚地和隔壁的大嬸炫耀著孩子的成績;我走到銀杏樹下,銀杏樹的頭發還是和以前一樣簌簌地往下落;我又走到十字路口,也還是一副車水馬龍的樣子。一會綠燈亮起,等了很久的人便過去,一會紅燈亮起,車流很快就把道路占滿,每一個生命都像從沒有發生過什么似的好好地活著。最后,我走到了那個地鐵站口。很多個夜里,進入夢鄉,我都會回到這個地方。我會聽到有人笑著嚷著在墻上貼滿告示,告示上寫著那死去的可憐人的生平,男人女人在告示前圍成圈,一邊譏笑著一邊教育著孩子要過上好的生活。我忍不了了,沖上去,要去撕碎那些告示,沒人阻攔,他們只是看著我,一邊哧哧地笑著,一邊摸出不知道哪里來的告示,印著我虛無的一生。我猛的驚醒,不敢睡去,眼睛還配合著靜謐的夜婆娑起來,并下定決心,要終身遠離這個地方。可當我再次回到這個地方,我的內心卻如同止水般平靜,我知道,并不是因為我已經充滿粉碎一切的力量,也并不是我擁有了對抗世界的勇氣,我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無所有。但當我與死亡擦身而過,聽見他在我耳邊低語,問的不是我為何年紀輕輕就去死,而是為何活到現在才去死時,我的腦子里回想起了過去每一個自我安慰,自我滿足的瞬間。在我這糟糕的一生中,每一個自滿的瞬間都是少有的幸福。為了少有的幸福吃了很多苦,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里都在糟糕地活著,活得并不賺,但總是心懷期待地活下去,這或許就是我作為普通人的一生。我再不肯去死了,所以,我站在這里。

  風,一如既往地吹著,銀杏的葉子簌簌地落,綠燈亮起,路旁的人們便匆忙趕路,絲毫不忌諱地將曾涂滿鮮血的瀝青路踩在腳下,地鐵站的路口,還是和過去一樣,會涌出無數陌生的面孔。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大家還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地扮演好自己,成為社會上的某個角色。我覺得有些釋然,又有些落寞。既因為不會再做的噩夢而釋然,也因此落寞。我深深地意識到,無論怎樣去掙扎,他人的故事都會成為與我無關的泡影。在我普通的一生中,之所以成為這樣普通的人,確實是有人給我了很大的影響,但他人的影響永遠不等同于他人,一但那個人逝去,時間便會沖上來,將他的尸體奪走,丟到再也沒有看得到的地方。原來,我只是我普通的一生唯一的記錄者。

  我回想起一些過去的時光,我想起男人死去的那一天,我捏著被揉碎的花,被動搖了活著的意義;我又想起過去在地鐵站的出口,睥睨所有進出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獨到的審美,我付出了獨一無二的青春。再往前些,我還是孩子的時候,那時我總是笑著,為了開一家花店,我學會了種花。可我沒有開成花店,沒能證明自己的審美,在男人踏上馬路之前,我沒有叫住他,用那朵花去挽留住他,所以他才會死去。我的一次次失敗成了我過去痛苦的根源,無數個失眠的夜里,我的大腦竭盡全力地告訴我我是個失敗者。說來可笑,在每個人都為了自己努力生存的世界里,最想殺死我的居然是我自己。但我已經不想死去了,并不是因為我有了像漫畫里所有主人公那樣的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在這個世界里,我有限的人生中,會遇到怎樣的風景,怎樣的人,我會吃到怎樣的美食,80歲以后還能不能正常的睡著,我會愛上誰,誰會愛上我?如果我注定普通,那么我堅定著活下去,會不會讓自己看起來也有那么一點點不普通?

  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在那個地鐵站口,開了一家花店。在第一縷陽光刺破云靄的時候,我從夢中醒來,給花兒們擺一個招人喜歡的姿勢。在路上漸有人煙的時候,我就打開店鋪。來往的人自顧自地走,但不時也有為花而駐足片刻的人。當夜幕低垂,靜謐和清冷聯袂而至時,我收拾店鋪,帶上一朵開得最盛的花,站在地鐵站口,等一個人。雖然我還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當我看到一個個少年少女神色飛揚的走過,需要一點點激勵的中年人神色疲憊地來往時,我總將花托付給那樣的人。我開始喜歡上與人相識的感覺,尤其是結束話題時對方的那句謝謝和再見,總讓我感受到生命的溫度。

  回家的路上,有時我會哼著小曲,有時會念叨著喜歡的電視劇里的某句臺詞,有時神情嚴肅,思索著今天發生的某些事情,有時想到好玩的事情,便會忍不住咧嘴大笑。我不再問為什么,所謂人生的終極答案對我而言不再重要。相反,我開始關心午飯吃些什么,要不要在喜歡的面食里加個雞蛋,要不要加上一杯微甜的奶茶,今天賣了幾束花?太陽在下午六點準時下班了嗎?我回家時照鏡子,笑了笑,臉上分布均勻的溝壑層次分明起來,讓年僅三十出頭的我看起來像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我不滿意,開始給皺紋排兵布陣,勢必要捏弄出一個更有型的笑容。當困意席卷而來,我便與今天道別,睡倒在床上,約定明天再見。

  就這樣,我走在路上,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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