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天朔正納悶呢,平璃直直的走到他跟前。她記得這人是昨天食堂里的那個。
“你是專程來看戲的是么。”
“對啊。”
丘天朔看著女孩,精致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一時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可真無聊。”對方接了這么一句。
“對啊,要是有事做我怎么會到這來。”丘天朔掏了掏耳朵,對平璃的話沒這么在意。
“你也是初期一階的新生吧。”
“怎么說?”
“長這么矮,看著也不像學長。”
“有嗎?”丘天朔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桿,比平璃高出半個頭來,“也不算矮吧?”
“你跟我比算什么呀,況且你那么瘦,就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嗯,你說得對,那你過來是有什么事嗎。”若不是之前有看到平璃的處事方式,丘天朔差點以為她是來找茬的。
“沒什么,只是謝謝你昨天幫我解圍。”女孩一點不扭捏,很干脆的說到。
“呃,你也看到了,我不過就是湊個熱鬧,沒什么好謝的。”
“我知道啊,不過還是得謝謝你,誰讓你挨了打呢。
“我可沒挨打,我這是自己摔的,你別瞎想。”丘天朔指了指臉上的傷解釋道。
“哦。”平璃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后,沒想多做停留,一副要走的模樣,留下有些不明所以的丘天朔。
不過丘天朔看慣了不少人情世故,結合平璃的處境琢磨了一下,立刻有了一些想法。
雖然說新生的年紀都在十歲以下,大家都是正直單純可愛的時候,但是越優秀的人就越容易被孤立,這一點即便是在天真的孩子之間也是很常見的。對有些人來說,平璃是一朵難以觸及的高嶺之花,越是靠近越會感到自慚形穢;對另一些人來說,平璃又是嫉恨的對象,在他看來平璃搶走了太多屬于他的關注和寵愛,再加上家世顯赫,愿意親近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丘天朔覺得,以平璃表現出的性格,她沒事肯定不會去主動和別人交流,看起來似乎也沒運氣好到分在一個比較活潑的班里,甚至還有萬步巍這種針對她的人在。她根本不需要過來說這兩句廢話,但她畢竟也只是個需要人關愛的小女孩,再怎么成熟,她也會感到孤獨和無聊。不知道她在家中過著怎么樣的生活,但現在她的身邊是沒有一個會去搭話的,所以只得借著個看似合理的理由來找他這個素不相識的人。
丘天朔想明白后,本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但看著平璃小小的身影,心底不知撥動了哪一根弦,竟不禁在平璃剛走了兩步的時候慌忙想了個問題,脫口而出:“你們平家……很有錢嗎?”
女孩聽了這個問題,抿了抿嘴唇。
很突然,很驚訝。有點想笑,但表情控制的很好,沒讓丘天朔看出來:“平氏是公認最強的水系家族,實力是很強,但是家產嘛……跟做大生意的比談不上很有錢。”
這又涉及到丘天朔的認知盲區了:“公認的水系……最強……家族……什么意思,怎么公認的?”
