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合歡樓并沒有像其他青樓一樣燈火透明,因為它夜里從不開放,只能看見樓上稀微的燈光,但即便是這樣,依舊是方圓百里最有名的樓閣。
此時三樓樓閣中的一個窗戶冒著淡淡些許的霧氣,點點梅花漂浮在空中,時而涼風吹過,紅梅舞動。
透過窗紗隱約看見一個坐在熱氣騰騰木桶里的年輕女子,一只手托著梅花瓣微微抬在空中,潔白的皮膚柔膩光滑,青絲長發飄散墜地,一頭枕在桶邊,一手玩弄著浴水和梅花,樣子十分誘人。
洛毓川拿著一套青衣和紅綢帶,推開門,霧氣騰騰中隱約出現天堂的尤物。突然就滿臉漲紅,立馬尷尬轉過身,不知所措。
“梅——梅雨——雨——姐,我——我什么也沒看見。”
浴桶中叫梅雨的女子噗嗤地笑了一聲,調戲道。
“好看嗎?”
“好看!”洛毓川不知為何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待時間靜止了一秒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調正。
“啊!那——那個,不是!你別誤會!”
梅雨見洛毓川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灑脫,有些不滿,或許真如劉姨說的那樣,他真的長大了。也沒了逗他的興趣了。
“你還不把衣服給我?”
洛毓川閉上眼睛將衣服遞給梅雨,然后又立馬轉過了身。可等待了許久似乎沒了動靜,但又不敢回頭看,糾結萬分。
梅雨看著洛毓川在那傻呆呆地站著有些微怒,一個瞬步靠近洛毓川,提著他的衣領穿過窗框,一躍而起,踩踏著空中殘余的紅梅花瓣,躍上了屋頂。嚇得洛毓川心驚顫抖。
兩人并肩坐在屋瓦之上。皎潔的月光照亮了一方黑夜。淡淡微風蕩起梅雨長長的青絲。雪已停,寒意卻絲毫不減。
梅雨見洛毓川瘦弱的身軀有些在發抖,肯定有些耐不住這夜晚的寒意,于是單手一點,突然出現一團紅色煙霧繚繞住洛毓川的身子,頓時寒意散去。
洛毓川直視了眼梅雨,浴后的梅雨姐真的恍若天上仙子,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般讓人無法自拔。
“謝謝!”
梅雨也看著他,隨后轉眼望向星空,淡淡微笑。
“是不是想修靈啊?”
似是被梅雨的美貌迷住了,沒聽見梅雨的話,傻呆呆地看著梅雨。
“喂,跟你說話呢?”梅雨有些微怒。
這時,洛毓川才從剛才的癡迷中醒了過來,意識到了剛才尷尬,不禁臉紅的發燙,偏過頭想要說什么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梅雨見狀,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嬌怒道。
“臭小子,看什么呢?毛還沒長齊盡想歪事!”
洛毓川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不當,唯唯諾諾地道了聲歉,不敢看向梅雨。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吞吞吐吐出了幾個字:“你真好看!”
即便聲音很小,但梅雨還是聽到后臉蛋漸漸紅得跟蘋果似的。這時洛毓川口中又突然蹦出幾個字使原本開心的梅雨瞬間變成冷漠的面孔。
“就是不知道那個云漓秋跟你相比如何?”洛毓川右手托著下巴沉思道。
梅雨話語突然變得冷漠。“你從哪里得知云漓秋這個名字的?”
洛毓川見梅雨姐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沒有絲毫隱瞞地如實回答。然后就一聲不語低了下頭,時不時偷偷瞄了幾眼梅雨姐。
梅雨姐似乎沒有想對洛毓川解釋的意思,只是擔憂地看著洛毓川淡淡說道。
“小洛,我和劉姨都是修靈者,想必你也早就知道了。但我想告誡你的一點是,修靈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自由,相反修靈的世界更加殘酷。如果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會阻攔。”
就在這小小的一瞬間,洛毓川看見了梅雨姐那短剎悲痛孤苦地眼神一閃而過。難道真的如梅雨姐說的那樣嗎?洛毓川心中留下疑問,恰恰相反,這更加催使他想探索修靈世界的神秘。
黑夜寧靜,在這一個小小縣城中,有著一個稚嫩的少年腦海中正充滿著新世界的無限遐想在床上輾轉反側......
第二天早晨,一縷暖陽射入窗口,洛毓川伸了個懶腰,看著外面一如既往來來回回的人群和街道樓閣,突然有些不舍。拿起包,向房門走去,門外,梅雨姐一身血色白斑綾羅裙,仿佛仙女下凡。
梅雨朝著洛毓川笑了笑。“劉姨在下面等你。”
洛毓川點了點頭,下了樓就看見劉姨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不禁有種不詳的預感。
“都準備好了?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打算這樣一聲不吭地不辭而別嗎?”劉姨聲音逐漸抬高道。
“不是,我正準備想跟你說的,只是——”
劉姨突然插嘴打斷。“哎!算了算了,這有些盤纏,你拿著。起碼不會餓死在外面。走吧走吧!”
劉姨揮了揮手做出一副要趕人走的樣子,看的洛毓川一臉懵逼。只好無奈的離開,誰知這時梅雨追向前,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佩,這塊玉佩十分奇特,一半紅一半白。梅雨很輕松地將它分成了兩半,將白的一塊遞在洛毓川手中。
“小洛,這塊玉佩你帶著,要隨時隨刻都放在身邊,它會保佑你一路平安。珍重!”
洛毓川感覺眼睛漸漸模糊,抱住了梅雨。“會的,梅雨姐,你們也珍重!”
梅雨親呢地“嗯”了一聲,一滴淚珠滑過臉頰。
洛毓川放下手,緩步走出合歡樓大門,抬看了眼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又看了看門口的那兩個女人,最后轉身向茫茫雪地外走去,沒有回頭。
合歡樓內,梅雨還是忍不住問了劉姨。
“他離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瞞著我?”
只見劉姨兩眼微紅,臉頰旁滑下幾滴淚水。“他現在走了反而更安全,她們遲早會找到這的,我們也要離開了。”
梅雨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露出絲絲恐慌,沒有說話。兩人都透露出深深的憂郁,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瘦小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