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蒼蒼中,飛龍盤旋成峰,橫亙在于城南,終年裹霧,難見其容。
主峰似龍,成名龍吟,此峰神秘莫測,肉眼難識玄機。
群峰擁躉主峰,地勢交錯,險峻不一,謎宮天成。
有峰為屏,障其城南諸山,被城中百姓視為靈山,常年受許愿者跪拜。
龍吟山腳下,藍天已領著族人為異祖殿選好一塊聚息寶地,位置極佳,俯瞰而下,平原風光無限。
方圓百里綠蔭婆娑,幾家農戶錯落在平原上,正是炊煙裊裊時。
平原雖小,卻可蓄積生息,且存息空間不亞于梅塢。
異祖新獲生機之后,若是能得到一個天然的息池,必能事半功倍。
藍天辦事的效率令人驚嘆,至今記憶里能有這樣速度的,唯有......猶留不由想起了野人族崛起的相關故事。
或許,正如呂長老所言那般,未來屬于年輕人,而野林的未來正是年輕人所創。
越過丘脊后,有一片櫻花自成海。
林地下櫻花生息洶涌澎湃,新鮮可口,香氣沁心,令他的息體垂涎不已,但因為蠻力尚未消化,只能忍痛舍棄。
緩緩走進櫻花海中,滿林生息雀躍,轉眼已將他浸泡其中,奈何息體無法三心二意,實在無力吞噬。
一部分生息見息體不愿意吞噬,便自行散去,但仍然有一部分生息始終跟隨著他往前移動。
甚是遺憾,此時并非花期,無法欣賞傳說中“櫻花落,雪紛飛”的景象。
輕輕抬起下巴,他深深吸了一口陰寒。
陰寒入喉,透心涼,接著五臟六腑倏然變得饑渴起來。對于生機而言,這也是一頓美味的大餐啊。就連皮囊都對這里的空氣都貪婪無比,何況息體。
然而,生機食量很小,不適合狼吞虎咽,只適合慢慢滋養。
“太可惜了!”猶留展掌,釋放生息引路。
生息入林,順勢而行,立即激起櫻花林海中原始生息的強烈反應。
慕強是天地萬物的本能,人慕強者,生息也是如此。
轉眼之間,那出掌的生息已經成為了息頭,猶如水蛇一般在他的眼前游去。
大概是因為息頭之中有森林之子、異祖和蠻力的氣味,誘惑了滿林生息。這種氣味,他雖然無法分辨仔細,可這滿林生息霎那枝間已趨之若鶩,似若瘋息。
人有理想,生息也有追求。
對于生息而言,只有聚集成力量,萌發息識,才有出頭之日。
十里櫻花海,百里龍吟峰。
要在一兩個時辰之內,給異祖那家伙尋覓一棵生機樹,必然是要費上一些功夫的。
這方面,猶留自知之明,十分清楚自己沒有天賦,只能全權交給息力做主了。
先前,他并不是個在乎細節的人,但藍天的忠誠和執著給他敲響了警鐘,若是異祖不滿意生機樹,成人之后一定會咒罵他。
那息蛇的身子越游越長,越發肥碩,已達到四五米長。
望著息蛇笨拙的身子,他連打了幾個哈欠,背依著櫻花樹,右手耷拉在矮枝上。
無論是皮囊還是息體都在吞噬、消化,而他無聊至極,困意隨即接踵而來。
息體如一座磁鐵山,背后的樹軀驟然顫栗不已,嚇得他立即跳著離開。
“難道是太重了?”猶留望著比自己大腿粗不了多少的樹軀,心中泛起歉意。
旋即,他就發現是他想太多了。
識覺帶著他看見了真相。
櫻花樹中的生息就像是發春的少女,死死地糾纏在皮囊之上,但卻不似先前的生息爭先恐后地鉆入息體。
“這櫻花樹息想要做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想要強迫息體吞噬它?”
他倒是在十字街見過死纏爛打的男人,卻沒有見過死纏爛打的生息。
或許,只是笨了一些。他決定再給這樹息多一點時間醒悟。
樹息糾纏皮囊許久,幾乎要嵌入骨頭,卻依舊沒有松開,更沒有離去的意思。
“你不會恰好是雌樹吧?”他確實聽過雌雄雙樹同林的故事。“我并非不喜歡女人,只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強扭的瓜不甜,你還是松開我吧。”
樹息似乎能聽懂他在說什么,在他身上彈了一陣棉花,引得一身雞皮疙瘩,久久不能平息。
“什么意思?”他根本無法讀懂這神秘的暗示,又掙脫不得。
樹息卻如泥鰍躲進皮囊之中,再也不現身了。
就在他無可奈何之際,息頭終于停在了一棵不算高大的櫻花樹前,回望并發出信號。
抬起頭望去,猶留發現息頭所挑選的那棵櫻花樹約莫有二十米高度,比起四周的同類,足足高出了四五米。
異祖若是能寄生其中,定能借著醇厚的櫻花生息長出生機,確實是一種安全地選擇。
瞬即,他便闊步向前。
才向前邁出了左腳,皮囊之內的櫻花熟息立即將他的雙腳綁在一起,并拽入地下。
他站在原地,無法提腳,左右腳都不行。
一陣風過林后,他又嘗試了幾次提腳,還是動彈不得。
竟是胡攪蠻纏的樹息!
怒氣已在腹底成團,他皺起眉頭,收斂火氣,畢竟只是樹息,又不能暴打一頓。
一聲長嘆后,他只好左掌釋息,驅息與之交談。
須臾后,息力歸體,告知真相,此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櫻花樹息竟想成為孕育異祖的寄生樹。
得知這個消息時,猶留不由大吃一驚。
這樹息并沒有長出息識,如何能辨識出藏匿在他皮囊里的異祖?
作為原息,此樹息自信果敢,非比尋常,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如今的異祖就像一粒種子,根本什么都不是。
仰望天穹,猶留有一種直覺,或許這便是異祖的機緣。
息頭挑選的那棵櫻花樹是林海之中最高大的一棵,一定能讓異祖的息種健康生長,直至息識開。
可他,卻覺得高樹如博赫努一那般性子,并不討人喜歡。
倒是這樹息在林海之中脫穎而出,性格獨特,主動爭取息運,已是異象。
這種品質的樹息,放眼野林,總共也沒有多少。
否則偌大野林至今就不會只形成幾股力量,且能獨立生識的力量,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他低頭輕聲說。
說罷,他便將異祖的息種從息體里剝離,隨一股息力守護息種左右,并送入此櫻花樹下。
這股息力至純,混有森林之子、異祖和蠻力的生息,足以守護息種安然生長。
接著,他離開櫻花樹十幾步遠,攤開雙手,釋息在櫻花樹身上落下記號。
這記號別人無法看見,但藍天一定能一眼就認出。
“茫茫前方,我有我的路,你這個家伙也有你的路要走,若是有緣,我們定會重逢。”他衷心祝福道。“異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