“因為家族的傳承很大的幾率會保留某一種屬性,幾乎每一個有家族都有一種主要屬性,平氏就是的水系家族。與大部分家族不同,平氏從通婚就比較嚴,只限水系,所以后代就幾乎不可能是其他屬性。而且族里不收外姓,因為以前傳下來的一些密典從入門級開始都很特殊,水系最強的一些技能術式也都掌握在平氏手中。也正因如此,現在世界上最厲害的水系法師全是平家人。”沒有去嘲笑丘天朔的無知,下意識小心翼翼考量著用詞,生怕哪里說的不好惹著人不樂意。
丘天朔看著打開話匣的女孩,同時注意到,平璃在說平氏時用的一些說法就像是在說別家一樣,仿佛要盡力撇清自己的關系,心頭頓時生出一絲同情。
“那……為什么你到外面的學院來了?”丘天朔言語間頓了一下,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因為我是冰系。我父母都是水系,水系的傳承有變異的可能性嘛。”
如果不是因為不想表現的太無知,丘天朔的眉毛都要擰的打結了。
從一開始,他聽不懂的要素就很多了。昨天那些入門書籍里倒是有屬性介紹的,只是他沒拿。
人文、歷史、再到常識,看來要惡補的知識還有很多……
就這樣,平璃盡可能詳細的給丘天朔講解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丘天朔又努力裝出一副能跟上平璃節奏的樣子,兩人聊了起來。
另一邊,欣姐學生的評測戰全都已經結束,而莊教員這邊正整理著上一波學生們的表現,后面還有最后一組。欣姐看莊前輩這會還算空閑,便去和他攀談了起來。
“莊前輩,剛剛的事真是謝謝你了。”
“那倒不用。只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對評測戰都不怎么上心的樣子,不詳細記錄就算了,要是再讓你看都看不明白那多耽誤學生。”
“哈哈,前輩誤會了,沒有的事。我雖然沒有做記錄,但孩子們的情況我還是記的挺清楚的。我主要是覺得啊,評測戰的結果只能作為一個參考,最重要的還是各方面綜合起來的整體表現。”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評測戰反應出來的問題也是很關鍵……算了算了,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這樣的老年人思想跟不上咯。”
“嗨,你這是什么話,我們這些經驗不足的新人還有許多地方要向前輩們學習呀。”
“我教了半輩子初期生,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學的啊?”
“別別別,千萬別這么說,前輩謙虛了。”
早在欣姐的學生時期,莊教員在院內就已經很有名了,雖然沒上過他的課,但就是有一種打心底里的敬仰。
寒暄過后,莊教員也記錄的差不多,合上了筆記正色道:“你班上那刺頭……是個好苗子啊,就是心性有點欠缺。”
欣姐聽他放下事提了這茬,一下就知道了莊前輩的用意。
“他這孩子很活躍,現在在我們班人望很高,又仗著自己等級高,誰都不服,太囂張了!我不在班長根本壓不住他,真是讓我很頭疼啊……”
“嗯,我估摸著今天過后也該老實了,”莊教員把雙手背到身后,朝萬步巍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不過……老實也只是表面上老實了,心里肯定還是有些芥蒂,如果不能好好排解,恐怕會成為一個日后爆發的隱患啊……”
“莊教員的意思是……”欣姐臉上已經浮現出一道心領神會的笑容。
“嗯……明人不說暗話,我很中意他呀。”
“沒問題啊,莊前輩想要的學生哪有不給的道理,回去我就去辦手續,爭取今天就讓他到你那報道!”
“嚯,小唐這么爽快,果然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要是跟那幫老同事要人恨不得打起來,那就這么說定了啊。”莊教員高興壞了,滿口答應,生怕對方反悔。
“莊老師,你快點啊,最后一組都等了好久了。”
被學生催促后,莊教員也不拖沓,打了聲招呼就喊開始了。唐欣也笑著道了別,集合了學生離開了競技場。
平璃走后,丘天朔感覺總算松了口氣。因為他有很多聽不懂的地方,每次都要深思熟慮在平璃的話里找一個問出來不會那么奇怪的問題,而平璃也是有問必答,仿佛是把這么多天憋的話都說完了。
他現在就想趕緊去藏書樓解解惑。
腦子里正想的出神,右手上的護腕突然傳出一個人聲,嚇了他一跳。
“天朔,你現在到訓練場來一趟。”
經過辨認,這應該是神琦的聲音。
之前有問過這是什么東西,神琦只是說這是個一次性的救命道具,沒作其他介紹。這會竟然會發出聲音,屬實感到意外。
反正就在隔壁,走幾步就到了,就是不大清楚要做什么。
等了幾分鐘,神琦才到。他領著丘天朔進了一個房間。與外面的大廳不同,房間里沒有太多擺設,只有一顆圓形的紫水晶球和遠處的一塊無色的方塊。丘天朔感覺這圓球有點像個大號的測量魔力值的紫晶球,頓時心頭涌上一種奇妙的情緒。
有點忐忑,又有點期待。
“這是要做什么?”
