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因為思念,因為想見”
一個月過去了,應喧才從重陽那里收到消息,稱白桃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愧疚、激動、忐忑、緊張......以至于當下便去找了天帝應元,美名其曰去昆侖山向黎侑天尊討教功課,向他討了半日的空閑。
懷揣著各種情緒到達昆侖山,在見到白桃時,所有的思緒都隨風散盡了,只剩下了喜悅。
見他來了,白桃十分驚訝,滿嘴的糕點來不及咽下去,含糊地問:“小大人,你怎么來這里了?”
再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應喧愣了一下,疾步向她走去,“你的傷如何了?”
白桃拍拍胸脯:“早就好了!”
應喧什么大場面沒見過,此時卻慌張得手腳無處安放,想伸手去查看她的傷勢如何,可又害怕逾矩了。
見他那只手要伸不伸的,白桃大方地伸出一只干凈的手,用另一只手繼續拿東西吃,“不信你自己瞧。”
“那......”應喧又猶豫了,支支吾吾地,“那我......”
“是我誤會了嗎?”見他如此,白桃把手里那塊綠豆糕遞給應喧,“你不是想給我把脈,而是想拿這個吃?”
“不是、不是。”應喧的手顫抖了一下,下定決心一般猛地抓住白桃準備往回收的那只手,用靈力查探她的傷勢。
白桃揚了揚眉。
在凡界和應喧相處了十幾年,見他也不是畏手畏腳的人,怎么當了上神以后反倒沒以前那樣霸氣了呢?難道還在為了橈輕曼的事情愧疚?
應喧松開了手,握拳掩著嘴輕咳了一聲:“嗯,的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我方才發覺你體內的寒氣較重,平日里要注意些,切勿飲涼水、吃生食。”
他瞥了眼桌上的糕點,補充道:“糕點油膩,我看你從方才到現在的工夫就吃了一大半了,對消化不好,得少吃。”
一聽應喧絮絮叨叨的念叨,白桃只覺得頭大,搖了搖手,示意他停下,“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應喧在凡界時就愛念叨她,現在也不讓她耳根子清靜。
應喧卻疑惑地望著她:“何出此言?”
聞言,白桃愣了下,凝視著他的眸子,卻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像是記得她的樣子。
“你上回說要去找司命借卷宗,查查在凡界的事情......”白桃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讓他坐下,“你難道還沒借到?”
應喧有些詫異,“我的確借到了卷宗,可本該記錄著我十五歲到二十五歲的卷宗卻是一片空白,我詢問司命,可他竟也無法解釋,聽你所言,莫非在凡界時,你認識我?”
白桃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下意識地,她將眼前的應喧和凡界的小大人當成了兩個人。
如果是小大人,她肯定對他無話不說,據悉相告,可眼前這個應喧是天界太子,他不記得她,她也不了解他。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曾有意破壞他飛升,會不會下令讓天兵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會客堂中一時間只剩下了輕緩的呼吸聲,屋外的陽光和風交融在一起,是夏日的氣息。
白桃不禁想起自己下山去找應喧決一死戰的那個上午,也是在夏日,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那個被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竟然會成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可偏偏......
白桃想通了什么,嘆了口氣,對上應喧困惑的雙眸:“我知道太子在凡界歷劫,也知道太子飛升之后會拜在我師父門下,可我不想分享我的師父,所以,我下山找你......找你決斗。”
“決斗?”應喧指指自己,“和我?”
“對,沒錯。”
“你是與我相識的?”應喧有些驚喜,“那你可知這十年間發生了什么?”
白桃頓了下,垂眸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與你決斗,僅此而已。”
應喧有些失落,“那決斗的結果如何?”
白桃有些心虛,舔了舔嘴唇,“你看師父現在座下有幾個弟子?”
“一個。”
“那你說這結果如何?”白桃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很自信,高昂起頭來,“素來聽聞天界的太子殿下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即便有些事情你不記得了,可它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你可不能賴賬啊。”
她嘴邊還殘留著糕點的碎屑,緋紅的雙頰被陽光蒙著,像是林間清晨初綻的花,帶著些俏皮和活潑。
應喧怔怔地看著她,心里萌生出了一個荒唐而又美好的沖動。
自從上次一別,這半月來的夜里他常常會想到這個初識的女子,一開始,他以為是對于她舍身相救之恩的感激,到后來,他又以為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她而愧疚,或者是因為她是黎侑唯一的徒弟而感到好奇......一切的一切,直到現在,他似乎明白了是為什么。
因為思念她,因為想見她。
他向來不相信一見鐘情的,彼此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又如何能做出準確的判斷?可他的心里覺得白桃和自己應該是十分熟悉的關系,至于為什么,他沒能想清楚。
身體不受控制向她靠近,取下了腰間的手帕,想要替她擦擦嘴角的污漬。
白桃被他忽然親近的動作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
應喧如夢初醒,紅著臉把手帕遞給她:“擦擦。”
“好......”白桃接過手帕胡亂抹了一把,頓了下,把手帕放到了一邊的桌案上,“我洗干凈之后再還給你。”
應喧露出抹笑來:“下次我還能來見你?”
白桃疑惑:“為什么不能?”
“我瞞著你我是天界太子的身份,你沒有生我的氣?”
“沒人會完全相信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更何況你身份特殊,可以理解。”白桃垂下了眸子,沒讓他看見眼里的失望。
可以理解,可以不生氣,卻也實在傷心。
應喧笑得更開心了,“太好了,那下次......”
話說到一半,黎侑從廊下拐了進來,手里頭端著壺熱騰騰的茶水,隔著半條長廊的距離對白桃說:“阿桃,重陽要下山,你想想可有什么需要他帶回來的。”
白桃一個激靈,扔下手里剩下的那半塊糕點就往門外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頭沖應喧叫喊:“那帕子我洗干凈了就還給你,你若等不及了就讓重陽給我帶個話,我讓他給你捎過去。”
不等應喧說什么,她又匆匆地往遠處跑了,鞋還沒穿好,跑的時候一坡一坡的,叫人看了直想笑。
黎侑盯著陽光下跑著的那個身影,回過頭時,看見了應喧也在瞧她,嘴角噙著抹笑,抓撓著他的心窩。

掌中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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