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又青哐的大力推開車門,來不及找合適的地方,就隨便一個樹坑,蹲下來嘔的昏天地暗。
可想而知,一整天什么東西都沒吃,吐也只有酸水而已,能吐出什么。
黎皓軒以為怎么地了,跟著她下車,站在車門前一時情緒難測,臉色晦暗不明。
上前吧,他這輩子沒伺候過人,二十幾年款款優雅永遠遠離臟亂差。
不上前吧,肩膀上站著個小人搖旗吶喊躍躍欲試,邁不過去心里那道坎。
黎皓軒信了江又青的邪,沒辦法端看女人的熱鬧對她不管不問。
“怎么回事,還好嗎?”
同樣都是累了一天,男人身姿筆挺,和狼狽的江又青站在一起,一個像蹦了一夜迪依然精神飽滿的年輕人,一個已入暮年,動一下似乎都費力的很。
江又青甩手,“你走開,不需要。”
她一下午除了報線路,互通跟倪應竹有關的消息,其余廢話一句沒跟黎皓軒說。
她在生悶氣,氣自己為什么留下倪應竹一個人,更氣把她叫走的黎皓軒。
而另一個當事人黎皓軒,他對此一無所覺。
所以江又青此舉在他眼里明顯沒事找事,男人眉頭一皺差點夾死經過的飛蟲走獸,對不識好歹的女人怎么辦?
當然冷眼旁觀管她是死是活。黎皓軒甩手,掉頭就走。
可才三步之遙,女人痛苦的干嘔,冒火的干咳,恨不得吐出肺臟的窘迫,終還是緊緊地扣住了男人離開的腳步。
猶豫再三,黎皓軒還不是再次上前,看她彎著腰嘔的撕心裂肺,他單手撐住她的脊背,一手輕撫。
江又青掙扎,趔趄,可男人此生不做后悔的事,來都來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是怎么都甩不開的他。
“怎么樣?”
半晌,看她嘔的難受實在吐不出什么東西,男人開口詢問:“還行我們去趟醫院,昨天吃了什么,是不是吃壞了……”
他嘟嘟囔囔,江又青最煩他叨嘮鬼一樣,居然還有臉跟她提昨天。
可她終于來了點氣力試圖推開他,男人微微彎腰忽的公主抱把她抱起來。
“看來恢復了,那好,去醫院。”
還有氣力跟他鬧脾氣,那去趟醫院,應該也可以了。
江又青吐了一場,小臉更白,才一天的功夫,感覺她緊致的下巴更小了一圈。
黎皓軒比較納悶這事,一般女人又是節食還各種運動,才堪堪保持曼妙的身材,這女人倒是幸運,又能吃作息還不怎么健康的樣子,一點不見長肥,還說瘦就瘦只瘦該瘦的地方,永遠摸上去看過去都是絕好的身材。
江又青避無可避,也真的是難受的厲害,看什么都想吐,也不知道哪里不對了。
如此,黎皓軒愿意服務更好,去醫院就去醫院看看,日子已經越來越好了,她一點不希望自己猝然死亡。
但她若是知道黎皓軒這狗男人的臭不要臉壞想法,一準吐他一臉讓他沒臉見人。
國仁醫院。
各科室大拿被緊急招到鐘家為倪應竹服務,好在黎皓軒沒有一定要求主任醫師,不過吃壞了肚子,任何一個不混日子的醫生,應該都行。
可這什么情況,小小的一個毛病,那醫生居然開了張單子讓黎皓軒帶江又青去婦產科找趙主任,她今天值班,讓他們做什么彩超心電之類的東西。
別說黎皓軒一頭霧水,就是江又青,她也茫然。
但茫然過后撲面而來便是漫天的驚疑,婦產科,這意味著什么,黎皓軒沒反應過來,她突然想到什么。
算算日子,她例假遲了整整二十天,最初以為開始上班生活節奏被打亂,內分泌出了問題。
后來日子一長,她把這事給忘了。
再回想,之前好幾次,黎皓軒那狗男人,他的的確確圖一時痛快沒做措施,折騰的狠了,她第二天累癱在床上,什么二十四小時緊急避孕藥,根本被她拋諸腦后想都沒想起來。
江又青只覺得轟隆一聲,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她緩了一會來了點精神,寸步不停抓起單據在掌心揉成一團,叫上黎皓軒:“走,不看了,我好了。”
這個節骨眼,還有什么事比懷孕更讓江又青崩潰的現實?
她和黎皓軒沒感情,始終要離婚的啊!
江又青急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這世界對她一點都不友善,她是上輩子做了什么孽,這輩子要為黎皓軒這狗男人生兒育女。
黎皓軒一頭霧水還是那滿滿一頭,被江又青拖著要走,這剛才還是個病體有恙讓他從停車場一路抱到醫生診斷室的女人。
那醫生資歷淺,不代表連吃壞肚子還是懷孕都分不清,讓他們去找趙主任,不過因為她是婦產科權威,做個b超什么都更保險。
“誒,我說江女士,你有可能已經懷……”
江又青猶如炸毛的大公雞,豎起雞冠準備隨時啄人。
“謝謝您,請你停口,我們知道怎么辦!”
別人家的私事,醫生盡義務提點,人家不聽她也沒辦法。
黎皓軒被動讓江又青拉著走,她那架勢牽著他的手好像牽了一條小狗。
黎皓軒心有疑問,沒有人跳出來為他答疑解惑,他找了個人煙相對稀少的地方扣住江又青。
“來都來了,去婦產科要命嗎,為什么不去?”
江又青從上到下把黎皓軒看了一遍,男人好看的五官華貴的氣質更別說還有優秀的家事……江又青不敢想下去,想一下自天往地都是絕望,為什么呀,玩脫了現在怎么辦?
“可我真的沒事了,我可能就是餓了,回家洗一洗吃點東西,明天還不好再來看不行嗎?”
能先瞞著他,就先瞞著的好,她得有點時間好好想一想未來,再不能像以前一樣,走一天看一天。
江又青都那么說了,黎皓軒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又青什么人啊,她跟他正鬧著事呢,突然屈尊和他講道理,這本身就很可疑,更別說婦產科,她是得了什么女人的隱疾不能讓他知道?
“人家都下班了,我明天再來,你走不走?”
那咄咄逼人的架勢,似乎他不走她甩頭不管他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