“做點基礎測試,班級檔案里要的。”
丘天朔一聽,果真如此,看來自己身上的事情隱藏不住了。
但之所以期待,是因為他早有考慮應對方法。
“要怎么做?”
“你先用測魔球,看看具體的魔力等級。”神琦的話語一如既往的直白且無感。
丘天朔把右手放在了測魔球上,只是他自己都沒想到,魔球沒有一點反應。
“你要向里面注入魔力,這是法師專用的,不會直接顯示魔力值。”
“呃……我做不到。”丘天朔有點無語,坦白道。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神琦愣了一下,一時沒抓住要點,難以理解。
“你魔力值不是310?”
“是啊……但是沒用。”
扶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還是沒想明白。給了丘天朔一個古怪的眼神,反手拉上他穿梭起來。
丘天朔被拉著手臂,整個人像個破布一樣飄在神琦身后。兩人像一陣風,路人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
院長室內,于道明剛坐下又被助手找茬,兩人又斗起嘴來。
“誒,破木頭,你要死啊,我剛坐下又沒干什么,你這都要說?”
助手名叫博慕瞳,因為于道明實在嫌他太死板,整天給他嘮叨個沒完,就起了這么個外號。不過對方是油鹽不進,言語攻擊一點用也沒有。
“沒辦法,誰讓我長了張嘴呢,全身上下都在做事,唯獨嘴閑著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博慕瞳心里也有怨氣。畢了業直接入了秘研院。想當年他也是個文科狀元,以他的聰明才智,兩年就已經開始負責一些研究項目了。本來生活還挺充實,某天就突然被調來做院長的臨時助手。
不只是他,身邊不少同事都覺得大材小用,但沒辦法,來都來了。可來了之后發現自己上當了,院長跟他想象中的差太多,成天不干正事,自己說是助手,其實主要工作全是他在做。
“你自己要做那么多事怪誰啊,放在那又不挨著你。”
“所以說你真是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盡把麻煩事甩給其他人。”博慕瞳把一張紙拍到于道明桌上,又轉頭回去處理文件,嘴上還沒停,“我已經向我們院長發了申請,過幾天我就回去了,到時候會來個新助手,估計應該常駐了。”
倒不是受不了現在的生活,只是他覺得沒必要。
于道明撇了撇嘴,不是很在意,拿起了桌上的紙:“這什么?”
“自己看。”
于道明也就隨口一問,早就讀起來。
主席這次外出,順便還參加了一次法師學院的會議,這張紙是一份法師學院交流賽的邀請函。
各地都有法師學院,總共有上千所。每一所學院的名氣,歷史都不盡相同。雖說法師學院是在靈賦之后才開始興起,但在這之前也早有存在。
交流賽是除了靈賦外大大小小的學院都會參加或舉辦的。雖然不能說是一種傳統,因為交流賽的時間并不固定,參與學院也不固定,只是作為一種展示學院實力以及提高人望的手段。不過有名的學院所舉辦的大賽影響自然也就大得多,就比如發起邀請的這次。
靈賦以前從來沒有參與過這類大賽,一來因為靈賦的地位毋庸置疑,二來靈賦學生的平均水平確實要比其他學院高不少,所以靈賦不需要去證明什么,也沒什么學院會去邀請靈賦。
主席本想直接回絕,但想到機會難得,自己的門生——現任學院區院長于道明又老躍躍欲試的想讓外面看看靈賦法師在學生時期是什么水平,所以就把邀請函帶回來了,交給他來決定。
于道明認認真真的看清楚了每一個字,興奮的一拍桌,“啪”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還是主席懂我啊!”
一邊的博慕瞳被吵到,剛想抱怨一聲發什么神經,還沒張口,辦公室的門又“啪”的一聲被什么東西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