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走進配料間。
當三姨娘看到曼娘時,眼都瞪圓了,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長得一摸一樣的人,東家怎么那么像沐家的大姑娘呢?當然,這就是沐家的大姑娘,只是三姨娘沒往那方面想,也不敢想。
三姨娘愣是半天沒開口,倒是是胡管事說話了:“東家,你找我來有事?”
曼娘笑著看著胡管事,心想著這叔真是單純啊,說道:“胡叔,這是前面酒館里沽酒當壚的酒娘,以后酒館里的事就都你安排了,先前是我的一位朋友在做的,但他有事離開了,以后就胡叔你多費心。”轉過臉對三姨娘道:“三姨娘,這就是胡管事,以后酒館里有什么事你就找他,他都會幫你解決的,是吧胡叔?”胡管事見曼娘這樣問,連忙點頭道:“是的,三姨娘,你就放心吧。”
三姨娘一直都沒開口,只是盯著曼娘看,看來看去,只覺得特別的像,不是像,簡直是一摸一樣。
曼娘笑了笑:“三姨娘,五妹妹還好嗎?”曼娘這樣一問,三姨娘眼淚都下來了:“原來真是你啊。”三姨娘伸手握著曼娘的手,眼淚嘩嘩的流著,還好,原來那個真的不是原來的曼娘,這個才是真的。
曼娘拉著三姨娘在窗前的桌子旁坐下來,聊了這幾年的家長里短。胡管事在旁看著沒自己什么事了,就告辭出去了。
最后曼娘也像和伙計們說的那樣,要三姨娘不要告訴外人自己是這里的東家,還說了如果有什么事盡管找胡管事。
因酒館有客人,也不能沒人去招呼,三姨娘站起身來擦擦眼淚到前面的酒館忙去了。
曼娘一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酒坊有胡管事管理,突然心里一輕,想去外面走走,去哪里呢?想想自己也是個女人,要不去買點胭脂水粉,打扮打扮?
出了門往北走半里路,到了龍籬胭脂鋪。
鋪面還像從前一樣古香古色,精致異常。走進店里,店里的空氣里飄蕩著淡淡的龍涎香味,曼娘在想,龍籬不會把他所有的口水都制成了龍涎香了吧。
正想著,有香娘過來招呼生意了,來的是位貌美如花的成熟姑娘,看到曼娘在看著店里的東西發呆,便招呼道:“姑娘想買點什么?我們這里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看姑娘你是要買保養肌膚的還是要買妝飾用的?”
曼娘一聽,還有這么多的講究啊。
那就再仔細了解了解吧,曼娘清了清嗓音,問:“這保養肌膚的和妝飾的有什么區別呢?”
香娘剛想回答,怎料身后想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保養肌膚的是潤膚用的,那妝飾的是修飾臉部顏色而用的,就看姑娘需要哪方面的?”這么簡短的介紹,真是一目了然。
曼娘轉過身,看到一位白衣公子站在不遠處,只見他眼里滿是驚喜。
此人正是這龍籬香坊的老板---龍籬,曼娘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太子還是這么的俊朗。”
龍籬走近些站定了,也微微一笑:“你還是這么的溫婉可人。”什么眼神,自己溫婉嗎?可人嗎?
曼娘說道:“你夸人都是那么的特別。”
龍籬說道:“因為你是那個特別的人。”曼娘想我特別嗎?我看一點都不啊。
曼娘說道:“來到了你的地盤,也不請我吃碗茶嗎?”龍籬又一笑:“正有此意。”
回頭對剛才招呼曼娘的香娘道:“你去把我最近研發的玉露香膏和脂粉給這位姑娘準備一份。”回過頭對曼娘道:“這邊請。”
來到香坊的后院,里面的仆人已備好茶水點心,兩人分賓主坐下。
這里不愧是做胭脂水粉的地兒,到處都透出精致二字,這院里的風景更是優美,在這樣的院里吃茶聊天,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龍籬給曼娘舀上一碗茶,茶水在碗里呈碧綠色,看來這茶葉很不錯。龍籬做了請的手勢,曼娘端起茶,吃了一口,頓時口舌生香,曼娘贊道:“真是好茶。”又連吃了幾口,才把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抬頭一看,發現龍籬正看著自己,曼娘笑了笑:“你的茶不錯。”
龍籬收回目光,答:“這是清明前的雀舌,我自己親手摘采和制作的。”
曼娘聽了,微笑著道:“沒想到龍太子除了會制粉外,還會制茶啊。”
龍籬嘆了口氣,答:“我是特意為你制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曼娘更驚了,給她制的,難道他知道自己只能吃茶了嗎?
曼娘道:“既然是為我制的,那今天我就帶些回去,也好煮來慢慢的品嘗。”
龍籬點了點頭,說好,便又為曼娘續上第二碗茶,開口問道:“你在云宮過得可好?”
曼娘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猶豫了半天,龍籬只當曼娘是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自己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想來是我唐突了,他對你應該是極好的。”
曼娘一看龍籬誤會了她的意思,平靜的說道:“我沒有嫁到云宮,沒有嫁給公子蚩。”
龍籬驚訝的說道:“你沒有嫁給他,他是那樣的在乎你的。你們成親的那天,我是親眼看著你從沐家上花轎的。你怎么可能沒嫁給他呢?而且你身上的印心咒一直都指引你在云宮。”
曼娘疑惑的問道:“我身上的印心咒,誰施的,你施的?”
龍籬點點頭,答:“是的,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施在了你身上,為的只是能護你平安長大。”
龍籬黯然的搖了搖頭,說道:“只可惜,這一切都被他們破壞了,原本我想讓你這一世就這么普普通通的長大,平平凡凡的過完這一生的,沒想到,天意如此。”龍籬臉上的神情是頹廢和挫敗的。
曼娘想不到,他竟然為自己做了這么多,只是沒想到,造化弄人,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天注定的。
曼娘看了看龍籬,安慰道:“不怪你,這都是我的命。我沒嫁給公子蚩,嫁給他的只是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