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醫生眼中滿是詫異,垂落在兩側的手慢慢的劃到臉上,慢慢的將口罩摘了下來:“你們知道那層膜?你們是怎么知道的。”他猛地扭頭去看放在擔架床上的尸體:“你們…你們看過尸體了。”他忙小跑到擔架床旁邊,一下子掀開了蓋在尸體上的布仔細檢查起來,只見他幾乎快要把眼睛貼在尸體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后抬起頭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忍不住問道“這尸體的情況你有所了解嗎,著腐敗情況很顯然不符合醫學常識吧。”
梁醫生扶了扶眼鏡,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他圍著尸體繞了一圈然后開口說道“認領尸體,你覺得我會信嗎。”
面對他的質問我剛打算找理由搪塞過去,還沒等開口,梁醫生就又說道“不過無所謂,關于這些尸體的問題本就不是我負責,準確來說根本就沒人負責,所以你們只要不搞破壞我也懶得管。”
我看他這個態度在想了想剛才發生的事,“你來這里想必也是對尸體的問題感到好奇吧,剛才發現我們動尸體的時候著急再加上你剛才檢查尸體的樣子,看起來并不是完全不在乎,想來你也是想知道尸體到底發生了什么。”
梁醫生被我看穿想法后,臉上有些許不快“我確實是好奇,這尸體發生的問題很不符合常理。”梁醫生頓了頓又說“想必你也發現了些東西吧。”
我說“是的,尸體上的薄膜似乎有一種防腐效果且效果極佳,想必是項很高的技術,但這層薄膜的原理還望梁醫生賜教。”
梁醫生說“這地方沒有化驗設備,所以具體成分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之前倒是從一本醫學古籍上看到過,這是古代的一種液體防腐劑,涂在身上后會形成一層膜,遇水不化,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師傅從河上游漂下來薄膜卻保存完好。”
聽完梁醫生的解釋印證了我的猜想,但這也隨之出現了新的問題,這群現代人的身上怎么會出現古代的防腐液,他們是怎么死的,防腐液是死前就在身上的還是死后抹在身上的。一堆問題涌進我的腦袋讓我感覺難受得很。興兒看到我似乎有些不適,上來問我“怎么,身體不舒服啊,是不是是招著啥了,這有現成的醫生,讓他幫你看看診。”
梁醫生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我是看病的,不是驅邪的,招著啥了找我有啥用,再說了他很明顯是低血糖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估計跟梁醫生說的差不多,應該是咱倆沒吃早飯的問題。”興兒在旁邊嘲諷我身體太差,就是總在家坐著的原因。
眼看我想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打算離開這個陰冷之地。“梁醫生,這次多謝你的幫助,沒有你我們也得不到這些信息。”
梁醫生將尸體重新放回冷柜,回過頭來整理整理衣服說“你們應該慶幸是我發現了你們而不是其他人,否則你們想一點責任不擔的就出去可沒那么容易。”
我看了看冷柜不由得問道“這些尸體最后會怎么處理啊?”
梁醫生想了想回答“據我所知目前沒有人去管這些尸體的事情,如果一直沒有人來認領,那大概率就是凍段時間后焚燒處理。”
這些人或許當年與我父親共事過,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死在了異鄉,死后也不得安寧,無人料理后事。想到這些人的遭遇我不免有些唏噓,好在從這里面沒有發現父親的身影。
為了確認這一批人是不是當年和我父親一起進山的那批,我向梁醫生要了登記名冊,由于不能拍照我只好用腦子盡量大概記住他們的樣子并將個人信息簡單記在手機上。
做完這些事我和興兒就離開了醫院,來到外面我們兩個人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門口點上一支煙。
香煙送到嘴邊的時候我問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那是尸體的味道,想起來剛才檢查尸體的時候忘記帶手套了。
那味道很淡,或許其實根本就沒有味道,是我想象出來的,但還是有些難以讓人接受。
我把香煙換到另一只手,略帶辛辣的尼古丁讓我平復了一下心情。
說實話前幾年下墓歷練的時候碰過不少的尸體,有干的有濕的,有爛得只剩骨頭架子的,也有肉和骨頭沾粘在一起的。當時并沒有什么感覺,畢竟那是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人了,那種狀態下他們已經不能在我心中稱為人,只是單純的古尸,他們更像是一個物品。
回想起剛才見到的那些尸體,雖然已經死亡了,但它們的衣著和外貌,與我的樣子只是相差了十幾年而已,實在是難以讓我將其與死亡聯系在一起。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的擔心起我父親的安危。
興兒倒是大大咧咧的,一方面是剛才一直戴著手套,再加上他本來五感這方面就差得很,看起來剛才的驚嚇早已經跟他說再見了。
興兒開口問我:“怎么樣,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把煙頭扔在腳下踩滅“我打算去找找資料,關于薛老板嘴里說的傳說我還要再查一下,我怕他遺漏了什么內容,那個傳說是個很好的切入點,要弄清楚。”
興兒則表示要回招待所,我們訂購的那批裝備馬上就要送到了,他得去接貨。
于是我們分頭行動,關于青龍鎮的資料大多數都存放在縣圖書館,我不由得感嘆現在各地對于自身文化建設的重視,即便是在這么一個偏僻的地方。
我為了盡快趕到從老鄉家里租了一輛三輪車去縣里,這路上并不好走,有好幾段都是土路,騎三輪車走顛的我七葷八素的,好在越靠近縣路修的越好,不至于讓我從頭顛到尾。
到了縣圖書館,我開始查閱相關文獻,也對巴國的全部歷史有了大概的了解
巴國最早見于《山海經·海內經》記載:“西南有巴國。太葜生咸鳥,咸鳥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為巴人。后照建立的巴國,是巴國的第一任首領,后來到了春秋時期,巴楚兩國紛爭不斷,巴國不敵不斷西遷。
到了商朝,由于巴國不滿于商朝的壓迫遂跟隨武王伐紂,戰后受封。春秋戰國期間由于巴楚兩國實力懸殊較大,楚國連連推進,巴國只得不斷敗退后遷,最終被秦消滅。
我閱讀完大部分資料后發現我想了解的關于那個傳說中的后巴國應該是不會記錄在正史當中的,不免有些沮喪。
我意識到想了解關于那個傳說里的內容我必須去找一些由民間記錄的資料。但這些內容幾乎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我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到可以去哪里找。
正當我發愁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興兒突然打了電話過來“你抓緊回來吧,咱倆的裝備到了,裝備里面混進去了一個東西。”
我以為興兒犯懶,就是想讓我回去幫他搬東西,我表示自己這里還有東西沒查完,你自己堅持堅持。
但興兒的態度很堅決“真有個東西,是個瓷瓶,不是我買的,但跟咱們絕對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